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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胧姬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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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悄悄的侧过头去看一边的江崖,对方神色如常,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谢卓从小就对情绪敏感,总是觉得对方好像不是很开心,浑身上下都环绕了一股十分沮丧的味道。
屋子正中间的谢濯,站在那女人面前,由上至下的俯视对方。
“胧姬,装作别人太久,你连自己本来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吗?”
胧姬因为姿势的问题,只能被迫抬起头来看谢濯,她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从喉管里挤出一种,十分粗粝的声音
“别人?什么叫做装作别人,明明是那个贱女人先占了我的身体!是她!是她先来招惹我的!我才是受害者,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现在我拿回自己的身体这有错吗!这有错吗?”
谢濯语气平淡:“可当初为了自由,自愿用身体和她交换的人不也是你吗?”
胧姬闻言几乎是一瞬间就喊了出来:“自愿!哪有什么自愿,若是可以选我才不要那个贱女人的身体!若不是……”说到这里,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嗬嗬嗬”的喘气声,脸上烂的更快了,甚至一边的一个眼眶已经完全松动,掉出来一颗眼球挂在外面。
谢濯闻言蹙了蹙眉:“若不是什么?”
胧姬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整个人都换了副表情,抬起手,连滚带爬的就要去拉谢濯的衣角:“对不起,对不起,谢监主,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真的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我求求你,能帮我帮帮我我想在见见我娘就一眼,就一眼。我求求你了,我就看看她,就一眼就好了。”
她语气急促,胸腔里发出一阵闷响,脸上的皮肉也像是秋天的落叶一般,扑簌簌的往下掉,不出一会儿就掉了一地。显得她样子更加可怖。可不知为何,余下的半张脸却像是根本没受到影响一样,似乎还有些不受控制的的样子,甚至眼尾低垂,扬起了嘴角,居然显出一股垂眼观音的慈悲像。
两半脸似乎有了各自的灵魂,半面宛如地狱罗刹,另一半却又似莲台观音低眉垂眼。
她顿时好像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的语气也由最初的颐指气使,逐渐变成了哭嚎:“我求求你了,谢濯,谢监主。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您师出仙门,又是半仙之身,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发誓就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求求你,今晚是陛下的生辰,我绝对不能这副样子去见他,我绝对不能!”
胧姬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人脚步虚浮,步履匆匆。
紧接着谢卓就听见,沉重的宫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屋外阳光骤然入侵,洋洋洒洒的穿进来一股穿堂风,飘飘悠悠的吹开了原本被盖的严严实实的窗户。
一道阳光顺着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了屋内的胧姬身上,几乎是在被阳光接触到的第一刻,她脸上的肌肉就开始飞快的挛缩,甚至还冒起了一股黑烟,甚至还发出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滋滋”声。
胧姬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全无仪态的在地上打起了滚。她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十指胡乱去抓地面,就连崩断了两根指甲,满手的血她都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又抬手去抓自己的脸,在原本就溃烂的脸上糊了满脸的血,形状颇为惨烈
“啊!我的脸!我的脸!”
屋外很快就冲进来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青年 那青年应该是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站在阳光下连侧脸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一进屋,自然注意到了地上翻滚的胧姬,顿时一副脸色大变的样子,几个跨步就冲到了胧姬面前,却不知为何始终隔了一步的距离不肯上前。
“母妃,母妃您怎么样了?”他抬起脸去看一边的谢濯:“前几天不是说没事了吗?不是说,只要换了脸就没事了吗?”
“换脸?”一旁听着的谢卓有些纳闷回头去看一边的江崖。
“学长,换脸是什么意思?跟整容一样吗?”
可对方神情恍惚,此时正盯着屋子里的一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卓动了动手指,在江崖手心里挠了挠。对方才猛然回过神似的开了口:“画师的笔,可通阴阳,亦能活死人,生白骨。所以有些因为变故而容貌被毁的人会在画师手里,通过付出相应的代价来换取相貌的完整。”
“那换了脸之后,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容貌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通常只会以一种面貌示人。通过后天改变的,也多半难以长久,或是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维持,所以为了一劳永逸,有些人会给自己换一张已死之人的脸。只不过人死之后,肉身消失,灵魂归入轮回,原本的因果自然也尘归尘土归土的随肉身消失了。可若是有人重新做一具一模一样的脸出来,顶在头上,自然会受到天道察觉。”
那个绿衣青年此时一脸担忧的样子:“是不是你们司天监,因为忌惮我母妃,现在公报私仇,在我母妃的脸上动了手脚?”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谢卓就看见原本一直在屋外徘徊的少年江崖终于找到时机,跟在来人身后一起从门口侍卫手里溜出来,进了屋。
此时闻言,他顿时跟炮弹似的冲了进去,一下就拦在了谢濯面前:“池宴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少在这儿给爷爷我胡说八道。我师父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有你这个好母妃干的出!她害死你亲娘纯妃不够,还抢了她的脸!你不仅不恨她,还在这儿当孝子。我要是你亲娘我绝对气的从地底下活过来……”
可他话音未落,就被身后的谢濯轻轻的推了开来,揽在了身后。
谢濯语气平和,微微俯下身,给绿衣青年行了个礼:“五皇子殿下,您禁足刚刚结束,谢某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
那绿衣青年虽说年龄不大,可眉眼间已依稀有些帝王之气,此时闻言也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谢监主,刚刚是我一时失言,还请您多多谅解。可劳驾你谅解在我也是忧母心切,不要太放在心上。我敬您是我父皇的同门师兄,也知道您手眼通天,不知能丢请您出手,救救我母妃。”
“江崖”顿时不乐意了:“是你母妃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们救她……”
地上的胧姬声音嘶哑,她的脸此时已经被她自己抓的几乎全烂了。
一颗眼珠挂在脸上,另一只眼睛通红,满是红血丝。此时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她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死死的抓住了池宴的手:“阿宴,我的阿宴,你知道的,母妃是最疼你的,对吧,对吧!谢濯是不可能救我了,母妃知道你和宋璋交好,宋璋是宋家的人,又是司天监的副监主,他肯定有办法,他肯定有办法的,你去求求他,你去求求他……让他救救母妃,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五皇子站起身来,脸上的情绪隐在阴影里晦暗不明,向下伸出手去安抚胧姬:“母妃,您别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胧姬闻言,连滚带爬的往前蹭了几步,俯在了对方的脚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阿宴是个好孩子,不会不管母妃的……”
只是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面前的青年像是根本不想碰到她一样,被烫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居然浮出一个笑来。
“可是母妃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您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究竟是人,是鬼,搞清楚了我才好救您呀?”
胧姬的往前动作猛地僵住,她像被冻在冰冷金砖上一样,伏在地上一动没动。手指垂下来,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完好的那半边脸却始终保持着微笑,诡异至极。
殿里只剩下香炉里的残烟在缓缓浮动,屋子里的恶臭更浓。
谢卓站在屋内,感觉自己的鼻子闻的都快退化了,居然从中间依稀嗅出一股十分熟悉浓郁的香气。
胧姬那颗悬在脸上的眼球微微晃动,残另一只眼死死望向池宴,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阿……阿宴?”
“你……你胡说什么?我当然是你母妃啊,我是胧姬!你的母妃!我当然是人,怎么会是鬼呢?我还活着呢!”接着她语气陡然一转,似乎十分的委屈“你怎么能这么问我,阿宴,你看看我,我是母妃啊!”
少年江崖却嗤笑一声:“那有你这样的活人,脸都烂成蜂窝了,还能活才有鬼了!”
胧姬却像是根本没受到影响一样,语气癫狂抬手就要去摸五皇子的鞋尖:“阿宴,你别胡说了,我是母妃呀,你是不是因为母妃这几天没去看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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