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章三四 昏昏阴阳锁灵犀 水 ...


  •   水面风来,穿桃过柳,渡重重花荫,又吹入花窗半敞的轩室之中。
      小轩玲珑,陈设亦简单,不过一张木榻、四面张帷而已。层层叠叠的轻纱软绸垂下来,清风本该难透。但最为柔和轻暖的熏风不知因何忽然重了三分,风脚一荡,薄纱飞卷,露出里面正在榻上支颐好睡的孟珂身形。
      还惊得他头边一片雕花蓦然晃动,原来那非是雕花,而是一只静静伏在花纹间的白蝶。白蝶展翅而起,绕榻盘旋三圈,便好似水泡破裂,“啵”一声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泓鲜艳到刺目的血红也同时在孟珂之梦中溅开,大好头颅冲天飞起,从来都挂着睡不醒般慵倦的清幼五官定格在一个惊恐僵硬的神态。尤其那一双眼泛着血丝睁大,直勾勾仍盯向前方。
      亡者眼中看到的不是痛下杀手之人,而是不知远近之处,隐隐山崩地陷,俨然大灾。天灾地祸中,妖鬼如潮汹涌而出,弥天的邪气浩荡冲霄遮蔽三光——有凶劫将临,于不知之时、在不知之地、以不知之由。
      翩翩白蝶从血光和混乱上空飞过。
      似有无名之力降临,又好像有伟力之手倒拨时光。密密麻麻的妖邪以与冲出来时一模一样的动作翻转倒退,地复弥平,山复高隆,高高飞起的头颅……也收拢起四溅的鲜血回到了脖颈上。
      一切恢复如初,甚至不只“如初”,还开始了一幕一幕地后退。白蝶翩然引路,两翅拖曳着两道流光飞舞,斑斓绚丽的鳞彩附着着可以在梦境中自由穿梭的力量,从凶劫之刻溯流回上,奔向能够碰触到的源头。
      身是翩飞蝶,心是灵犀梦。“梦卜”之道,非但在“卜”,更在能解。孟珂的意识流淌在无数梦境之间,任凭黑白绚烂,都模糊不了被他牢牢锚定的源头。然而越追索而去,无形的阻力越明显,无数涟漪在周围出现又消失、消失再出现,每一次隐现都更靠近白蝶一分,直到几乎紧贴着鳞光流曳的翅尖擦过。
      纤薄的一对蝶翅晃了晃,上面的光芒倏然暗淡了许多,但还能尽力向前飞。
      又一道涟漪泛开……
      再一道……
      涟漪聚成湖海,清盈的水波也化作了汹涌大潮。一个浪头滚过,白蝶悠悠坠入水中,化作细沫飞尘散去。
      睡在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幽黑无光,却倒映着一幕极微小又极清晰的众鬼像。白旌黑浪间,恶鬼狰狞,正欲扑来。
      孟珂又眨了一下眼,映在眼中的一切梦寐之像悄然隐去,露出的一双眸子与旁人再无什么区别。只是仍含着层朦胧水意,倦倦慵慵,一副还没睡饱的懒怠模样。
      但醒了就是醒了,天机一刹,去则难追。他慢吞吞地捂嘴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将松散的裘袍理了理,就一手拢着前襟,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出了小轩。
      风和气好,午后悄然。被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便又让孟珂有了回去继续睡觉的念头。可惜一梦方醒,一梦未至,便不当睡。他也只好拖曳着阳光,散步般往灵宫而去。
      行至半途,恰走在一株大花树下,一阵风吹得粉白花瓣纷纷飘落,少不得也有许多落鬓沾衣。孟珂微偏偏头,将挂在发尾的一点花瓣抖落了,倒是伸手拈起了落在衣袖上的一朵花。
      拈起再抛开,那朵落花就在空中打着旋化作了一只灵动白蝶,展翅兜转两圈,一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岔路飞去。
      那条岔路与孟珂本来要走的方向不同,他却没有什么犹豫,脚下也随之一转换了过去,继续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随着白蝶,走进了又一重花深处。

      这一条天然花巷走过,路渐窄、水渐响,便入一片峰峡之中。灵潭中蕴,可洗耳目,也是光碧堂中一处灵气盎然的所在。只不过须臾峰本就是殊胜洞天,何止这一妙境,便也不会时时都有人来。今日却巧,远远一望,就望见了两个人影站在潭边石岸上,正是孟珂本要去灵宫寻见的掌门田镜痕,与她那大徒弟杜灵华。
      孟珂挥袖散了白蝶,慢悠悠走过去,没形没状地施了一礼:“掌门。”也不待请,自己就先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歪着坐下了。看到杜灵华怀抱一只玉盂,手上脸上都还沾着水珠,笑着讶异:“这是……在取潭心水濯目?你那双神通眼怎么了?”
      杜灵华双手不便,便颔首为礼:“近两日偶觉人珠炽热,捣扰修行。师父说是天动灵机之故,带我来此取水洗眼,多少能够缓解一些。”
      “能动‘三圣观’的天机……”孟珂“啧啧”两声,看向田镜痕,“或为大者,或为近者。大莫过于天下大事,近莫过于新主旧主。就不知这一动,是因‘大’还是因‘近’了。”
      杜灵华登时扭头,看向了田镜痕。
      田镜痕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抬起手虚向天心一抹。本是正午,日显星藏,但在她指尖遥指处,数点星光璀然绽芒,不与明日争辉,也不受其遮掩,清楚明白划出循序周流的轨迹,前后持续了足有数息,才又熄了光芒,淡于天幕。
      这数息时长已经足够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田镜痕不是要考校徒弟,直接道:“天星合轨,运势有常,小生奇变。论大者,恶海之劫将要分明,应劫化灾,已成大势,旁枝末节不消细论之。”
      杜灵华默默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接着她的话也开了口:“论小者,冉巫前辈恶海之行,应再无变数了。若有奇变,或该……”
      话没说话,杜灵华忽觉双目又是一阵灼热,“哎呦”一声,忙抬起手一捂,险些将捧着的玉盂都打翻了,形容登时有些狼狈。不过就在近旁的两名长辈却还都好整以暇不见动作,直到伺她又掬了些潭心水润过眼,孟珂才笑道:“新主旧主,果缘未断,便生感应,也不算什么大事。”
      田镜痕“嗯”了一声,似是赞同。
      随即便听“哒”的轻响,杜灵华已将玉盂搁在旁边石台上,转身朝向田镜痕,神色一肃,竟端端正正大礼跪拜了下去。
      田镜痕的表情还是平平静静,不过语气里透出了极细微的一点儿不悦:“起来说话。”
      杜灵华却没动:“徒儿想请命下山,前往恶海一行。”
      田镜痕的嘴角弧度也绷直了些许:“原因。”
      “为人珠之动。”杜灵华叩头道,“第一次察觉人珠生炽,我便自行推演过,兆在恶海,安贞以吉,是无咎之坤;但人珠自动,其象若姤,我不能解。困则欲行,心已动念,将往恶海。”
      田镜痕深深看她一眼:“光碧堂从不禁门人出世入世修行。”
      杜灵华既已将揣在肚子里半日的话开了头,索性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和自家师父搞什么含而不露的哑谜:“我欲前去恶海见冉巫前辈。”
      孟珂在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田镜痕猛一闭眼,深吸了口气后才又睁开,这次干脆直接将“不爽”挂上了脸,一甩袖:“冉巫于你有赠宝传道之恩,想去便去,为师岂会拦你!”说罢也不再听杜灵华还有没有后话,身形一动,散如镜痕水波,须臾无踪。
      杜灵华仍跪在原地,纵然面前已空,还是十分慎重地将叩拜大礼行完。随后才起身,重新取了一盂潭心水,捧着也离开了。

      镜光流转,再聚散已是在灵宫之外。田镜痕收了遁法,拾级而上,入大殿中。墨玉高台设置在前,她本欲登台的脚步却停下了,没转回身,只是仍有些不悦道:“你怎么还要跟到这里来?”
      被她诘问的正是孟珂,双手拢在袖中,还是一副颠倒昏沉的模样,却没被田镜痕落下半步。闻言翘了翘嘴角:“还想看看掌门养了个好孝顺贴心的徒弟,背着人时会不会自己偷着高兴……”
      一道冷光当面直来,“噗”一声穿透了孟珂的身体,带起一抹水雾湿云。云飞雾散,一只白蝶从中展翅飞出,优雅地在半空中兜了个圈子,重新选了一个位置落下,再化出他的身形:“好吧好吧,田仙子从来只观天心,不视凡俗。当年亲往恶海去见冉巫,却扑了个空的旧事也早该过去了。只是小灵华还小,一份苦心用岔了地方,你当然也不会和她生气……”
      眼见田镜痕指尖又动,分明还想再削他一道化身,孟珂终于见机地住了嘴,顺势向后一仰。一张看起来就舒服的软榻悄然凝现,恰巧稳稳当当接住他。孟珂顺势在榻上一歪,张嘴打了个哈欠。
      田镜痕一眼都不想看他:“灵宫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
      孟珂又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不让上下眼皮粘连起来:“不睡不睡,我来,只是有一事要问你。”
      “说。”
      “我见妖鬼乘白旌黑浪而来,烦请掌门看我,所见为何?”
      田镜痕一挑眉,终于肯转身正眼向他。入目一瞬,掌中出现三根蓍草,再一瞬,蓍草从中齐断,化作一片萎黄之色。
      田镜痕将断草甩开,未及落地已成灰:“看不透。”
      孟珂有些意外:“你竟也看不透?”
      “你若让我看你的死数,我已看过了。”田镜痕手中又出现一根蓍草把玩,“命死运未休,此中多变,干涉天机,不能看尽。”
      孟珂听得“死”字,神态仍寻常;待继续听到后话,倒是笑了,抚掌道:“既然未休,我便知足了。看或不能看,也不必再问。”说着话,起了身一拂袖,收了软榻,转身就向灵宫外走,“有劳掌门,多谢掌门,别过掌门。”
      田镜痕闻言神色蓦地一顿。
      孟珂脚步不停,又道:“差点忘了说,我于梦中还见群妖群鬼肆虐一处深山极隐密之地,不识得彼处,唯见牢锁囚阶,深不能测。”最后几个字说完,人也终是迈出了大殿,扬长而去。
      田镜痕又在原地站了一站,才缓步登上墨玉高台。灵宫穹顶,天光剔透,可览大千。她仰头望去,却正见一幕云蔽日、风卷云,万化不定之态。
      再低下头,手中那一根蓍草也已成了灰烬。
      田镜痕垂手抖落草灰,少见地微觉怅然:“命轨迷,灵犀闭……司雷应劫。”

      “我于自身命轨,难能参透;于冉巫前辈,更无法触及。因此唯有亲身前往,亲见亲闻,才能明白人珠天命究竟要走向何方。”
      杜灵华获得田镜痕的允肯后,毫不拖沓,次日便收拾妥当,动身要出碧云天。
      知玉前来相送,送她至山门处,还是没忍住开口:“人珠至宝,纵有异动,也非是灾祸。何况恶海之事的结果终究会传来门中,你实在不必打断修行,下山走这一遭。”
      杜灵华只是摇头,解释过自己此行目的后,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角,“所以必有此行。”
      知玉也只能摇头放她:“炼气界从来不是平和之世,你既要往北陆去,一路上定当留心谨慎,保全自身安危为要。”
      杜灵华笑着应了,又道了次别,随即将手中杖子一挥,杖头系着的金镜中射出一道金光,半空中一滚,化作一头白鼻白蹄的青驴,落地打了两声响亮的响鼻。
      杜灵华跳上驴背,伸手拍拍驴颈,青驴立刻又叫了声,四蹄一蹬,凌空虚踏跃出山门,御风骋云,直往须臾峰外云路上去了。
      云端冷眼,今古须臾。承托着光碧堂宗门的须臾峰高浮于云端之上,山门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浩渺青空。杜灵华乘着青驴,于云烟中缓缓向地面落去,待到真正踏上野原沃土,已是远出光碧堂地界百多里外,离开仙绝之地范围。放眼所望,人烟所在距离尚远,但也已不算冷僻孤寂,花鸟虫鱼、飞禽走兽之声,热热闹闹一股脑灌进了耳中。
      杜灵华的心情也在拂面暖风中明媚了许多,但心境松缓不代表脚程减慢。抬手在驴头上一拍,青驴四蹄登时蹬风,虽行于陆地,亦如凌云,化作一道青风跃向了前方。四周景物霎时飞退疾换,不过小半个时辰,抛野原,过清川,将近人间城郭。
      一小片稀疏的杂木林便横拦在人间烟火气前。
      杜灵华清叱一声,青驴脚步一收,又变作缓行,驮着她踢踢踏踏进了树林。在林外时心忽有感,一待进入林中,还不等她打量周遭,前方蓦地随风送来一道慵倦拖长的吟咏声:
      “梦里相逢谁是客,殷勤迎送是东风。小灵华啊小灵华,我等你这阵东风许久,若再不来,就要去梦中寻了。”
      杜灵华一扬眉,催驴快走几步,纷纷草木后,赫然见一张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软榻横陈。榻上人睡眼惺忪,仿佛好梦初醒,似笑似倦地正看着自己。
      “司雷?”杜灵华讶然,“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
      孟珂一副懒洋洋不太想起身的样子,仍瘫在榻上,只抬起手臂挥舞:“东风、东风,我正是要借你东风,去往恶海。不想一觉睡得沉了些,待醒时你已经出门了,只好匆匆跑来拦你。”
      杜灵华笑起来:“以司雷的脚程,本不必借我这阵风。”
      “那岂能一样!”孟珂理直气壮,“要劳动自己的双脚,还是借你……那青驴的四蹄,区别可就大了。”说着话,他终于肯从榻上起身,回手一捞,精致的软榻竟像是一张薄纸被他卷了起来,待到收束好,正是一卷画轴,琥珀轴头,天杆上系着青丝挂绳,被他提在手里,懒懒散散走过来,信手一抛,就挂上了青驴。
      杜灵华没有阻拦,只是又问:“司雷此行,师父可知晓?”
      “放心,昨天我就和掌门道过别了。”孟珂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有一劫,亦有一解。正如你昔有前因,今有果缘,你我二人注定要搭伴往恶海走这一趟。”说着话,身形已幻淡,化作一缕清风钻进了驴背上的画轴中,尚有余音袅袅传出,“走也,走也!”
      杜灵华没奈何,只能笑应了一声:“好吧,走也。”复又翻身上驴,也不再想进那前方城镇沾沾人间烟火,脚尖轻踢驴腹,青驴撒开四蹄,登时飞跑起来。数十步后,遁做青风,卷去无踪。

      北行之路上多了一个同伴,但对杜灵华来说,仍似只有自己独行。孟珂自从遁入画轴,一连数日,无论途中赶路,还是停脚歇息,都再未见他露面,甚至连丁点声音都没传出来过。若非在光碧堂时,杜灵华就曾见识过这位擅专“梦卜之道”的司雷有过大睡经年的往事,只怕要当做其人又无声无息潜遁离开,空余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捉弄给自己这个小辈。
      不过孟珂不出现,也无碍她赶路的脚步。此时距离曹自青离开光碧堂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双目人珠之兆亦出现五日有余。天兆不显,心兆却屡屡蠢动,催促杜灵华的速度一提再提。前两天还有晓行夜息的规律,自第三天起,便改成了日行夜也行,只在颇觉疲累不继时才会停下调息一两个时辰。又过三天,竟已跨过东陆边陲,迈入了北陆地界。
      东陆与北陆相接处,莽莽不尽山贯通两地,眺望无极。好在山下就有积年往来的大路畅通,青驴走地,不似飞遁之法可以划空直过,少不得还要沿着这条山边道路跑上一日夜。此时春暮夏初,天光正好,更有许多往来两地的行人商贾在路上行走,倒是比起一直匆匆赶路,逢城不入、过镇不歇所见的更为人气热闹。
      可惜青驴并非凡物,化青风矫矫疾行的样子对凡俗人家来说还是有些惊世骇俗。杜灵华不欲扰民,只好一提丝缰,催青驴半途上拐了个弯,一头扎进旁边山岭,打算绕上个不长不短的远路。
      入山不深、又有野径可循,偏偏这一绕,竟还是让她迷了方向。时值夜半,林深月小,四周景物本就有些迷恍。杜灵华本觉得一切如常,偏偏一阵风过,扑簌簌吹得头顶枝叶乱颤声如急雨,惊得她一个激灵,忽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走了神。
      只有短短一瞬,踩着的野径已经乱了。原本可供两人并行、还算明显的道路不知所踪,剩下大片没膝野草横生竖长,淹没来去处不能见。
      杜灵华愣了愣神,翻身下驴,环顾四周无不陌生。好在乱风声中,又夹有水声。循着水流而去,多半就能找回出山的方向——她还没多迈出两步,身边清风一荡,数日不见的孟珂竟现了身,“哎呦”一声:“小灵华,迷路了?”
      杜灵华心里有数,耳听水声,反问他道:“司雷睡醒了?”
      孟珂“呵呵”一笑:“无梦之觉,醒一时也无妨。”说罢展目四望,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眉毛一挑,“不测……”
      “什么?”杜灵华竟没听懂。
      孟珂直接转向斜前方,拨开一丛丛疯长的野草,清凌凌的水声忽然清晰许多。原来一条山溪就流淌在不远处,只是被草根落叶遮挡了大半,夜色又深,不露水光,才难以被看清。
      孟珂却笑道:“我睡中听闻水声,醒来果然有水。非但有水,还是条有题名之水。”
      他手指处,溪流旁树脚下,果然还歪倒着半块石碑。碑上青苔污渍爬满,镌痕亦残缺半截,只余两字清晰可辨认。
      “不测……”杜灵华将那两个字读了出来,恍然正是刚刚孟珂所说。
      孟珂已经又在旁边转了转,没找到另外半截残碑,有些败兴:“不测……不测……不测什么?不测之溪?不测之水?不测之流?”
      杜灵华叹气:“只是一道浅溪,你何必拿‘不测’二字压它,这碑说不定另有来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闷哼,毫无预兆地一手掩面,一手扶头,刹那间竟觉天旋地转,身不由己朝地上栽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章三四 昏昏阴阳锁灵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