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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五 鬼镇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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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之势,身在其中,难以窥断。寒照雨和曹自青并立在树梢高顶,一眼望尽,视野与行在山间时大不相同,这才藉着渐亮的晨曦看清了前方道路:原来就在不远处,似是狭径曲折隐没在草木丛中,实则却彻底断裂在了一片突兀出现的陡崖崖头。山壁陡斜如劈,四周亦有茂盛草蔓攀援生长,横斜蓬乱,浑似天成。
不过寒照雨晃身遁了过去,只瞥上一眼,便道:“是被大能为者截断。”
曹自青见未必多识未必窄,毫不意外这些开山劈海的大能手段存在,却仍不免有些好奇:“这种荒山野岭,既非钟灵毓秀处,又不曾听闻有过什么大战,何来这种手笔?”他抓着头探身下望,山岚夜色将退未退,大片混沌颜色迷扰视线,一时竟也看不清楚崖下究竟是什么所在,不免有些浮想联翩。
寒照雨没有他那份跳脱心思与遐想,又望下一眼就给了他个明确的答案:“下面是一片平原旷野、大片居落。”
“啊?”曹自青的脑筋瞬间有些打结,脱口道:“咱们就这么从这座鬼气森森的山里出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找到?那个女鬼呢?”
寒照雨的视线仍落在崖下,凝望片刻后一抬手,竹灯摇摇晃晃飞出,随即拉出长长一道光带飘向了崖下。
寒照雨转身对着曹自青叮嘱了句:“下方事态不明,非你能够应对,莫要再跟来。”说罢脚下一踏,人亦如灯,随着那道微光轨迹向下方坠去。
山崖陡峭高耸,恍惚如有百仞之悬,蒙蒙晨雾缭绕其间,更显崖底缥缈难触。不过千难万险都只是在凡夫俗子眼中,炼气踏虚者可登临九霄如履平地,何况区区一道寻常高崖。
寒照雨御风而下时同样不曾多想,不过竹灯前引,就在约过山崖半腰时,灯中光焰陡然一晃,旋即灿亮,寻常光色霎时耀成了一团明光,格外醒目地穿透了青灰色晨曦。
寒照雨下行之速未变,伸手一招,竹灯倒飞回他手中。但灯笼虽被召回,却有一星一点的细小焰光从敞口飞出,比之在幽谷护住曹自青的焰光还要微弱许多,几如星尘,坠落岚雾之中。
便见那本与寻常山岚没什么不同的晨雾里,一团团光芒次第炸开,晃眼如明珠成缀,垂下半山。寒照雨就虚踏在最上方的一颗“明珠”上,脚下净路流光,畅然直通崖底。
寒照雨身形微动,不假耽搁循光路而下。但方才踏过不足半程,陡然停了下来,又似无奈又似不悦,手上动作却无迟疑地往腰间一抹。
他一袭白衣素履不缀半点杂饰,好似将整个人都裹覆在一团冰雪之中,唯独腰间绕有一根秾赤似流丹的长长红缨,白璧描朱,端然极素极妍之态。此刻随他手动,红缨倒卷直飞山崖上方,立刻就又听到了熟悉的一声惊呼:“哎呦!”
寒照雨平素说话语气中甚少起伏,这时也不得不轻斥了一声:“别乱动。”随即真元一转,下坠速度骤快,几乎化作一道白芒穿过光径扑向崖底。就在他身后丈余处,到底还是跟下了山崖的曹自青被一根红缨连同双臂紧缚在腰间,好似一只牵线纸鸢,也分毫不差地沿着同样的路径飞快下落。光焰烧开的通道前后只持续数息便湮灭,但有红缨牵引,曹自青虽然后发,竟也堪堪蹭着一颗颗“明珠”熄灭的节点惊险又顺利地穿过了光径。直到距离崖下地面不过数尺,寒照雨一甩手将红缨绕回腰间,好在曹自青到底敏捷,急忙凌空一个翻身,小小踉跄了下后还是站稳了脚,有点尴尬地搓了搓脸:“啊……我就是想……还是得下来看看情况,才好回去宗门禀告详情……”
寒照雨只看向前方不看他,口中却道:“半山崖下鬼雾弥漫,你都难以察觉。再向前去,又待如何?”
曹自青刚亲身经历过,自然也觉出了自这片高崖始,前方恐怕更有无数危机潜藏。不过时事至此,他倒也坦然了,立刻道:“既已下来,又不能再原路回去,能或不能,也只好往前面去找离开的路径。我这一遭定然乖乖听你的话,再不给你惹出什么麻烦!”
人已站在了崖下,纵有再多话说此时也都成了废话。寒照雨看着昏晦不明的前方,遥远处依稀已能分辨出隐约的屋舍轮廓,更不知其中危机几伏。连自己都看不透的深浅,更不要说强求曹自青自保,只能叹了口气:“若能离开时,你便速速离开。”
曹自青这时候难得格外聪明,连连点头:“我懂,我懂!若是一时间不能离开,就乖乖跟着你行动,不乱动不多嘴不添乱。”
寒照雨接下来的话登时也不必说了,瞥他一眼,转身就往前方雾气中走去。
青雾淡淡,仿佛还带着细濛濛的水气缭绕在身前身后。不过经崖壁上一遭,曹自青心里有了戒备,自然不会放任其靠近,而是紧紧跟在寒照雨身边。寒照雨手中的竹灯光芒撒开,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光圈,两人笼在内中,雾气缠绵不散,却难侵入光晕毫厘,只能似有不甘地徘徊在周遭。
雾气也同样将前行之路遮掩得朦胧不清,寒照雨能看透到远方隐约的居落轮廓,搁在曹自青眼中就只剩下一片昏茫,好在他很快就又从枯燥的赶路中找到了事做,开始轻声嘀嘀咕咕起来。
寒照雨无意好奇,然而声音就在耳边,想要当做听不见反而刻意。那声音也不是什么抱怨之词,而是一路前行一路不间歇地报着数——寒照雨听他已经计数过了千,稍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你在计程?”
曹自青立刻点头:“咱们离了崖底已有千丈,还没见有什么异常动静……”
他话没说完,寒照雨抬抬手,将竹灯提高了些许。曹自青会意去看,初一眼全没看出什么不同,不过再仔仔细细端详,便带了点儿迟疑道:“灯……灯光好像暗了一些?”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小小的差度,不想寒照雨当真认可了他的猜测:“是周遭的鬼气在变淡。”
曹自青恍然四顾,才发现一直锲而不舍包裹着两人的青色雾气已在不知不觉中淡成了浅浅的灰白,后望来路仍然茫茫,前方却果然有许多高低连片的建筑轮廓随着雾气变淡而清晰,依稀可辨正是大片的村落人家。
曹自青反而觉得有些悚然:“前面定然不是什么正经村子!”
寒照雨没回答他的废话,略略沉吟,就继续迈开了步子。曹自青随后跟上,两人又继续前行了一段路,这一遭却是曹自青忽地脚步一顿,明显带着三分惊愕四下张望起来:“你听到没有……”
寒照雨一直刻意收敛着的神识刹那铺开四周,但只有猎猎风声灌耳,便默然摇了摇头。
此时一路缠绕在两人身边的雾气已薄淡得几近于无,不必再谨守灯晕之限。曹自青想了想,索性又向前迈步,一边侧耳分辨随晨风而来的细乐。寒照雨不作声地随着他,直到又走出十几步,曹自青霍然转身,脸上带着十二分的肯定:“是箫管之声。”
寒照雨终于慢慢拧起眉头:“我只闻风声。”
“?”曹自青顿觉诧异。论及修为,寒照雨远在自己之上,实不该察觉不到这丝丝缕缕裹在风中送来的乐音,难不成这片空旷之地还有什么单单刻意针对自己的暗手?一念及此,他不免打了一个寒颤,顿觉毛骨悚然。
寒照雨似乎也很快想到了这种可能,眉头未曾舒展,伸手又将曹自青扯回身后:“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
“呃……”不想曹自青却像是被这一问难住了,忍不住又去抓头,“就是箫管吹奏之声,不过好似不合乐曲韵律,只是随意吹出的一些散音,呜呜咽咽,还……”
寒照雨蓦地打断了他的描述,带着些诧异重复道:“呜呜咽咽?”
曹自青茫然,但还是点点头。
寒照雨眼中骤然出现的几缕茫然之色似乎也不下于他,迟疑片刻才道:“那不是风声么?”
“……”
“……”
好在远处飘来的风声不止,呜咽箫声便也不绝,很快就将刚刚在二人间弥漫开的尴尬气氛吹破。曹自青奋力压着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说着善解人意的话:“玄门修行根基便在音律之道,我在宗门耳濡目染多年,难免对各种乐器声音都敏感些。何况箫本象于风,你一时分辨不出也不奇怪。”
寒照雨似乎也听进去了他的开解,立刻将这个话题抛开,凝神分辨风中箫乐。他本就是灵慧之人,得了指点,这一遭重来便能区分得清清楚楚,再回忆走过之路,算过便道:“出崖十里,始有箫声。”
曹自青本就在心里计着路程,立刻连连点头,又去看没什么动静的竹灯:“莫非这也是什么鬼蜮伎俩?”
天光渐明,灯中光色微微,昭示着鬼气已然淡散,不过两人谁都不信任这份表面看来的祥和。箫声来处亦是前方隐见居落轮廓处,寒照雨微微合眼,似是而非若有若无的一线熟悉气息又惊梦般一闪而没。他抿了抿嘴角,捏紧竹灯握柄:“前去一看便知。”
没了鬼雾滞碍,又有房屋轮廓与箫声指引,两人前行的速度立刻提升许多,很快便有一座整齐又安寂的镇子出现在眼前。说是整齐,那镇中屋舍鳞次,错落高低皆收拾得井井有条,仿佛时时日日都有人在镇中生活并打理;但又说安寂,放眼望进镇子,街道巷口、高楼小宅之中,俱空荡荡不见半个生灵,无论人兽禽虫,无可见者,分明又正是一座不详空圄。
不过此时最吸引寒照雨二人目光的,还是在镇口坊门位置,虚悬于半空之物——那是一只形制大过寻常许多的云箫,十管参差如凤翼,通体玄青隐泛幽光,沉浮在风流中缓缓旋转。呜呜咽咽一直不曾停止的乐音正是从箫孔传出,随风而送,飘扬弥远。
曹自青“咦”了一声,蓦觉一直绷紧的神经终是到了一个段落,半是因为找到了一路箫声的根源,半是……他扭头瞧向寒照雨:“寒先生,音流于无形,广于四野。这箫悬在此处,乐音可传十里之外,多半正是冲着咱们这种‘外来者’的手段。”
寒照雨不意外他的发现,脸上并不动容,五指一张,一簇微光从他手心盘旋而上,转眼绕住了半空云箫。相接刹那,爆开一片细碎火光乍明乍灭,箫吹依旧,空荡荡的镇中却骤然卷起了大股大股浓郁灰雾,雾中依稀出现许多高矮各异的影子,有的往来于街头巷尾,有的进出于屋舍楼阁,有的驻足于门前窗边——正如一座繁华热闹的寻常城镇,从死寂空幽到一瞬鲜活。
曹自青“赫”一声退后半步,十分乖觉半避在寒照雨身后,不过目光仍锁紧了灰雾翻涌的石坊门:一道人影正在雾气中渐行渐近,直到坊下露出身貌,乃是一名手拄木拐的灰衣老者,脚步轻忽若鬼魅飘行,偏又分明拖着浅浅一道影子。
曹自青忍不住轻问:“是人是鬼?”
“久浸鬼气,半人半鬼。”寒照雨并未如他一般压低声音,已来到二人面前的老者竟也似浑不在意被当面议论跟脚,甚至还礼数周到地拱了拱手,哑声一笑:“青霜府少见生人,难得有二位修者踏入,何妨到镇中让老朽好生招待一番。”
“青霜府?”寒照雨与曹自青二人一在心中默思、一在口中低念,对这一名称皆无分毫熟悉之处。那灰衣老者仍端着手似笑非笑请君入瓮,前后也不过数息,便见寒照雨微一颔首,说声:“叨扰。”当真一抬脚就往石坊门中迈去。
曹自青想都没想立刻也跟上一步,随后才好似回过了神,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不说退却,反倒追着寒照雨更贴近了三分。
一入石坊门,眼前压压灰雾似乎一淡,又好似变得更浓了些。浓者在天,如盖如穹,分明正当日出之际,隔了这一片灰雾,就又好似到了日暮天昏时分,满眼薄薄暮色,处处压低灯火。
是的,灯火。
雾腾于天,原本被遮掩在下的镇子便露出了全貌,街头巷尾往来行人,屋舍楼台摇曳烛光。只不过那些行人一如灰衣老者,飘忽忽似人更似鬼;高低错落的灯光也俱是暗淡泛着青光的浅白,更像是鬼火幽幽,铺遍了镇中每一个角落。
这是毋庸置疑的一座鬼镇!曹自青一边暗暗在心中为自己压惊,一边仍将视线四下乱抛,试图能从中窥见些什么值得一记的事物。然而也才不过边看边走出十几步,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无孔不入绕上周身的一股寒凉之意已愈发鲜明,穿透衣物、缠磨皮肤、舐舔骨血——曹自青只不过四下张望稍有疏忽,这股凉意已一路势如破竹侵染得骨头都微微僵冷,脚下险险打了一个趔趄。
前头领路的老者分明没有回头,却“嗤嗤”笑了起来,幽幽道:“镇上的死气最喜活人生气,修者莫怪,这些死气当真对你很是喜欢呢!”
曹自青霎时因他的话生出一身鸡皮疙瘩,但多年修行的本能已早随着念动将纯粹真元催覆于体外,清气如壁,隔开了鬼镇死气不间断的侵蚀。
灰衣老者不意外他的反应,也半点没有阻碍的意思。甚至在觉察到外露的淡淡清气后,又“呵呵”笑了两声,指意模糊又明显愉悦:“甚好,是个机灵的。”
曹自青顿觉这老鬼越发可恼,干脆也用鼻子“哼”出一声,不去看他,继续将目光搁在道路两旁鬼气森森的房屋与行人上。
不过还没等他当真看出点儿什么,引路老者脚步已停。眼前是一座华堂,朱门大开,正待迎客。老者伸手一引,眯眼笑道:“二位可在此处暂歇,虽说寒陋了些,却也是鬼主指点过的布置,应当得上二位的身份。”
一路沉默的寒照雨这时终于开了口:“鬼主?青霜府之主?”
老者忙道:“岂敢冒犯王上,鬼主乃在王上座下听命。”说着话又登上一阶示意,恭请二人入那华堂。
朱门内,两行青白灯火一路烧至深处,鬼焰虽说幽冷,倒也照彻满堂清清楚楚,无非桌椅陈设等物,一眼扫去尽览无余。
不过越是这样摊开来的坦坦荡荡,曹自青心里反倒有些打鼓,忍不住轻轻拉了下寒照雨的衣角,拿捏着气声问他:“要动手么?”
寒照雨默默摇头,忽地伸手望空一抓,似乎要握住些什么缥缈存在又未能得,随后稍有停顿,就登阶直入堂中。
他这一动,曹自青自然不肯被落下,忙也快走两步跟紧了。灰衣老者没再陪同一起,只站在阶上又一拱手:“二位不妨先在此稍作休息,用些酒菜,养好精神。”他口中“养好”二字咬得格外重些,是不加掩饰的恶意满满,刻意让人落入耳中。
曹自青登时一皱眉,又想与这老鬼呛声几句。不过才刚动念,寒照雨倒先开了口,问了句似乎与眼下局面毫不相干的话:“你口中的‘鬼主’可会来此?”
灰衣老者顿时笑了,暧昧含混道:“早不来,晚也来,总归能来。生时来,死时来,却要看二位修者的造化了。”说罢退后两步下了台阶,手中木杖轻顿了顿地面,一股阴风卷过,无声无息闭合上了洞开的两扇朱漆大门。
“哎!”一见关门,曹自青霎时急了,觉得自己像是要被瓮中捉鳖的那只鳖,忙一扯寒照雨的衣袖,“那老鬼要把咱们关起来捣鬼!”又不待对方应他,三两步重新窜回门口,抡起拳头冲着看起来厚重的门板就狠狠发力擂了上去:“开门!开……”
“咚……吱呀呀……”万没料到的是,随着他一拳砸下,看似紧锁的大门应手而开,原来不过只是虚掩。曹自青一道力用岔,身子一晃,险些顺着打开的门缝滑跌出去,忙双手扳紧门板才稳住了。再一抬头,眼前正对上还没离开太远的灰衣老者一张诡异笑面,甚至还笑呵呵地顿了顿木杖,慢条斯理道:“修者可是饿了?莫急,莫急,很快就有酒菜送来,要你们吃饱了、歇好了,鬼主也才能满意。”
曹自青全身恶寒地“砰”一声重又将大门拉上,一扭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寒照雨,乖乖认错:“我又冒失了。”
寒照雨像是注意力浑不在此,片刻后才回神般摇摇头:“无妨,只要你不试图离开,他们自会容忍你。”
曹自青这次会意得很快,一边搓揉着手臂,一边道:“困而不杀,等下还要送好酒好菜来……这是要先把咱们养肥了?”他蓦的嗤出一声,“原来是要养血食,好大的胃口!等下砸了他们的摊子,才叫他们知道厉害!”
寒照雨有点儿无奈:“别再乱来,你不是对手。”
曹自青不太服气:“就刚刚那个只会阴阳怪气的老鬼,我能打服十个!”
“不是他,”寒照雨叹了口气,“是鬼主,或那所谓的‘王上’。”
一听这两个称呼,曹自青登时很有自知之明地噤了声。半晌后,才重新呐呐开口:“你是想要见这镇子……呃……青霜府的大鬼吧?鬼主?王上?是不是他们与那逃脱的女鬼一样,身上有你要找的线索?”
寒照雨没有否认,不过也有淡淡一丝困惑从他眼中流露出来:“似是……又很淡,像是错觉……”
直到现在,曹自青仍不太清楚寒照雨所谓的“线索”、“气息”究竟何指,不过脑子飞快一转倒也接上了话:“你若觉得模糊不清,或许是因为只能靠那几个鬼物残留下的痕迹感应而已。无论鬼主还是什么王上,等到当真面对了面,总能清晰明朗许多,说不定你当真就能找到想要的。”他一边说一边又“嘿嘿”笑出声,“那老鬼勤勤恳恳一场,演了一出‘请君入瓮’,怎想得到反却是出‘顺水推舟’,哎呀,倒要看他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越说越觉兴奋,还忍不住手舞足蹈比划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不过也就在“刀”落一瞬,背后忽来一股凉风吹过,吹得他脊背微微一阵凉的同时,满屋灯焰也随之摇曳起来。曹自青的动作陡然卡停,有些僵硬地慢慢扭过头,背后紧闭的朱漆门扇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两行长长曳动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踏着一缕悠悠细乐,流淌般漫进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