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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谢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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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站在原地,回头去看身后的江崖,却见对方眼神呆愣,目光死死的黏在屋子里那个看不清楚的人身上不肯放开。
他原本想问问江崖,可刚要开口,就感受到了对方攥的越来越紧的手指。
谢卓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拉着的双手,闭上了嘴没再多说话。
谢卓抬起头顺着江崖的视线往前看,刚好看见那个青年低头叹了口气,似乎是缴械投降了一般,浑身松了下来,语气放的很轻。
“我知道了,红梨,你先出去吧,我等等就来。”
红梨闻言,也跟着松了口气,头也顾不上抬,急匆匆的出了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正中间那个“江崖”攥紧了拳头,打破寂静 ,不依不饶的开了口,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语气激动:“你不能去!”
那个青年却语气平静,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我去?”
“江崖”语气激动的拦在了他面前:“没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去!那个贵妃她不是人!她没安好心!”
他话音刚落,谢卓终于看见那个青年抬起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脸。
只见那青年原本五官的地方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掠走了样貌一样。
谢卓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副场景会感觉害怕,没想到并没有,他心里难得的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波澜不惊。
那青年还在和“江崖”对峙:“江崖,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江崖”打断了
“我不会!我只会一直守着你,守着司天监,我只是个画师而已!”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师父你说过你会陪我一辈子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说到最后“江崖”语气哽咽,眼泪流了满脸。
似乎是觉得丢人,他”抬手狠狠的抹了把脸,只露出个下巴尖儿来,一抖一抖的,哭的很伤心的样子
对峙了半天,那个青年似乎也看不过去对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副可怜样子,低头叹了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张开手,示意对方到他的怀里来。
“江崖”不情不愿的往前蹭了几步,动作十分自然的弯下了腰,那青年也顺着动作抬手环住了少年的脑袋。
他要比对方矮了那么一点儿,因此“江崖”只能半弯着腰,有点艰难的伏在他怀里,样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青年嗓音清润,语气却软得厉害:“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又没说,我会走。”
那个“江崖”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不管,你就是想了,你就是想离开我了!这都是你的错!”
谢卓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始终感觉有些怪异。这下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的这对师徒似乎有些太过于亲密了。
师父似乎是个心软的不得了的人,仅仅因为徒弟的几滴眼泪就败下阵来。
可谢卓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并未感觉到温馨。
脑袋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甚,甚至带着额上的某条神经突突直跳,最后直接发展成了刺痛,眼睛也开始发烫,闷闷的疼了起来,搅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接着脑海里似乎也跟着划过了一副画面,落日余晖下,似乎也有人这样抱过他,不过那人的个子很小,只到他的膝头。样子也不甚清晰,只余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看,语气稚嫩:“我不要永远,我要你的一辈子……”
谢卓半眯着眼睛往前看,去我忽然注意到了那个青年腰间挂着的玉佩。
一样的毫无水头,无一丝灵气。
那块牌子上应该是有什么诅咒一样,他只看了一眼,连上面的图案都没太看清楚。紧接着就感觉到眼睛一阵剧痛,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掀得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到啥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人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江崖一个人,正坐在他旁边,盯着他耳朵发呆。
谢卓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额角,坐起身来问他:“江学长,我怎么了?”
“你乱看东西,被幻境主人惩罚了。”
“那这主人还挺小心眼的。”谢卓小声嘀咕了几句后,抬起头小学的,左右环顾了一圈,却发现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唉,怎么没人呀?他们两个人呢?”
“出去了”
“去哪了?”谢卓语调抬高,猛地扭头看他。
“嘘,别说话。”江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平静的,抬手替谢卓理了理刚才被揉皱的领子。
谢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住了口,跟着江崖往外走。
江崖拉着他的手,出了角楼。穿过一条宫道,站在了角楼旁边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外面前。
殿门紧闭,谢卓回头去看江崖:“学长,我们怎么进去呀。”
江崖拉起他的手,直接走到了门前,不等谢卓反应,谢卓只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流裹住了周身。眼前也没有开门的动静,更没听到江崖撬锁的声音,二人没有丝毫阻碍的穿墙而过,居然就这么进去了。
进了屋,谢卓左右环顾一圈,却发现整间屋子虽然布置的很精巧,四处都摆满了名贵的玉器,入目四处都是绫罗绸缎,就连垫桌腿都包上了黄金。屋子里却也是门窗紧闭,并且哪怕整间屋子摆了四五个香炉,熏了很浓的熏香。但还是可以闻到屋子里始终弥漫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淡淡腐臭味,像是垂死之人身上弥漫出的那股绝望的味道。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斜倚在榻上,表情痛苦的捂着半张脸的。
她十个指头都染了红指甲,再配上她半边脸露出一只翠绿色的眼睛,红绿相配,非但没有显得土气,反而因为相貌的过于出众,显得她整个人身上美艳的带了若有似无的股鬼气。
她心情显然不是很好,满床都是撕碎的画纸。碎纸片边角微卷,和床上被卷成一团的被子裹在一起。
那个看不清脸的青年站在她面前,微低着头。
那女子抓着手里的画轴狠狠的就往他身上扔了过去,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红的吓人,声音嘶哑:“你不是说,那个贱女人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我还是会疼!为什么!”
那支玉制的画轴狠狠的砸在了那青年的额角,发出了一阵不小闷响。
谢卓站在一旁,似乎也被传染,额角上隐隐作痛了起来去。
可那青年却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俯下身子捡起了那支画轴:“贵妃娘娘,我嘱咐过您的,不要再沾染她的东西,也不要擅自做主……”
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人的声嘶力竭打断了。她捂着半张脸,那只露出来翠绿色的瞳仁因为暴虐而剧烈收缩,美艳的皮囊显得有些扭曲。:“谢濯!你少在这儿给我摆司天监主的架子!我贵为贵妃,是当今皇上的女人,就算你是皇上的师兄弟那有如何,你不过就是我们的一条狗而已!”
满床撕碎的画纸随她剧烈的动作轻飘飘的落了地,谢卓仔细看了几眼碎纸上画重点的似乎也是个红衣女子,只是相貌已经看不清楚了。随着那女人剧烈的动作,那股垂死般的腐臭味,好像都浓重了几分。
谢濯握着玉轴,缓缓的直起来身子,语气冰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娘娘慎言,只是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您现在这副身子,有实在经不起您这般动怒了。”
那女人强行直起了身子,语气狰狞:
“谢濯,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吗?”
“谢某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欺君罔上,以权谋私,你哪一样没干过?谢濯,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她半倾着身子,上半身探出来,猩红色五指张开,疯了一样伸出手就要去扯那青年的袖子。
那青年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那那个女人就一整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随着她的动作,屋子里的恶臭变本加厉的浓郁了起来,谢卓被熏的胸腔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出于本能,她伸出手撑住了地板,没有让头着地,那半张一直捂着的脸也露了出来。
只见她美艳的半张脸另一半,四处都是溃烂的皮肉。
随着她的动作,皮肉层层腐烂剥落,血肉模糊,眉尾处烂的甚至可以看得见下面森森的白骨。左眼点上眼皮已经烂完了,没有任何阻拦的眼球突出的几乎要掉出来,只留下一只也已经失去焦距翠绿的瞳孔死死的瞪着。”
贵妃趴在地上,爆发出了一阵尖利刺耳的嚎叫:“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她半支着身子,美女蛇一样在地上乱爬。她的下半身似乎使不上一点力气,上半身直起来,指甲也摔断了半根,沾了她满手的血,在地上画出了一道道血痕。
谢卓这才注意到,在她红色宫裙下面的两条腿也已经安全腐烂了,只剩下了两根白色的腿骨在地板上敲击。发出了一阵“咚咚咚”闷响。
浓烈的熏香也彻底压不住翻涌上来的腐臭,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味的香气在殿内炸开,碎画纸被她的动作扫得四处飘飞。有些粘在了她的腿上 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谢濯确始终立在原地,看着地上挣扎的女,脚步未动,声音平淡:“娘娘,我说过,您现在不宜动怒。你现在这副壳子,本就是强弩之末,早撑不住了。若是您安静的等着,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贵妃似乎是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我不要!我不要,我才不要!我是贵妃,我宠冠六宫!我是贵妃!我是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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