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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咒怨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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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怨公寓》
东京都足立区,五月雨庄,302室。
搬到东京的第三个月,杨晚终于租到了便宜到离谱的房子。
中介是个说话含含糊糊的中年男人,递钥匙的时候手缩在袖子里,指尖都不肯露出来。
他弯着腰笑,眼睛不看杨晚,只看地板:“房租水电全包,一个月三万八,这个价格在足立区找不到了,您今天不签明天就没了。”
杨晚刚来日本半年,日语说不太利索,听不懂中介话里那些弯弯绕,只知道这个价格比学校宿舍还便宜。
她在国内本科毕业,来东京读语言学校,准备考大学院。
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凑了学费,生活费得她自己打工挣。
便利店的夜班时薪一千二,一个月干满也就十来万,房租能省则省。
她翻了翻合同,没看出什么问题,签了字,当天就搬了进去。
五月雨庄是一栋六层的老旧公寓,外墙是灰色的水泥,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干巴巴地贴在墙面上,像一条条黑色的血管。
走廊里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但光线昏黄,像隔了一层油纸。
楼梯间的扶手锈得掉渣,墙角堆着废弃的家具。
杨晚的302室在走廊尽头,旁边是消防通道,一扇沉重的铁门,推不开,门缝里塞着几张发黄的传单。
消防通道门口歪着一件盖白布的旧沙发,布上落满了灰,看不出底下是什么材质,只露出几只木脚。
杨晚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白布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鼓着,形状不太规则,她没敢多看,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
搬完行李,隔壁301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探出半张脸,头发花白,脸皱得像核桃,眼睛浑浊得发黄。
她盯着杨晚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把门关上了。
关门声很轻,但杨晚总觉得那老太太在门后面还站着,隔着门板在听。
搬进去的头几天一切正常。
一室一厅的房子,阳光几乎照不进来,白天也得开灯。
墙纸是旧的,淡黄色,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大片水渍,圆形的,颜色比周围的墙纸深,边缘晕开着。
杨晚搬进来第一天就看见了那片水渍。
它正对着床,躺下去一抬头就能看见,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悬在头顶。
她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听了只说:“上面是屋顶水箱,老房子了,多少有点渗水,修不了,你将就住吧。”说完就挂了。
杨晚没办法,买了桶防霉涂料想自己刷一下,但够不着,得踩凳子。
而且那水渍太大了,刷一遍盖不住,得刷两遍。
她想着等周末有空再说,就把涂料放在墙角,几天没管。
第五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手机,余光瞥到天花板,水渍的形状变了。
刚搬进来时它是一个不规则圆形,现在它有了轮廓,像一张趴着的、从上面往下看的人脸的轮廓。
额头在靠近墙壁那一侧,下巴在床的正上方,两颊鼓出来,像一张被压扁了的浮肿的脸。
杨晚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张脸。
她安慰自己,水渍这个东西,干了湿湿了干,形状变来变去很正常。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睡了。
第七天,她下班回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张脸的轮廓更清晰了。
眉骨的位置鼓出来两个弧形,颧骨撑开了两团水晕,鼻子是一道窄窄的水痕,从两眼之间一直延伸到下巴。
嘴是一道横着的裂缝,很大,几乎贯穿了整个下半张脸,裂缝的边缘往外翻卷着,像嘴唇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杨晚心里发毛,给语言学校的中国同学发了消息,问有没有人认识清理天花板水渍的师傅。
同学回她:“你那个房子多少钱租的?三万八?足立区?你疯了吧,那个价格在足立区连个单间都租不到,是不是凶宅啊?”
杨晚笑着回了个“别吓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当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渍就悬在她正上方,水渍里的那张脸睁开了眼。
两只眼睛的位置,墙纸裂开了两条缝,里面黑洞洞的,有东西在动。
那张嘴的裂缝慢慢张开,越张越大,从嘴里伸出一条灰白色的、肿胀的舌头,往下垂,一直垂到她的枕头上方。
舌头上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冰凉冰凉的。
她动不了,嗓子里像塞了棉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舌头一点点往下伸,快要舔到她的脸时,她猛地醒了过来。
头顶的天花板,水渍的嘴又大了一圈,裂缝的边缘挂着几滴新鲜的水珠。
第九天夜里,杨晚被一个声音吵醒了,指甲刮擦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力,像有人趴在天花板上面,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划。
声音从水渍的位置开始,往左边移动,刮到墙角,又往右边移动,刮到另一面墙,像是在爬。
爬一会儿,停一会儿,再爬,杨晚缩在被子里,浑身僵硬。
她不敢开灯,不敢看天花板,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给住在隔壁楼的学姐发消息:“学姐,我天花板上有声音,像有人在上面爬。”
学姐秒回:“是不是老鼠?老房子都有老鼠。”
杨晚打字的手在抖:“不是老鼠,是人的脚步声,指甲刮地板的声音。”
学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住哪儿来着?足立区五月雨庄?302?”杨晚说是。学姐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段语音。
杨晚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听,学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是不是搬进去没打听过?五月雨庄302,三年前住过一个女的,叫佐藤美咲,是个单身妈妈。她儿子五岁,在幼儿园被欺负,回家跟她哭。她心情不好,那天晚上她儿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大了点,她就发火了,把她儿子的头按进浴缸里,按了十分钟。等她松手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气了。她把孩子裹在塑料袋里塞进了天花板的夹层。然后她自己在卧室上了吊。尸体挂了三天才被发现。就在你现在睡觉那张床的正上方。”
杨晚听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指甲刮擦的声音停了,水渍那张脸,嘴的位置,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截灰白色的、浮肿的手指,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手指头很小,是小孩的手指。
它在空中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第二根伸了出来,第三根,第四根。
一整只小手从裂缝里钻出来,悬在天花板上,五指张开,朝下够。
杨晚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灯,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
她蹲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给房东打电话,响了很久,老头接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什么事?”杨晚哭着说了天花板的事,说了佐藤美咲,说了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小孩的手。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搬走吧,”房东终于开口,“我不收你违约金。那间屋子空了三年了。上一个租客是个留学生,住了两个月,退租的时候跟我说,天花板上每天半夜都有人在哭,哭着喊妈妈。他说他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感觉有小孩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掐着他脖子,问他为什么不救它。”
杨晚挂了电话,连夜收拾东西。
她不敢回卧室,让学姐第二天过来帮她搬,学姐来了之后,两个人壮着胆子进了卧室,抬头看天花板。
水渍恢复了原来的形状,不规则圆形,什么轮廓都没有。
杨晚指着天花板说:“你看,现在没有了,昨天晚上明明有的,还有手伸出来。”学姐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墙角。杨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墙角那桶防霉涂料倒在地上,盖子是开的。
涂料是白色的,但墙角地面上有一串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从涂料桶旁边一直延伸到床的正下方。
脚印很小,光着脚踩出来的,脚趾头的形状都清清楚楚。
学姐说:“你昨晚听见声音之后,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过卧室?”
杨晚摇头:“没有,我直接跑出去了。”
学姐指着那串脚印:“那这个脚印,是它自己从天花板上下来,踩在涂料上,走到床边,然后又爬上去了?”
两个人抬头看天花板,水渍的边缘,多了两个小小的、沾着白色涂料的手印。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墙爬回天花板的时候,在墙面上按了一下。
手印很小,五指张开,指尖朝上,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手。
杨晚当天就搬走了。她搬到了学姐那里,两人合租。
学姐住在隔壁楼的四楼,房子不大,但干净,阳光也好。
杨晚把行李往墙角一扔,坐在沙发上喘了半天气,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
她把五月雨庄的钥匙寄还给了房东,拉黑了中介的电话,告诉自己,那间公寓的事,到此为止。
搬走后的头两天,什么事都没有。
杨晚白天去语言学校上课,晚上在便利店打工,回到学姐家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
第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学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洗完澡是不是没关水龙头?浴室里一直在滴水。”杨晚说关了啊。学姐说那你去看看。
杨晚走进浴室,浴缸里积了一层浅浅的水。
水龙头关得紧紧的,一滴水都不漏。
水是从浴缸底部的排水口反涌上来的,细细的一线,沿着排水口的金属网往上渗,在浴缸底部汇成了一小片。
她蹲下去看,排水口里黑漆漆的,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一点腥甜。
她凑近了一点,看见排水口的金属网下面,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很小的一双眼睛,黑眼珠占了大部分,灰白色的眼白只剩一圈。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杨晚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洗手台。
排水口里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管里传上来的,咕嘟咕嘟的,带着水泡破裂的声响:
“妈妈,我找到你了。”
杨晚冲出浴室,拉着学姐就往外跑,学姐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
杨晚把浴室的事说了,学姐脸也白了。
两人在楼下便利店里坐了一个小时,学姐给不动产公司打了电话,那边说换房子可以,但要扣一个月违约金。杨晚认了,总比被鬼掐死强。
第二天她们回去收拾东西。
浴缸里的水已经渗下去了,排水口干干净净的,金属网锃亮。
但杨晚掀开浴缸旁边的地垫时,发现地垫背面有一小片水渍,形状像一只踩了一脚的小脚印。
脚趾头的形状清清楚楚,五根,很小。
杨晚搬进了新房子,这次她学乖了,找了一家正规的不动产公司,租了一间1985年建的老公寓,房租六万五,不便宜,但中介把房子历史说得清清楚楚——没死过人,没出过事,上一个租客是个上班族,住了四年,换工作搬走了。
杨晚搬进去那天,把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天花板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没有裂缝,没有手印,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逃出来了。
新房子住了两周,一切正常。
杨晚渐渐放松下来,晚上也敢关灯睡觉了。
第三周的周一,她打工的便利店进了新货,她加班到十一点才下班。
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个声音吵醒了。
咔哒,咔哒,咔哒。
很轻,很规律,像是有人在拨弄什么金属的东西。
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咔哒声停了。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她听见了呼吸声。
很轻,很浅,就在她床头的位置,像是有人蹲在床头柜旁边,把脸凑近了在看她。
杨晚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摸到了。
灯亮了,床头柜旁边什么都没有。
但床头柜的抽屉开了一条缝,她记得睡前是关好的。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她的钥匙、钱包、护照复印件,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展开那张纸,是一张A4打印纸,上面印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间浴室,白色瓷砖,浴缸,淋浴头,排水口。
排水口的金属网被拆掉了,黑漆漆的洞里伸出一只小手,五根手指扒着浴缸底部,像是正要从里面爬出来。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用左手写的:“妈妈,你搬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爬了好久才找到你。”
杨晚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告诉自己,是学姐在开玩笑。
她给学姐发消息,问是不是她放的。学姐回了一串问号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新家地址?你搬过去之后我都没去过。”杨晚盯着手机屏幕,后背一阵一阵发凉。她走到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浴缸干干净净的,排水口的金属网盖得好好的。
她蹲下去看,排水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正常的存水弯反射着灯光。
她站起来,松了口气,转身的时候,余光瞥到镜子。
镜子里映出浴室的全貌,浴缸,马桶,洗手台。
还有她身后。浴缸的帘子拉着,但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拉帘子。
帘子后面有一双脚,光着的,踩在浴缸底部,脚趾头从帘子底下露出来,很小,是小孩的脚。
杨晚猛地拉开帘子,浴缸空的,帘子后面的墙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张小孩的脸,嘴咧着,在笑。
当天晚上杨晚没有睡,她把浴室的灯开着,门关死,拿胶带把门缝封了,坐在客厅里等天亮。
天亮之后她给不动产公司打电话,说要退租,那边问她什么原因,她说房子不干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您之前是不是住过足立区的五月雨庄?”
杨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边说:“您租五月雨庄之前,那间房子在我们公司也挂过,后来被别家接了。我们公司有记录,五月雨庄302,从三年前开始,租客平均入住时间不到两个月。所有人退租的理由都一样。”
“什么理由?”
“说有个小孩,从水管里爬出来找妈妈。”
杨晚挂了电话,当天就搬去了学姐那里。学姐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很久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小孩不是在找你麻烦。它是在找你。它认定了你就是它妈妈。它跟着你不是要害你,是要你陪它。”
杨晚说:“那怎么办?我又不是它妈。”
学姐说:“它妈在五月雨庄的浴室里吊死的。你搬进去那天,是不是在浴缸里洗过澡?”
杨晚想了想,搬进302的第一天晚上,她确实在浴缸里泡了个澡。
她累了一天,放了一缸热水,泡了半个小时,泡澡的时候她听见天花板上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以为是水管里的气泡。
学姐说:“你泡澡的时候,那个小孩就在天花板夹层里看着你。它看见你在它妈妈死的地方洗澡,它以为你回来找它了。”
杨晚觉得脊背发麻她问:“那我现在怎么办?搬家它也能找到我。”
学姐继续说:“你得回去一趟。去五月雨庄,把那个小孩的尸骨找出来,好好安葬了。它一直在天花板的夹层里,它妈把它塞进去的时候裹着塑料袋,它出不来,也走不了。它只能在水管里爬,哪栋楼的水管通着,它就能爬到哪。你住哪栋楼它都能找到你,因为你们用的是同一条城市供水管网。”
杨晚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回去。她叫了两个男生朋友陪着,又找了学姐一起,四个人回到五月雨庄。
302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屋子里全是灰,墙角那桶涂料还在,地上那串小脚印也还在。
他们搬了梯子,拆开天花板的一块板。
夹层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冲出来,杨晚拿着手电筒往里照,在角落的位置看见一个鼓鼓的塑料袋,被灰盖着,看不清颜色。
他们用晾衣杆把塑料袋够了出来,袋子裹了好几层,最外面已经脆了,一碰就碎。
里面是一具小孩的骨架,蜷缩着,膝盖抵着胸口,脑袋埋在膝盖里。
骨架旁边有一块小小的奥特曼塑料玩具,被攥在手里骨节的位置,已经跟骨头长在一起了。
杨晚把骨架装进一个纸箱,带去了附近寺庙,找了和尚念了经,葬在了墓地里。
她出了一笔钱,买了一块小墓碑,上面刻了“佐藤健太”四个字——这是房东后来告诉她的,那孩子的名字。她还在墓前放了一个新的奥特曼玩具,新的,带包装的。
从寺庙回来的路上,杨晚觉得肩膀松了。
那种被人盯着后脑勺的感觉没有了,晚上睡觉也不听见水声了,她以为事情结束了。
一周后的晚上,她洗完澡,打开浴室的排水口想清理一下头发。
排水口的金属网下面,卡着一样东西。她拿镊子夹出来。
是一张泡烂了的纸片,上面有字,她铺平了看,歪歪扭扭的,小孩的笔迹:“谢谢妈妈。我不跟了。但你洗澡的时候,水还是会流到我这里来。我会记住你的味道。以后你要是有了小孩,记得带他去五月雨庄门口玩,让我看一眼就行。”
杨晚把那片纸烧了,灰冲进马桶里。
她站在马桶前,看着水旋涡把灰烬卷下去。水面平静之后,她从马桶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倒影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从此以后,杨晚再也不在浴缸里泡澡了。她只用淋浴。
而且每次洗澡的时候,她都开着排风扇,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她怕水汽积在墙上,凝成水珠,沿着管道流回五月雨庄的夹层里。
………………此后没有任何事情意外发生……3年后她碰见了现在的老公。
去年,杨晚生了女儿。
孩子满月那天,她推着婴儿车路过足立区,特意绕开了五月雨庄那条街。
但婴儿车推到路口的时候,女儿突然笑了,朝着五月雨庄的方向挥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杨晚低头看女儿的脸,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空气。
她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
五月雨庄3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窗帘后面,有一张小孩的脸,贴着玻璃往外看,正对着婴儿车笑。
杨晚推着婴儿车快步走开了,她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