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968年番外：圣诞 别那么幽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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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圣诞夜。
这是安塔尔丝居住在这栋老宅里的第二个圣诞节。沃尔布加带着奥赖恩和雷古勒斯去参加莱斯特兰奇家的圣诞晚宴了，格里莫广场12号里只剩下三个会呼吸的生物。
安塔尔丝，克利切，还有一个星期前因为在餐桌上对莱斯特兰奇家大放厥词而被关禁闭的西里斯。
沃尔布加不会允许一个随时可能惹怒莱斯特兰奇家家主的定时炸弹在场，将宴会搅动得一团糟。贝拉特里克斯正在和莱斯特兰奇家接触，罗道夫斯对拥有一个来自以美貌著称的布莱克家族的未婚妻十分积极，贝拉特里克斯尽管本人并不乐意，但还是为能够维护纯血家族的荣耀而感到自豪。
安塔尔丝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窗户边的地毯上。从这个角度，她能够看到圣诞夜里的麻瓜的万家灯火，暖黄色的灯光在一扇又一扇小小的窗户里闪烁着，黑漆漆的街道被天使的彩灯点缀，她仿佛能嗅到房子外泛着冷意的厚重空气。粘湿的环境无法打消麻瓜们的热情，人头攒动的道路上，安塔尔丝能想象到，家人、情侣、好友，三两结对，怀着对来年的美好憧憬，享受暖融融的节日氛围。
壁炉里的火苗足够旺，房间里的温暖并不需要安塔尔丝在睡裙外面套上外袍。她把脸埋在膝盖上，深深地嗅着布料的气息。
沃尔布加从来不会将她带出门，安塔尔丝在经过一番察言观色之后，作出这个笃定的判断。老宅里，她的冷漠与在戈德里克山谷时表现出来的在意截然相反。安塔尔丝没有勇气去直接质问沃尔布加，这位女主人的强势与西里斯遭受的严苛对待让安塔尔丝在问题泡泡冒出来的第一秒，就打消了这个该死的念头。
咔哒一声，安塔尔丝的房门被打开了。
“克利切？”
安塔尔丝没有回头，可能是克利切又来向她重申夫人的指令了吧，比如待在房子里不要乱走之类的。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遵守布莱克夫人的规矩了，克利切总是在服侍完西里斯之后，骂骂咧咧地走到安塔尔丝的面前，用一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像是恳求这位外来户能够让他更省心一些。
安塔尔丝更喜欢用双手捂住克利切的眼睛，然后微微弯下腰，凑在克利切耳朵边的白色绒毛边上，说：“我够听话啦！别那么幽怨地看着我。”
克利切会动一动大大的耳朵，嘴里自动地念叨着什么：“女主人就应该拥有小姐这样的孩子……叛逆的大少爷，什么都不听女主人的，让女主人伤透了心……”
“我可以请你帮我把烘烤好的衣服取来吗，克利切？”
安塔尔丝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向克利切提出自己的请求时，她因为不小心被西里斯从飞天扫帚上撞下来，摔断了脚脖子，只能一瘸一拐地被西里斯扶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
西里斯直接被沃尔布加关了禁闭，因为他的冒失行为。安塔尔丝或许有点窃喜，但更多的还是患得患失的克制与压抑。
西里斯是沃尔布加的眼中钉没错，但是他的惩罚究竟来自他本人的恶劣性格，还是对受伤的安塔尔丝的安抚？
瘫在沙发上没办法自己行动的安塔尔丝决定放弃思考这个可能会让自己失望的问题，但是她昨天换下的衣服还在浴室里呢，只能拜托克利切了。
克利切突然抬头，怪异地看了安塔尔丝一眼。
“夫人说小姐有这个权力……克利切这就去帮小姐取衣服……”
安塔尔丝看着克利切“啪”地一声消失了。沃尔布加已经把克利切的命令权力分割给了她，但她仍然确信，自己不是这个家族的成员。隔离的感觉愈加强烈，身边的环境如此陌生，连睡裙上本该习惯的洗衣液的味道，闻上去都如此冷淡而疏离，正如沃尔布加本人留给她的印象一样。
“啪！”
再次出现的克利切抱着一个大大的竹篮，里面堆着安塔尔丝的衣服，最上层还多了一瓶魔药。
“好心的小少爷……”克利切麻利地把衣服用魔法在衣柜里叠好，然后拿起那瓶魔药，小手拔开了软木塞，递给惊讶地看着他的安塔尔丝，“小少爷主动问起了小姐的状况……这是雷尔少爷命令克利切给小姐涂抹的魔药。”
“真的吗，帮我谢谢雷古勒斯。”
安塔尔丝撩起长裙的裙边，方便克利切上药。
“克利切喜欢小姐这样的女主人。”
克利切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抽抽嗒嗒的，似乎是对安塔尔丝的小动作十分感动，“哦，小姐和小少爷，都是好人……对克利切特别好……”
在克利切的鼻涕即将流出来的前一秒，安塔尔丝紧急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按在克利切的脸上。
“别哭。”
她趁着克利切收起魔药，捂着手帕痛哭流涕的时候，老调重弹地用双手盖住了克利切的眼睛，在他的耳边说道。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安抚克利切的情绪，但一个熟悉的举动应该能让克利切的情绪更加平稳一点。
“不会吧，一个好心来陪你过圣诞的人在你口中变成了那个满嘴脏话的小精灵？”
一个跳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西里斯？”
安塔尔丝惊喜地扭过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越狱？”
“我喜欢你的比喻，虽然我自己也没明白为什么我的房门上的锁被人打开了……”
西里斯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下，却与黑暗中的克利切对上了眼睛，“别告诉我妈妈，克利切！”
他的声音音量迅速抬高了，虽然心虚，但他更不愿意让克利切这个告状精抓住他的把柄，然后又是一个星期的禁闭。
“小姐需要人陪她过圣诞……”
克利切嘶嘶地低声说，“少爷今天反常地安分……没有做任何大逆不道的举动……”
安塔尔丝迅速惊喜地跑到门口，把西里斯拉了进来，“谢谢你，克利切！”
克利切一言不发地随着幻影移形的轻响消失在黑暗里。
“别这么说克利切。”安塔尔丝微微皱起眉，看着那个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正毫不见外地翻着一本书的西里斯，“对他好点吧，他都放你自由了。”
“他是我妈妈的走狗……”西里斯愤愤的语言在安塔尔丝平静却充满威胁的目光中断掉了，“算了，就今天晚上一次。”
西里斯把那本可怜的书丢到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住安塔尔丝的胳膊，新奇地站到了安塔尔丝的窗户边。
“我的房间可没有这么通透的窗户。”西里斯着迷地看着窗外的麻瓜建筑，“和监狱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这里的视角真的很不错，但布莱克老宅的窗户从外面看没有这种落地窗的形状，你用魔法改造过？”
“原来你真的是第一次来啊，”安塔尔丝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西里斯面前总是能够被激发出这种有话直说的反驳冲动，“刚刚你熟悉地像是回到了你自己的房间。”
西里斯耸耸肩，“你不应该欢迎我来吗？再说，这么好看的窗户你竟然不打算和我分享！我可是邀请你一起骑扫帚了！”
“我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安塔尔丝说，“自打我住进这里以来，这个房间的窗户就是这样。”
“这里的阳光一定很不错。”
西里斯在安塔尔丝先前的地方一屁股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聊聊天吧，我一个人要闷坏了。”
“聊什么？”
安塔尔丝这时候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尽管刚才怼西里斯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充满了用英语表达情感的愿望，但此时这种倾向性过了峰值，进入迅速跌落的阶段。
“呃……”西里斯抓了抓头发，看上去被安塔尔丝的尴尬传染了，“我不是故意把你撞下去的。我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
“你知道吗，你那时候就像一颗球一样，速度快得喜人。”
安塔尔丝说。
“是惊人，或者吓人。”
西里斯一本正经地纠正安塔尔丝的英语，“你用错形容词了，笨蛋。”
安塔尔丝瞪了西里斯一眼，“不许说我的智力……好了，你那时候的速度快得像一颗游走球。”
“梅林，你终于学会如何正确地使用比喻了，”西里斯故作惊讶地说，“自从上次你说我的眼睛像青春痘之后，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正确运用修辞手法了。”
安塔尔丝随手抄了一个抱枕向他砸去。
“别，”西里斯笑嘻嘻地说，“我还等着哪天沃尔布加带你去宴会的时候，借你的功力把那群纯血的蠢货问候一遍呢。”
“我没去过。”安塔尔丝回答了他的话，沉默下来。
“梅林……你说你一次都没有被带出去过？”
西里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以为你都是在我被关禁闭的时候被沃尔布加带出去充门面的……”
“我甚至没有出过门，西里斯。”安塔尔丝平静地说，“我已经习惯这个事实了，比如当一个没什么用的家养小精灵，但是并不做家务。”
“哇哦，那你真的很幸运！”
西里斯一把揽过安塔尔丝的肩膀，“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宴会有多么折磨人。套进厚重的礼服里，带上虚伪的社交面具，然后推杯换盏，假装他们是生死之交什么的……我一秒钟都呆不下去。”
“真的那么无聊？”
安塔尔丝听着西里斯的描述，下意识地反问道。
西里斯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一团被揉过的羊皮纸，“相信我，我更愿意体验你这样的隐士生活。”
“是啊，坐在房间里，然后看看快乐的麻瓜们究竟如何生活。”
安塔尔丝调整了一下自己在西里斯怀里的位置，“有时候我会羡慕他们。他们的生活足够丰富，足够自由，没什么能够彻底破坏他们的体系，好像他们已经以这种方式度过了好几百年的时光。”
“你现在说话像个诗人。”
西里斯说。
“但是有人说我的英文还是笨蛋级别。”
安塔尔丝闷闷地说。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以及，”西里斯又开始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以后我要经常来你的房间……我可做不到改变房间结构什么的。”
安塔尔丝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随时欢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968年番外：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