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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危机四伏的京都城 加油,气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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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瑶转身,正要回屋,突然一抹水湖蓝从眼尾飘过,她一惊,什么人在这时出现在余府的后花园?
蓦地回头,这不是今日在东市遇见的那个锦衣公子吗?
那人连装束都没变,就这么一身水湖蓝打扮,一匹白驹,手中拎了一把沉甸甸的佩刀,站在后花园的小西门前,显得的英气又勇猛。
他旁边两个人一个身着檀衣,另一个穿着夜行衣,余瑶看着一个比一个面生。
三人正站在小西门旁,同一老一中年两个什么人说话。
说着说着,那个穿夜行衣的青年,蓦地双膝下跪,纳头向两人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爷爷,爹——”
这一拜,余瑶调动原主的记忆,总算想起来了,这个青年是余府的嫡次子,余二公子余琢,余大夫人母凭子贵的第二个“孽种”,杜氏的亲亲老公。
他面前的两个人身份也随即明了,余老狐狸和余狐狸。
那余二公子似要出远门,嘤嘤拜别,一步三叩首,做大姑娘出嫁状。
水湖蓝估计看不下去,另外一个有点书生气的檀衣公子也收起折扇,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强行将他朝外拽去。
余二公子不肯罢休,双泪横流,继续一步三回头,做大姑娘出嫁状。
不得不说,还是余老狐狸有办法,示意两人放开他,中气十足的一声断喝:
“从今以后,你要记着,你是余氏子孙,肩上担的是振兴余氏全族的责任!”
余二公子醍醐灌顶,呆了半晌,狠狠点头:“孙子记住了!”
说罢,咬紧牙关,转身蹬上府外的马车,不再看身后余府一眼,消失在京都的沉沉夜色中。
余瑶欣赏完这段“花嫁”,有些迷糊不过来。
这水湖蓝是谁?那余老二穿夜行衣干嘛?他们怎么不从正门走,为什么从这偏的鸟不拉屎的小西门出去?
哎哟,不会是要做什么隐秘的事,正好被她撞见吧?天可怜见的,她可不想惹这麻烦!
不想惹麻烦的余瑶就瞧见,余狐狸(这副身体的老爹)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捕捉猎物一般地锁定了她。
余尚书可没想到这席门蓬巷的还有人,更没想到,他那个“窝囊废”女儿,半夜子时不睡觉,站在荒院子里吹风。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跟余老太傅作揖:“父亲先走,儿子去去就来。”
余老太傅也看了过来,随即眉头紧皱:“她们母女怎么在这儿?”
余尚书惶恐:“都是儿子管教家妇不严,是儿子的错。”
余老太傅声音渐厉:“你要明白,她们母女活着也就罢了,若是死了,一个处理不当,得有多少祸端?”
余尚书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连连告罪。
“事已至今日,这些都不重要了……”
老太傅蓦地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无限凄凉,人也佝偻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从一个堂堂朝廷支柱,变成了一个行将入墓的苍苍老者。
“父亲,既已下定决心,便不要多想了。”
老太傅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掷,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强打起精神,消失在后花园的夜色中。
余尚书送走父亲,这才朝后院柴房走去。
说实话,他真不想看见他这个“窝囊废”女儿。
无论是余家同大周一起光辉了二百多年的智慧与大气,还是蜀中沐家的英豪气,他这个“窝囊废”的余九姑娘一点也没继承到。
不用走进去,他都能想到她畏畏缩缩蹲在墙角锥子扎不出声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阵厌恶。
然后余尚书惊奇地看到,他的“窝囊废”女儿从容地站在院中,既没有蹲进墙角,也没有畏畏缩缩。
那么诡异的对视了三秒,“懦弱”的余九姑娘总算反应过来,这是爹!
“哦……父亲……”,死丫头喊罢,施施然行了个礼。
“……”
余尚书愣了一下。
再三确定,的确是余瑶无疑,方才皱着眉头:“半夜不睡觉,杵在这儿做什么?”
“窝囊废”女儿一脸和煦的笑:“姨娘大病初愈,起夜看看她,顺便转转。”末了,还补一刀,“父亲子时到这里,是来看我娘吗?”
“……”
那当然不可能。余尚书已经都不记得多长时间不想见她们母女了,此等情分,怎么会半夜探望?
余尚书被噎了这一下,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做什么来。
刚才只是看到余瑶杵在院子里,并不确定她看到了什么,此时他身处其中,院中这个位置,朝北望去,正好是小西门。
他不由的一阵怀疑,言辞也更厉起来:“你个小畜生都看见了什么了?”
余瑶心想,那能跟你说吗?
于是眼波转转,望了望天,又看了眼后花园盛开的鲜花:“看见了——清风明月伴花开……”
余尚书一口老血几乎涌上来。
他深刻地发现,以前余瑶懦弱窝囊的样子,让他厌恶;这种不窝囊的样子,他更不顺眼。
但却只能忍着不发作,生怕吵醒了柴房里的余瑶她娘——他更不想见这个人。
偏偏这时,柴房传来沐姨娘有气无力的声音:“瑶瑶,外面怎么了?”
余尚书一惊,深觉流年不利,听那府外渐次稀疏的马蹄声和踏步声,正想着要编个什么理由不至于对方起疑,就见他的“懦弱”女儿面不改色地道:
“没事——京都府捉贼呢!姨娘睡吧。”
沐姨娘应一声,沉沉睡下。
而后,睡的天昏地暗的小泽不知怎么也醒了,操着一口娇憨地睡音问道:“姑娘,外面干什么呢?”
那侍女打小就跟着沐姨娘,余尚书深知这是个混人,怕她纠缠再吵醒沐姨娘,正准备也拿出京都府抓贼的说辞。
却就听到余瑶板着脸干脆利落地吼道:“闭嘴,跟你有半文钱关系吗?睡你的觉去!”
那混人娇憨的应了一声:“哦。”
就睡了。
余尚书惊疑地打量面前这少女,广而方的饱满额头,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眸,皙白细腻的肌肤与月光混为一体,除了眼里能惊飞月下鸟的流光,跟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的确一模一样。
为何除了样貌,再无半点相似之处?
余瑶也看懂了他眼中的疑惑,觉得不能再放肆,不管怎样,狐狸终究是狐狸,得给余狐狸吃一颗定心丸,否则要麻烦。
于是澹然一笑,衬得月光无华:“父亲不记得了吗?女儿本就聪明的呀,自小学问书画样样比别人学的快,只不过性子软了些,好拿捏。这前些日子阎王殿里闯了一遭,才知道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余尚书点点头,不置可否。
余瑶也不同他废话:“看父亲神色不好,这堂堂京都城里竟然都半夜闹翻了天,想必今日国事十分繁忙吧?”
余尚书知道,今夜京都城里滔天的火光和马蹄声,势必要给个说法才能安抚人心,他们队院里人的说辞是京都府捉贼。
这令肯定没传到后院,方才余瑶顺口安慰沐姨娘的时候,扯得也是这么个理由。
但他觉得自己再这么说,这个转性的女儿十分有可能皮笑肉不笑的来一句“看来女儿真是天才!京都大事顺口胡诌也能猜对。”
他一时语塞。
余瑶笑道:“女儿刚才听着满京都的马蹄声和哭喊声,突然想起来夫子的一句话,‘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可却不曾说为政不仁,这世道将会如何?”
“父亲是宣武元年的探花郎,学问见识旁人不能及,女儿想让父亲解惑,这世上,倘若为政不仁,将会如何?”
余尚书定定看着她。
看对方不说话,余瑶干脆将暗示变为明示:“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朝君子一朝臣,如果真有天下大乱的一天,敢问父亲,现在绸缪算不算晚?”
直到这时,余尚书才看明白,这个女儿虽深居闺阁,信息闭塞,但她猜到了今夜京都城的实情,也看懂了这天下大势。
余尚书目光锐利,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要把余瑶潜在内心的最深层次的东西一并挖出来。
余瑶没工夫装作怕他,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目光沉毅,丝毫不落下风。
余尚书蓦地道:“这十六年来我确实疏忽了你。不管你是之前都在装,还是真的转了性,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但现在,你确实有了名门之后的风采。”
他倏然目光一沉,如鹰般锐利,给人一种极强烈的的压迫感,“我且问你,你想好了回答,如果天下大乱,你孤身在外,有没有本事活下去?”
余瑶丝毫不犹豫,目光坚毅:“有。”
“哈!哈!哈!”余尚书连笑三声,脸色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怀疑。
他广袖挥过,转身冷冷的道一声,“好。”
再不同余瑶说话,消失在了夜色里。
余狐狸一走,余瑶像透支了一般,颓然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这原宿主这爹是什么意思,但肚子里没几两古文墨水还要学古人说文绉绉的话,着实累的不轻。
半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真他娘的倒霉!”
看来阎王殿是盯准一个人,铆足劲的坑,上辈子她刚实现人生目标,就跟她玩儿穿越;这辈子,日子才有点起色,就跟她玩战争。
余瑶想起这个时代的连坐和闺阁女子变卖为奴的“传统”,就不寒而栗,更加生气。
今日漫漫长夜注定煎熬,余瑶重新拿出花锄,来到她们准备用来逃生的狗洞前,将上午砍掉的狗洞旁的杂草重新栽起来,掩饰住。
直到站在旁边,也很难看出有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