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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真相 江 ...

  •   江崖走在在谢卓身后,步子放的很缓,面上毫无波澜。

      可心里不知为何居然生出了几分对于未知的恐惧。过往那些被谢濯拦在身后的真相,似乎全都在在主人离开后,全然没了桎梏,张牙舞爪的扑朝他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来见我了。”昌平帝瘫坐在椅子上,满桌的奏折,手里拿着一支朱笔。

      他神色平静,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的倦意怎么都藏不住。身上明黄的龙袍,也因为九坐,皱的像是一坨腌咸菜。

      虽然他面上不显,说话的尾音却微微上翘,语气里难得的带了点孩子气。

      闻言 谢濯心头微颤,不由得又想起了少时,他们还在仙门的时候。

      那时,二人还都是少年,身上的活力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两个人一起满山乱跑,打鸟摸鱼,就算是两个人在一起无所事事的每天瞎混,都显得分外有趣。那些日子实在是太过于美好,几乎像是一场幻梦,让他思绪飘忽了一会儿。

      可这些回忆仅仅只存在了那么一瞬间,谢濯抬起眼,对上面前昌平帝的视线。

      那些年少的幻梦就全在帝王冷峻的眼神里破碎了。

      “是陛下把她的脸换给了胧姬,对吗?”

      昌平帝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易容术有违天道,不受法:礼所容。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该……”

      “你不应该来质问我吗?质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救一个根本活不了的人?”昌平帝忽然间开口打断了他。

      谢濯语气未变:“再说了陛下是君,我是臣,哪有什么一辈子不见面的浑话……”

      昌平帝追问他:“你自己算算,自从你当上这个司天监主以后,你进宫面圣过几次?你倒是整天和宋家那个小子混在一起,恐怕见他的日子比见朕多多了吧?恐怕这就是你的厚此薄彼了吧,我的好师兄。”

      谢濯神色平静,语气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开口而起什么波澜:“宋璋是司天监的副监主,陛下是大齐的皇帝,于我而言,自当在其位,谋其政。”

      昌平帝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点着了,目眦欲裂“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拖拽地面发出了一声牙酸的响声。

      他脸上那副看似平静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像是被点燃的火山一样爆发了,语气癫狂,:“你还知道我是君!你是臣!谢濯!这些年来,朕的命令你听过一次吗?我说不要孩子,不要孩子!你非要帮着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叫你处理那个弑母的杂种,你却偷偷把他养在身边!好好好,这些我都忍了……我叫你处理那个顶着她的皮子骗我的贱人,你却大费周章的去救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我的好师兄!这些年以来,你真的听过我的话吗?你心里真的有拿我当过你的君吗?”

      他一边说,一般神情激动的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毛笔,奏折各色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砚台被推翻,弄黑的墨汁顺儿着他的袖管满开来,在明黄色的袍子上氤开了一大片刺眼的黑块。

      可昌平帝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神色癫狂的从桌子后面冲了出来。

      谢卓这才注意到,他没有穿鞋,明黄色的龙袍下面露出了苍白干燥的脚踝。

      他冲了上去,像原先两个人抢同一只烧鸡一样,揪住了谢濯的领口,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

      说实话,作为父子,昌平帝有一双和少年江崖几乎是如出一辙的眼睛,眼睛黑亮,眼尾上扬,谢濯从来对这双眼睛几乎是毫无抵抗力。

      “谢濯,你是不是以为这天上地下,只有你一个人是圣人!朕在你的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做的所有决定你都看不上,我想干的事你都看不起!”

      “咳咳咳咳咳!”

      说完,他低下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的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高耸的肩胛骨戳在明黄色的龙袍下面,显得他整个人像是一具被龙袍罩在下面的空架子。

      谢濯垂下头,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是我……对不住你……”

      昌平帝似乎在刚才的那一番控诉之后,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猛地往后退,最后脱力一般的坐在了地上,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声音嘶哑:“你怎么能说对不起呢?你怎么能……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无力的垂下了头:“你这样让我怎么继续恨你……”

      谢濯往前走了几步,俯下身,抬起手扶住这位帝王的手,一如二十年前。少年帝王一身狼狈的回到仙门求他下山时那样。

      昌平帝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谢濯的衣服,声音嘶哑,满眼的红血丝:“师兄,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送走他吧。把江崖送走吧!我求求你了,他和实在是丹阳太像了,我只要看见他,我就会想起她……我都快……都快要疯了!”

      谢濯:“可是他本就是无辜的……。”

      “无辜?”昌平帝猛地甩开他的手“他根本就不应该生下来!要是不生他,丹阳根本不会死的!她会陪着我,一直陪在我身边,做整个大齐最尊贵的女人!你知道吗?自从看见他,我就日夜不得安寝,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丹阳,她满身的血!你说他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吗?”

      谢濯看着他血红的眼睛,一时哑然。

      此时处于话题中心的江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看的一脸认真,毫无防备的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崽一样软趴趴的谢卓。

      轻轻伸出了手,像是千百年前的谢濯经常做对他做的那样,抬起手摸了摸“小狗崽的后脑勺。那手感果然不错,头发看着软绵绵的,摸上去却有点扎,让他掌心痒痒的。

      “你看懂了吗?”

      谢卓抬起头,一脸的清澈。

      “他恨那个江崖,恨他的儿子”江崖对谢卓说:“因为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个灾星,害死了他的母亲。所以昌平帝想丢掉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大难不死,还好巧不巧被昌平帝的师兄捡回了家。并且很不幸的养大了。所以说这个孩子还真是可怜,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蛋。”

      “你不能这么说!”谢卓闻言,语气严肃的反驳了他的话。

      江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讶异小狗崽居然会反驳自己的话,他趁谢卓不注意的时候有上手呼噜了两把。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她既然会把这个孩子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那就说明她把孩子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并且他被养大也不是不幸的,因为他师父爱他,所以才会养大他。所以说有这么多然爱他,他一点都不可怜!”

      江崖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的浮在了脸上:“爱?很多人爱他?真的吗?”

      “那当然!”谢卓回过头,眯着眼继续盯着眼前的昌平帝观察:“学长,你到底找没找到幻境的幻眼是什么呀?”

      江崖看着他的后脑勺,愣了愣神,但还是很快的接了他的话:“还没有,你找到了吗?”

      可他话一出口,就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还记得谢濯这次见过昌平帝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就回仙门了一段时间。时间不算太长,可他也有好几天没见过谢濯。那时候他撒泼打滚,撒娇卖萌了好几天,谢濯都没肯带着他。

      把他一个人丢在司天监,让他和宋璋一起待了好几天。

      谢濯一回来就进了宫,和昌平帝聊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讲了什么。从那天之后。宫里就再也没有人提过他是昌平帝儿子这件事,昌平帝开始也重用五皇子,开是把他当做储君培养了。

      日子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可从那之后,谢濯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了。

      江崖想再回忆起一些细节,就比如回来之后谢濯有没有说过什么。可记忆深处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暗暗使力,揪着他的神经,不让他想起来。他整个眼眶骨都开始痛,眼睛闷闷的胀痛。江崖伸出手死命的按住了自己两侧的太阳穴,往后前踉跄了几步。摔在了谢卓的背后。

      谢卓回过头,下意识的把江崖护在了怀里:“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大概是疼痛唤醒了一些记忆,很多东西一窝蜂的的跑了出来。

      这种疼痛,在之前的很多年里经常出现,大概和偏头痛差不太多,对他已经死了的身体造不成太大的影响,却总是让他难捱上那么一段时间。

      江崖在谢卓怀里缓了缓神,心里莫名的觉得这段记忆不会是什么让他开心的记忆。

      他脸色惨白的直起了身,攥着谢卓的手大步的往外走。

      他眼前的幻境扭曲了起来,四周的空间都开始像烈日下点冰激凌一样,软绵绵的流淌起来。

      有一个遥远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师父!你不要走!带上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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