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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昌平帝 江 ...

  •   江崖低头假装咳嗽了两声。

      谢卓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了他身上,连忙凑上去关切的问道:“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崖抬起头,脸上似乎真的显出了那么点弱不禁风来,他顺势半靠在了谢卓身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怎么出去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知道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了。“

      “谁啊?”

      “他。”

      谢卓顺着江崖的手往前看,却见他指着的正是屋子正中间的~那个看不清楚脸的谢濯。

      “他?可他也没有脸呀?你刚刚不是说,记忆里越重要的人,脸就越清晰吗?”

      “话是这样没错,可这个幻境是由残留的记忆汇聚而成的。一切自然都是以他的视角展开的。而自己,往往也是看不见自己的脸的。”

      “那他的执念是什么?”

      还没等江崖说话,一旁的宋璋跟个炮仗似的就率先开了口。

      他应该是在目睹胧姬的死装后,彻底无法维持温文尔雅人设了,一脸的崩溃,几乎是在哀嚎:“死了?怎么可能?她昨天还好端端的 耀武扬威的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司天监的叫我给她解签呢。你现在和我说她早就死了,你在这儿骗鬼呢?”可他崩溃虽崩溃,可关注点却有点跑偏“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扯谎,还不如一会儿咱几个被关进大牢的时候,你多想点理由,好让我们几个能活着到那位面前狡辩呢。”

      谢濯被他这话说的也有点绷不住了,显然有些无语。

      可周围的人明显都靠不太住,一个五皇子盯着地面发呆,正在丧母悲痛之中,不能支使;另一边的少年江崖,此时面如死灰,呆若木鸡,一脸的生无可恋,显然还没从自己失手“烧死”胧姬的冲击里走出来。

      而面前的宋璋脸上的求知欲又有些太过于渴求。

      他抬起手捂了捂脸,声音嘶哑:“胧姬娘娘,是陛下同床共枕的枕边人。而陛下与我师出同门,虽说天资不够,但也算颇有仙缘,在仙门耳濡目染了十几年,你觉得陛下会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吗?”

      宋璋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陛下是故意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五皇子,拉着谢濯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压低了点:“可是,五皇子他……”

      谢濯的声音压的很低:“说实话,贵妃娘娘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宋璋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昨天我见她的时候,她还说陛下昨昨夜召了她侍寝。所以她才特地求了签,想问问能不能再得个皇子,因为你昨天跟着江崖去跑马了,他才找到我这儿来的。要是她早就这样的话,陛下怎么能……”

      谢濯抬起头,语气很沉:“你跟着五皇子的时间最长。肯定知道,五皇子被禁足的那件事,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可陛下偏偏罚的很重,又刚好在这么恰巧的前几天解了他的禁。”

      宋璋听见禁足的时候,眼神先是躲闪了几下。接着蹙起眉,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袖:“解禁……你的意思是陛下是故意放他来见胧姬?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江崖的事……”

      宋璋话音未落,殿外就传来了一阵盔甲摩擦的脆响。

      宋璋表情算不上好看:“我就说,今天这一趟算是跑不了了”

      从谢卓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动作极快的从怀里丢出去一个小东西,可还没等谢卓没看清楚是什么,殿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的撞开了。

      数十名禁卫持鱼贯而入,个个都面堂饱满,眼神冷峻,个个都贴身配了漆黑的软甲,腰间挂着长刀。

      领头侍卫长身高几乎有两米,面色冷硬,一脸的肃杀之气,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上过战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物。

      最惹眼的是,他并没有带统一的佩刀 。而是在腰间挂了把狼头弯刀,剑柄的狼头刻的栩栩如生,牙尖镶了红宝石,远远的看过去

      进了门以后,他也仅对着屋内的五皇子微微欠了欠身,神色倨傲的行了个礼:“末将见过五皇子殿下。

      “陛下口谕,尔等谋害贵妃。本该押入大牢,可陛下圣明,召南书房一见面。”

      屋外黑云密布,远处闷雷滚滚。却始终下不来雨,只是一味地发出低吼。空气里都是一股浓郁的潮气。

      谢卓和江崖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跟在禁军后面。谢卓走在宫道上,看着周围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心里多少有点发怵。不由的抱住了江崖的胳膊。

      江崖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多说话。

      到了南书房外,却有个尖声细气的小太监出来:“陛下只让谢监主进,余下的几位大人,烦请在廊下稍等片刻。”

      宋璋闻言有些着急,他的双胞胎姐姐今去年中秋刚刚进宫。他对宫里的人也都算的上熟悉,他从腰间扯下来一块玉佩,悄悄得塞在了那个公公手里,压低声音道:“季公公,有些事情谢濯一个人说不清楚,能不能请您行行好,让我也进去说几句。”

      这些太监贯来是踩高拜低的,又个个在宫里修炼出了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本事。此时见着他们几个的时候,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低声下气的样子,个个眼高于顶,鼻孔几乎要戳宋璋的脸上了。

      那小太监轻嗤了一声,把那块玉牌推了回去,掐着他那副鸭子嗓怪声怪气道:“宋副监主,您是瑜妃娘娘的亲弟弟,咱家是和你有过几面之缘,算上有个交情。可陛下说了,只让谢监主一个人进去,要是咱家今天让你进去了,难不成是要咱家帮着你抗旨不遵吗?”

      少年江崖闻言有些着急,也跟着往前跨了几步,急匆匆的刚要开口,却被谢濯轻轻按住了胳膊。

      谢濯抬起头和站在旁边的宋璋递了个眼神,往前走了一步:“烦请季公公,领我进去吧。”

      那小太监耍了一下手里的拂尘,背过身,扭着腰推开了门。

      “谢监主,请吧。”

      宋璋还想再说什么,可那个小太监从里面狠狠的关上了门,险些砸住他的鼻子。

      他又气又恼,把就把那块玉牌扔在了地上:“就连这些没根的东西都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了!抗旨?他求着小爷给他解签的时候,恨不得趴在给我舔鞋了,现在倒拿起乔了!”

      五皇子见状赶忙走上来,把他往旁边拉了拉,放轻了语气,哄孩子似的:“这是在父皇门前,你还是要注意点的。”

      宋璋一把耍开他的手,别了五皇子一眼:“你现在倒是来劲了,那太监看见你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他抬起眼看了一眼旁边的禁军头领:“那个每天呆在军营里的蠢东西都知道见着你行个礼他,那个什么公公见你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你怎么不说话!”

      五皇子根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在他面前弯了弯腰:“季公公是御前随侍的近臣……”

      “近臣怎么了,你还是陛下的儿子呢!不比他近!”

      和谢卓站在一起的江崖,见他们两个吵架,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谢卓还维持着刚刚那个趴在江崖身上的姿势,此时感觉自己对方胸腔的振动抬起头看了一眼:“学长你看见啥了?这么开心。”

      江崖闻言,低下头。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消下去的笑意:“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说完,两个人就仗着自己现在都不是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穿过了南书房的门。

      南书房内,空气里也点了浓重的熏香,混合着书墨的香气,汇成了一股很奇妙的味道。

      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小太监,撅着屁股在打扫卫生,掀起一阵灰尘。走到那位季公公面前的时候,谢卓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看不见他人,可哪位公公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一股气流。

      “谁!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咱家脸上喷尿水子。”可他在周围的小太监里左右环顾了一圈,都没找到罪魁祸首。只能悻悻的抱了抱胳膊:“还真是见了鬼了,你们几个都把眼皮子抬起来打扫的干净点!要是让我发现一粒灰尘,仔细你们的皮子!”

      谢卓抽了抽鼻子,跟在江崖后面往屋子里走了走

      屋内主位上的那位贵人,一身明黄色龙袍,脸色苍白。和江崖记忆里的老者不同,此时的他最多也就五十上下,甚至因为从小修习道法的缘故,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身上带了股现代年轻小姑娘喜欢的那种“成男”的熟味。放在现代,也也可以算得上是“叔圈天菜”了。

      史书上说过:这位昌平帝的一生几乎可以说得上顺极了。

      他年少失母,是先帝的最后一个儿子。先帝后宫凋零,就那么几个从潜邸里带进来的老人,在他之前不是有了儿子,就是潜心佛法,一心向道的。没人愿意养他,原本后宫里争抢孩子的宫斗戏码,居然没有出现。大齐崇尚道法,他便被送到了道门下,修习道法,得了仙缘平平安安的长到了成年。

      原本他是无心争夺皇位的,每天跟着谢濯在山上鬼混,也算得上是无忧无虑。可奈何先帝去世之后,昌华帝前面的兄长因为帝位之争接连离世,他也算得上捡了个漏,意外的当上了这个皇帝。坐上皇位后,也许是因为他的运气,整个大齐风调雨顺,人才辈出。

      可就算再怎么心智单纯,被送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以后,在权利的染缸里上下左右的泡了一圈。就算是张白纸,也难免染上点颜色了。

      见谢濯进来以后,他抬起手遣散了屋子里的下人。

      “师兄,你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昌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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