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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床底下的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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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的妈妈》
母亲走的那个晚上,林默守在灵堂里,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灵堂设在老屋的堂屋,正中摆着母亲的遗像,黑白照片里她微微笑着,眼角全是皱纹。香案上的蜡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得像两座小小的坟。供桌上的水果已经蔫了,苹果的皮皱巴巴的,像母亲临终前那张干枯的脸。
亲戚们凌晨两点多陆续散了,堂屋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父亲说去后院透透气,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林默知道父亲是不敢面对,从母亲查出癌症晚期到走,不到三个月,父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走路的姿势都佝偻着。
林没走。他就这么跪着,膝盖压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动。他想多陪陪母亲,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遗体。凌晨四点,他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最后趴在了蒲团上睡着了。
他是被冷醒的。
堂屋里的蜡烛全灭了,遗像前一片漆黑。香炉里的香也燃尽了,只剩三根细细的香灰柱,歪歪斜斜地立着。他摸出手机看时间,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窗外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
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已经完全僵了,两条腿像别人的一样,不听使唤。撑着蒲团慢慢活动双腿,等着血液重新流回去。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哼唱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沙哑的温柔。是摇篮曲,是母亲生前哄他睡觉时哼的那首摇篮曲。
林默愣在原地,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声音很清晰,从灵堂后面传来,从母亲躺过的那张床的方向。
他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腿,一步一步走向后间。推开隔门的瞬间,哼唱声戛然而止。后间空荡荡的,床上的被褥已经收走了,只剩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母亲生前最后两个月就躺在这张床上,瘦成一把骨头,连翻身都需要陈默帮忙。
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他揉了揉耳朵,大概是太累了,出现了幻听。
母亲的葬礼办完,林默没有回城里。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留在老家陪父亲。父亲的状态很不好,整天坐在堂屋里发呆,有时候端着碗吃饭,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碗里。陈默不放心他一个人,决定多住一阵子。
老屋是砖瓦房,上下两层,一楼是堂屋、厨房和父母的主卧,二楼是林默和姐姐的房间。姐姐早就出嫁了,房间空着。林默住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房间很久没人住,床上铺了一层灰,他打扫了半天才勉强能睡。
第一个晚上,他睡得很沉,连续几天的疲惫让他沾枕头就着了。半夜,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二楼尽头的厕所,经过楼梯口时,他听见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哼唱声。摇篮曲。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堂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声音确确实实从楼下传来,从父母的卧室方向。他扶着栏杆,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气从脚底往上窜。走到主卧门口,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月光。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摇篮曲的声音更清晰了,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的樟脑丸味道。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父亲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粗重而均匀。床的另一半空着,被子平平整整地铺着。摇篮曲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床底传来。
林默站在门口,脊背一阵发凉。他想起母亲生前最后几个月,因为身体太虚弱,有时候会不小心从床上滑下来。
有一次半夜父亲听见动静醒来,发现母亲半个身子悬在床边,差一点就摔到地上了。从那以后,父亲就在床沿加了一道护栏。
母亲会不会……曾经掉到过床底下?
他慢慢蹲下身子,膝盖咔咔作响,脸几乎贴到地面。他往床底看去。黑暗中,模模糊糊地,他看见了什么。
一双眼睛。
就在床底最深处,紧贴着墙角,有什么东西蜷缩在那里。月光照不进床底,但陈默看见了那双眼睛——那是母亲的眼睛,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角全是皱纹的眼睛。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母亲干瘪的嘴唇在黑暗中翕动着,哼出那首他听了二十多年的摇篮曲。
“妈……”林默听见自己发出一个走调的音节。
床底下的母亲慢慢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又长又黑,像枯树枝一样从床底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够。摇篮曲的声音停了,母亲用那种虚弱到极点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默默……床底好冷……你陪妈妈睡好不好?”
林默想跑。但他的腿又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从床底一点一点爬出来,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一具被重新拼接起来的骨架。
她穿着下葬时那身寿衣,靛蓝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像一只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大的蜘蛛。
“默默……”她咧开嘴笑了,嘴里全是黑泥,“你爸不要我了……他把我关在床底下……你来陪妈妈吧……”
她爬到了林默脚边,那双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母亲的手一点点往上摸,从脚踝到小腿,到膝盖。她的指甲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划痕。
“默默,”她仰着头看他,那张脸已经腐烂了一半,颧骨露在外面,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母亲的眼睛,浑浊而温柔,“妈妈好想你。”
林默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猛地蹬开母亲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出主卧,疯狂地跑上楼梯,冲进自己房间,反锁了门,把所有灯全部打开。
他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听见楼下传来父亲的咳嗽声,被他的尖叫吵醒了。然后他听见父亲迷茫的声音:“谁啊?怎么了?”
父亲似乎没有看见床底下的母亲。
那一夜,陈默没有合眼。天一亮他就收拾东西要走,父亲拦着他,问他怎么了。
他不敢说,不敢告诉父亲,母亲的鬼魂从床底下爬出来了。
他只能说公司有急事,必须回去。父亲没多问,站在门口送他,佝偻的背影在晨光里像一棵枯树。
林默走出院子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父母卧室的窗户后面,有一张脸贴在玻璃上,正看着他。
是母亲。
她站在窗后,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林默读出了她的口型:“别走。”
他转过头,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老屋。
回到城里的出租屋,林默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然后倒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
他以为离开老家就没事了,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过度疲劳和悲伤产生的心理作用。
他错了。
搬回来后的第三个晚上,他又被冻醒了。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床底下往上渗,冷得他骨头疼。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流进耳朵里。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哼唱声。摇篮曲。
从他自己的床底下传上来。
林默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是幻觉,是幻觉,一会儿就过去了。但摇篮曲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到最后,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哼。
然后他感觉到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床垫微微往上顶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床板下面在推。他猛地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床边。
一只枯瘦的手,从床沿下面伸了出来。指甲刮过床单,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然后,母亲的脑袋从床沿慢慢探出来,歪着,长发拖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默默,”她用沙哑的、已经不太像人的声音说,“你床底下好宽敞啊……妈妈住得很舒服。”
“但是,”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巨大的、几乎把整张脸都撕裂的笑容,“妈妈一个人住太孤单了,你来陪妈妈吧。”
她猛地伸出双手,抓住林默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从床上往下一拽。陈默的背狠狠砸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到了床头柜,眼前一片发黑。
母亲的身体从床底爬了出来,直接压在他身上,她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像一具被泡了水的尸体。
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朵,呼出的气息带着泥土和腐烂的甜腻。
“别怕,”她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默拼命挣扎,手脚并用,一脚踹在母亲的肚子上。母亲的肚子软得像一团烂泥,她的身体被他踹得往后滑了一点,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像小时候陈默不听话时母亲露出的那种表情。
“默默,”她委屈地说,“你不喜欢妈妈了?”
林默趁她愣神的瞬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向房门。
他拉开门,冲到走廊里,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孩子一样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喊:“默默!默默你别走!妈妈不吓你了!你回来!”
陈林默跑出了出租屋,跑下了楼,跑到了大街上。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蹲在马路边,抱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父亲打来的。
“默默,”父亲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你妈的坟……被人挖开了。”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棺材盖被推开了,里面是空的,”父亲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妈……你妈的遗体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
然后,林默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父亲的手机里传来,清晰得像是贴着话筒说的。
摇篮曲。
《声明一下:为什么妈妈会在床底下?自从林默出去打工后,爸爸就染上了酒瘾,喝醉酒后就会打妈妈把妈妈塞到床底下…………,最后呢爸爸肯定是会被妈妈嘎了的,但是林默我也没想好他要不要嘎,在我的关联里林默不可能不知道爸爸打妈妈,但是他也一直没管,所以妈妈一直缠着他》
《最后呢?喝酒伤身,不可家暴,小心后面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