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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69年春天 “埃文·罗 ...
1969年春天。
“夫人让您收拾一下,两个小时之后出门,小姐。”
克利切啪的一声出现在安塔尔丝的房间里,对着安塔尔丝深深地鞠了一躬。
“出门?”
安塔尔丝抬起头,眉毛拧在一起,“你确定没有听错吗,克利切?”
安塔尔丝自从住进布莱克老宅以后,就从来没有被允许在老宅后院范围之外的户外活动过。她当然不会没眼色地直接去问沃尔布加,但她对此早已萌生许多猜想。
或许布莱克家只想要一个被藏起来的女孩,她由于某种原因,不能被其他人知晓。当沃尔布加接待来自其他家族的客人时,她不能够走出房间,甚至不能够发出明显的动静,就像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好在安塔尔丝并不是如隔壁那条疯狗一样需要新鲜的空气和阳光,她对日复一日宅在家里的生活适应良好。沃尔布加除去外出这一条,几乎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
说到这里,沃尔布加对待她的态度也十分微妙。安塔尔丝绝对不能说她对自己的感情属于古老故事里歌颂的母爱:沃尔布加总是板着脸,灰色的眼睛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其中的感情过于艰涩难懂,是安塔尔丝从未在其他人眼中解读过的情感。审视,满意,怀念,痛苦,她的目光里掺杂了太多成分。
沃尔布加强硬地将她从波特家带走,却用无形的枷锁把她束缚在这里。
“礼服在您的衣柜里,十五分钟后夫人会来您的房间,指导您梳妆打扮。”克利切依旧弓着身子,“小姐要和少爷一起出门参加宴会。”
安塔尔丝慢吞吞地拉开衣柜门,随意地浏览其中的礼服,思考着这背后的原因。
排除了所有可能的因素,只剩下了最近发生的那件异常事件——她不小心在早餐的餐桌上碰掉了一把餐叉,担心责备的她自作主张地让那把餐具飘了起来,却因为暂时还无法掌控魔力,不小心让它飞过了头,报复性的砸在了奥赖恩的头顶上。
当时的她几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奥赖恩一向不待见她,即使他从未在沃尔布加面前表现出来——
在奥赖恩捂着脑袋准备发怒、西里斯正大光明地偷笑、雷古勒斯平淡如常地切煎蛋时,沃尔布加把奥赖恩的情绪瞪了回去,然后用一种灼热的眼神看着安塔尔丝。
是了,应该就是这件事。后来西里斯告诉她这是小巫师的魔力暴动,他在五岁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一点了,这场小巫师的里程碑事件对她来说,还是发生得晚了一些。
尽管她在过去的几年里连根其他家族的人的头发都没见到过一根,沃尔布加还是自作主张地用适合她身型的华美礼服塞满了她的衣柜,所以她现在根本无需因紧急通知的宴会而为礼服发愁。
她抽出一条翠绿色的袍子。布莱克一家都是斯莱特林出身,她还是选择了学院的代表色来迎合沃尔布加喜好。
沃尔布加亲自给她编头发,这是安塔尔丝在过去的两年多里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沃尔布加用与她的强硬外表形成鲜明反差的温柔,把安塔尔丝的黑色长发梳到背后,然后用魔杖指着安塔尔丝的后脑勺,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咒语。
耳边的两束头发自动编成了整齐的辫子,在安塔尔丝的脑后合为一根,墨绿色的发带被编进了发辫里,尾端垂下,展示缀在上面的价值不菲的宝石。
安塔尔丝在沃尔布加的示意下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孩有着一副稚嫩的、属于九岁儿童的脸,高级定制礼服完美地贴合她的身材,线条流畅而自然。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两侧的发辫让她的脸完全露了出来,一双绿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夫人?”安塔尔丝回过头,观察沃尔布加的表情。
女人眼中的惊艳与满意一闪而过,冷漠的面具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十五分钟后下楼,走壁炉去马尔福庄园。”
当安塔尔丝准时下楼时,她才发现今天西里斯又出不了门了:他的房门紧闭,若有若无的魔法气息环绕在门锁的四周,西里斯被沃尔布加关在了里面,只有克利切能够凭借小精灵的魔法进出西里斯的卧室。
雷古勒斯看上去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但当他看见精心打扮完毕的安塔尔丝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时,灰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惊讶地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礼貌地挪开目光,偷偷地看向沃尔布加的脸。
雷古勒斯看上去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但当他看见精心打扮完毕的安塔尔丝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时,灰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惊讶地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礼貌地挪开目光,偷偷地看向沃尔布加的脸。
真奇怪,安塔尔丝心想,雷古勒斯看上去对她的现身的反应并不剧烈。对同伴的出现感到惊奇,然后下意识地观察长辈的反应,原本还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放在雷古勒斯的身上,反而变成了审时度势的沉稳表现,与他的年龄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雷尔,带好安塔尔丝。”沃尔布加对雷古勒斯低声嘱咐道,搭着奥赖恩的胳膊,率先走进了壁炉。
他们在翠绿色的火焰里消失了。
安塔尔丝试探性地伸出胳膊,却发现雷古勒斯早就弓起了手肘,只等她把手传过去。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低头看向雷古勒斯,后者却把头扭到另一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马尔福庄园足够奢华,这也意味着这里的住宅结构足够复杂和精巧。庄园专为来宾设置了一个长长的门厅,镶着金边的高大壁炉在走廊的一侧,蛇形的门环被装在厚重的木门上,再往里是会客厅。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带着已经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卢修斯站在会客厅的大门边,迎接踏着大理石地板向他们走来的客人。
“沃尔布加。奥赖恩。”阿布拉克萨斯先对布莱克夫人和布莱克先生点点头,然后照例把目光放到了他们的身后,却在往常西里斯·布莱克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黑色的长发,雕塑般精美的五官,乍一看与布莱克家族的成员无异,却在细看之下,能够发掘出这副古典样貌下的南欧风格。
“下午好,雷古勒斯。”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个面对晚辈时不会出错的和蔼笑容,“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女伴吗?”
雷古勒斯打算开口,但是沃尔布加抢了先:“安塔尔丝·布莱克。”她在阿布拉克萨斯惊奇的神色中继续坚定地说了下去,“我的女儿,和西里斯同岁。”
“看上去就是一个合格的布莱克。”卢修斯油嘴滑舌地吹捧着第一次见面的安塔尔丝,与阿布拉克萨斯打配合,后者立刻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孩子,为什么不让她出来多走动走动呢?相比之下先前的聚会都变得无趣得多了。”
“她先前身体不太好。”沃尔布加语气强硬地说,“阿布拉克萨斯,我记得伯斯德一家就快到了,为什么不先把我们送进去?”
卢修斯立刻用魔杖敲了敲门环,绅士地为安塔尔丝和雷古勒斯带路。门环上的蛇发出嘶嘶的声音,“欢迎来访。”
安塔尔丝浑身震了一下。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那两条蛇是在说话?
雷古勒斯察觉到了安塔尔丝的异样,他只是当安塔尔丝不太适应马尔福家这种把斯莱特林标志变成住宅的一部分的行为,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安塔尔丝的胳膊。
安塔尔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马尔福庄园的内部。她不想东张西望,那样会让她看起来没有见识。她在脑海中默默地把马尔福庄园的装潢与克鲁兹庄园进行对比,在不少地方都发现了英国与西班牙巫师之间的审美偏好的差别。
卢修斯贴心地把他们带到了小巫师聚集的区域。这里摆了几张真皮沙发,几个穿着同样华美的小巫师已经到了,他们有的对雷古勒斯挥挥手,然后用新鲜的目光看着他身边的安塔尔丝。
安塔尔丝的目光落在斜靠在吧台边的少年身上。他有着一头浅褐色的头发,看上去十分柔软,被打理得很整齐,但还是在自然力的作用下,边缘翘起来了几根。他看上去大约在十二三岁,正把玩着自己的魔杖(看得出来他已经进入了霍格沃茨)。当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只有他没有露出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而是愣了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
雷古勒斯用体面的语言介绍了安塔尔丝的来历。他对他认识的所有人说,这是布莱克家的女儿,是沃尔布加的女儿。
期间有人试图探听她的来历,以及她是否为沃尔布加亲生,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些话被雷古勒斯一一挡了回去。
那种割裂的感觉又来了。安塔尔丝的直觉告诉她,雷古勒斯的语言技巧远超面前这群最大不过十四岁的小巫师,但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雷古勒斯会在八岁时,就拥有十八岁的经验沉淀。
安塔尔丝从宴会上偷偷溜了出来。马尔福家的门环发出的声音让她整场宴会都心不在焉,她想要弄清那是为什么,于是回忆着脑海中的声音,张开嘴。
她发出了同样的嘶嘶声。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一条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小蛇,沿着她的皮鞋边缘慢慢往上爬,小心翼翼地缠住了她的脚腕,抬起头,用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惊喜地看着她:“人,你会说蛇语!”
安塔尔丝蹲了下来,她的心紧张地怦怦跳,她真的发现了一项新技能!她对小蛇伸出手,示意她别缠在自己的脚上:“上来吧,这样我能听清你的话。”
黑色的小蛇一边摇头摆尾,一边快乐地发出嘶嘶声:“太好啦,终于有人陪我说说话咯!”
“布莱克!”
远处传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安塔尔丝警觉地把委屈的蛇放到地上,站起来转过身,抱着胳膊看着来人。
几个长相并不养眼的男孩正向她走来。领头的那个是个大块头,气势汹汹,但看上去智力堪忧。周边几个男孩围在那男孩身边,脸上挂着并不能算得上友好的笑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不怀好意。
“喂,杂种!”有人大声喊道,“怎么从宴会上偷偷溜走了?要像那个纯血叛徒西里斯一样吗?”
安塔尔丝冷冷地看着他们。“你要教训一下他们吗?”小黑蛇大声说,“我可以叫我的朋友们来,他们的毒液一咬一个准。”
“谢谢你,不过暂时不用。”安塔尔丝动了动嘴唇,声音不高,但是小蛇听懂了,它慢悠悠地游到一边,举起脑袋,竭力地观察着目前的局势。
“嘿,嘀咕什么呢?”
另一个男孩开口了,“布莱克家别又出了个小疯子吧?”
安塔尔丝看着他们,绿色的眼睛里渐渐刻意地蓄上了眼泪。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跑向宴会厅的入口,气喘吁吁地在一众成年巫师中,精准地锁定了沃尔布加的位置。
沃尔布加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稍显惊愕地看着一头扎进她怀抱里的安塔尔丝。
沃尔布加对面的沙菲克夫人迅速凑了过来,爱怜地摸了摸安塔尔丝的头顶,看了一眼僵硬的沃尔布加,代替她问出了那句关心,“发生什么了?”
跟在安塔尔丝身后跑来的一众男孩闯进了宴会厅,下一秒他们就被沃尔布加充满攻击性的目光和沙菲克夫人不赞同的眼神包围了。
“他们欺负你了?”沃尔布加低声问道。梅林在上,这是她最散发母爱光辉的时刻了,她甚至都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安塔尔丝的嘴边来听她讲话!
“他们说……我是……”安塔尔丝抽抽嗒嗒,原本她只是想要挤出来一点眼泪来试探沃尔布加的反应,但现在她的生理反应让她看上去真的像是受了委屈后泪水涟涟的小孩,甚至连正常说完一整句话都变得勉强。
“什么?”沙菲克夫人循循善诱地问道,“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宝贝。”
不知道为什么,沃尔布加瞪了沙菲克夫人一眼。
“杂种。”安塔尔丝把脸埋在沃尔布加的怀里,闷闷地说。
埃弗里觉得自己要大难临头了。他早就听闻布莱克夫人脾气暴躁,但现在当这种杀人一般的压迫感降临到他的身上时,他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父亲在提到布莱克夫人时会露出那种便秘而惊惧的表情了。他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弗林特,这个傻大个还没意识到自己会面临什么呢,正像一头野牛一样喘着粗气……穆尔塞伯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罗齐尔……对了,罗齐尔人呢?!
他们出发时这家伙还在人堆里,一转眼就不见了,狡猾的法国人!
罗齐尔现在正把一杯紫罗兰水递给还在情绪平复中的安塔尔丝。
安塔尔丝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他装作受伤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冤枉呐,我只是一个想要和你认识的法国人。”
他故意带上了法语特有的小卷音,这让安塔尔丝听起来很熟悉。她接过了罗齐尔手里的小杯子,喝了一大口,刚才的表演实在是有些消耗水分。
“演过瘾了?”罗齐尔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塔尔丝把杯子重新放回餐台上,“以及,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埃文·罗齐尔。”罗齐尔迅速地伸出手,“斯莱特林一年级。”
“妈妈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雷古勒斯突然出现,他插了进来,站在安塔尔丝的身前,“看来你已经交到朋友了,塔里。”
“那么,我有那个荣幸吗,”罗齐尔在雷古勒斯直勾勾的目光下,依旧面不改色地挑起一个兴味的笑,“布莱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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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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