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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烈的窥视感 周一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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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京城的金融圈被一则突发新闻炸开了锅。
林知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沈乔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知知,看今天早上的财经头条了吗?”沈乔的语速极快,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那种律师特有的兴奋感“锐建集团的资金链,断了。”
林知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回事?”她语气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落在了外间那个正在给绿植浇水的挺拔背影上。
“瑞士那边的资方突然在凌晨单方面宣布撤资,不仅如此,还向国际经侦提交了锐建这几年在海外虚假投资的隐秘账本。”沈乔冷笑了一声“徐乾这回算是彻底完了,别说抢你的地标项目,他自己能不能免去牢狱之灾都难说,这也太巧了,周五晚宴上他刚得罪了你,周末老巢就被端了。”
“巧合而已。”林知淡淡地回了一句“资本市场本就是大鱼吃小鱼。”
挂断电话,林知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玻璃门外。
陈溯正拿着一个黄铜质地的喷壶,耐心地擦拭着那盆龟背竹的叶片。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纯白的衬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干净、温和的柔光。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连保洁的活都要干。
林知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陈溯。”
听到声音,陈溯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林总早,今天的咖啡还是换成了温热的柚子茶,您的胃还需要养两天。”
林知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张堪称完美的脸。
“徐乾破产了,资方撤资,账本泄露。”林知没有铺垫,直截了当地把消息扔了出来。
陈溯脸上的笑容没有哪怕一丝的波动。
他只是略带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语气平静地说:“是吗?那真是个遗憾的消息,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毕竟建筑行业,最忌惮的就是弄虚作假。”
他回答得太得体,太无辜了。
林知向前逼近了半步,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陈溯。
“锐建的账本藏得极深,连沈乔都没能查到蛛丝马迹,而瑞士那家资方的风险评估,刚好是由你母校的金融结构实验室负责的。”林知的视线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陈溯,这件事,跟你有关吗?”
陈溯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
他拿着喷壶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色,但他的眼神却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林总,我整个周末都在帮您核对二期的沉降数据,哪有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陈溯的声音温润绵软,带着一点被怀疑后的无奈“而且,我只是一个结构工程师,您太高估我了。”
林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她知道他在撒谎。
那种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的绞杀手段,太符合这个男人精密的行事逻辑了。
但林知没有继续追问。
她退回安全距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好是这样。”林知转身走回办公室“我不喜欢我的得力干将把精力浪费在工作以外的地方。”
看着林知的背影,陈溯垂下眼帘。
他当然不会承认。
他不仅要做她最完美的盾牌,还要做一把永远隐匿在暗处、随时为她清扫一切障碍的利刃。
只要能让她顺遂,他不介意双手沾满泥泞。
临近中午,事务所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闻舟穿着一身休闲的浅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两杯某知名品牌的定制咖啡,熟门熟路地推开了林知办公室的门。
“听说地标二期的红线批下来了?”陆闻舟将咖啡放在林知桌上,动作自然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就像是一个认识了多年的老友“恭喜,今天这顿午饭,算我替你庆功。”
林知从图纸中抬起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陆闻舟的那一刻,习惯性地放松了几分。
“你消息倒是灵通。”林知端起那杯咖啡“不过午饭可能没时间吃了,下午一点还要跟城建局开个碰头会。”
“再忙也要吃饭。”陆闻舟语气温和,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的包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溯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份精致的轻食沙拉,以及一杯温热的柚子茶。
看到沙发上的陆闻舟,陈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那种无可挑剔的温顺。
“林总,您的午餐。”陈溯将沙拉放在林知手边,极其自然地将陆闻舟带来的那杯冰咖啡往旁边推了推,把柚子茶换到了林知最顺手的位置“您的胃还没完全恢复,冰咖啡还是少喝为好。”
随后,他转身看向陆闻舟,微微颔首:“陆先生,中午好,不知道您要来,只准备了林总的份,需要我为您也订一份简餐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助理的体贴,又在无形中宣示了自己对林知生活细节的绝对掌控。
那句“不知道您要来”更像是在隐晦地提醒陆闻舟:你只是个外人。
陆闻舟是何等敏锐的人。
他看着陈溯将那杯冰咖啡推开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不用麻烦了。”陆闻舟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长盒,递给林知“其实今天来,主要是为了送个小礼物,庆祝你的悬挑方案顺利通过。”
林知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极其低调、却造价不菲的复古定制钢笔。
笔身是冷硬的钛合金材质,刻着林知的名字缩写。
“知道你画概念图还是习惯用手绘,这支笔的配重是我专门找人调过的,长时间画图不会累手。”陆闻舟看着林知,眼神温润坦荡。
“费心了,很漂亮。”林知将钢笔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确实非常契合。
站在一旁的陈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属于陆闻舟的钢笔。
他的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又是这种感觉。
陆闻舟总是能用一种最光明正大、最令人无法拒绝的方式,介入林知的生活。
而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影子,借着助理的外壳,小心翼翼地偷取她的一点点关注。
“林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陈溯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林知点了点头。
陈溯转身退出办公室。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透过门缝,看着陆闻舟正倾身为林知讲解那支钢笔的墨水替换方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陈溯感到一阵窒息。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下午一点,林知准时前往城建局开会。
陈溯没有跟去,因为林知让他留在办公室整理下午的会签文件。
确认林知离开后,陈溯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办公室里依然残留着林知身上那种独特的冷杉香。
陈溯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那支被随意搁置在图纸旁的钛合金钢笔。
那是陆闻舟送的。
陈溯伸出手,拿起那支笔。
钛合金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眼底的温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病态的阴鸷。
他可以轻易地将这支笔毁掉,或者制造一个“不小心摔坏”的意外。
但那太低级了。
林知那么聪明,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况且,毁掉这支笔,只会让陆闻舟有理由再送她一支新的。
陈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工具盒,熟练地将那支造价不菲的钢笔一点点拆解开来。
身为苏黎世理工最顶尖的结构天才,他的手不仅能画出支撑摩天大楼的图纸,也能进行最精密的微观操作。
他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枚极其微小的、如同米粒般大小的生物振动感应器。
这是他在实验室里研发的半成品,原本是用来监测建筑物内部微小共振的。
陈溯用镊子夹起那枚感应器,极其精巧地将其嵌入了钢笔笔帽的内部夹层里。
随后,他将钢笔严丝合缝地重新组装好。
外观上,这依然是陆闻舟送的那支完美的定制钢笔,重量、手感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支笔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陈溯拿起笔,指尖在笔身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右耳深处的微型耳机里,立刻传来了两声极其清晰的、通过骨传导放大的震动声。
这枚感应器不仅能拾取声音,更重要的是,它能感应到极其微弱的振动频率。
以后,只要林知握着这支笔画图,她指尖的脉搏跳动、她写字时的轻重缓急、甚至她因为思考而产生的细微摩擦,都会转化为波长,实时传输到陈溯的耳机里。
“陆先生,谢谢你的礼物。”
陈溯将钢笔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眼神极其粘稠地注视着那上面刻着的林知的名字。
你送的躯壳,装载的却是我跳动的感官。
从今以后,她每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都是在无声地与我共振。
他满意地退后半步,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平整,将一切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夜色渐深,阴雨连绵。
为了准备明天给城建局的补充材料,林知一直加班到了晚上十一点。
当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时,整层四十五楼只剩下她办公室的一盏灯还亮着。
陈溯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就被她强行命令下班回去了。
她虽然享受他的顺从,但并不打算真把人当成不知疲倦的机器。
林知拿起那支钛合金钢笔,随手夹在公文包的内侧,关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极其安静。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高跟鞋的足音。
头顶的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一盏一盏地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一种莫名的空旷感在空气中蔓延。
林知走到电梯间,按下向下的按钮。
就在等待电梯的这十几秒里,那种久违的、极其强烈的被凝视感再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黑暗的深水区,正用一种极度渴望、却又极度压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她的脊背。
林知的呼吸微微一滞,后颈的汗毛本能地立了起来。
她是一个极度相信直觉的人。
林知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向身后长长的走廊。
空无一人。
感应灯已经熄灭,走廊尽头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整个空间静谧得只能听到空调通风口传来的微弱白噪音。
错觉吗?
林知眉头紧蹙,理智告诉她,这种高级写字楼的安保系统非常严密,不可能有外人潜入。
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却迟迟没有散去。
“叮——”
电梯门开了。
林知收回视线,稳步走进电梯,按下了地库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电梯数字开始向下跳动的第三秒。
走廊尽头,那扇绿色的安全通道防火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陈溯从黑暗的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回家。
过去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后,在一个绝对的视线盲区里,如同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林知下班。
他踩着林知刚刚走过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到电梯间门前。
林知站过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抹极淡的、属于她的冷杉香气。
陈溯停下脚步。
他缓缓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冰冷而迷人的香气顺着他的鼻腔涌入肺腑,让他因为长时间等待而僵硬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晚安,姐姐。”
他对着空荡荡的电梯门轻声呢喃。
与此同时,他摸了摸右耳深处的微型耳机。
里面正传来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摩擦声——那是放在林知公文包里的钢笔,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与皮质包带产生的震动。
这震动声,此刻在陈溯听来,比世界上任何美妙的音乐都要动听。
因为那代表着,林知正在毫无察觉地,将他带回自己的私人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