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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允许出现变数 夜幕彻底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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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着京城。
“柏悦”顶层的全景宴会厅。
这是一场由城建局牵头的半官方性质建筑沙龙。
能拿到邀请函的,皆是圈内数得上号的地产鳄鱼和顶尖主创。
林知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吸烟装,长发利落地挽起,冷白皮在璀璨的夜景衬托下,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感。
自从地标二期的悬挑方案在评估会上惊艳全场后,“林筑事务所”这个名字,在圈内的风头一时无两。
而那个在会议室里用降维级别的算法、替林知完美兜底的天才助理,自然也成了众人眼中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林总,好久不见。二期那个本子,干得漂亮。”
一道带着几分轻浮和张扬的男声从侧后方传来。
林知没有回头,只凭着那股略显刺鼻的商业男香,就认出来人——锐建集团的首席合伙人,徐乾。
锐建是林筑在这个圈子里最难缠的死对头,两家在过去三年里,为了抢夺京城的地标项目,几乎撕破了脸。
徐乾这人行事狠辣,最擅长的就是砸重金挖对家团队的核心墙角。
林知转过身,神色冷淡:“徐总客气了。不过是运气好,险胜而已。”
徐乾笑了笑,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林知身上,而是直直地越过她,落在了站在她身后半步位置的陈溯身上。
陈溯今天穿着一身规整的深色西装,手里提着林知换下来的高跟鞋和备用的平底鞋收纳袋。
他安静地站在那儿,眉眼低垂,像是一块毫无脾气的温润背景板。
但徐乾是个识货的。
他很清楚,前天在会议室里跑出那套非线性动力学算法的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拎包助理。
“这位就是陈溯陈博士吧?”
徐乾直接略过林知,大步走到陈溯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递了过去
“苏黎世理工的高材生,在这里给林总端茶递水,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陈溯抬起眼。
他没有去看徐乾递过来的那张名片,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林知,眼神里带着一种下属本能的询问与局促。
林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也想知道,在绝对的利益诱惑面前,这个处处表现得毫无瑕疵的年轻男人,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见林知不表态,徐乾的笑意更深了,直接开出了筹码:“陈老弟,锐建马上要启动一个跨国基建项目,你如果愿意来,首席结构师的位置是你的,薪资按你在林筑的三倍走,年底还有项目分红,这种条件,你在林筑熬十年也未必能拿到。”
周围几个正在交谈的同行听到这番话,纷纷停下了动作,余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这边。
当面挖角,且开出如此具有侮辱性的高价,徐乾这是在明晃晃地打林知的脸。
陈溯看着那张悬在半空的名片。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不安。
他往林知的方向极其细微地靠近了半寸,这半寸的距离,是一种寻求庇护的肢体语言。
“谢谢徐总的抬爱。”
陈溯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坚持,他没有接那张名片,而是双手交叠,规矩地放在身前。
“但我只是林总的助理,我的价值,只是基于林总的图纸之上。”
徐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年轻人,别把话说得太满,忠诚这种东西,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你真以为林知能护你一辈子?”
“徐乾。”
林知终于开口了,她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她向前迈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陈溯和徐乾之间。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林筑最近脾气太好了?”
林知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刮过徐乾的脸
“还有,陈溯说得对,他的价值只是基于我的图纸之上,而不是你那些只会堆砌钢筋水泥的庸俗项目,你开再高的价,也买不到你本身就没有的品味。”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徐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好,林知,你有种。”徐乾冷笑一声,收回名片,恶狠狠地盯了陈溯一眼“希望你们林筑的地标二期,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在周围人复杂的目光中落下帷幕。
林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溯。
陈溯正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一些林知看不懂的、极其粘稠的情绪。
但很快,那些情绪就被他惯有的温顺所掩盖。
“谢谢林总。”他轻声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拒绝的。”林知将手里的气泡水杯递给他,语气平淡,“走吧,回去了。”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行驶在环线上。
车厢内的隔音极好,只能听到轮胎摩擦沥青路面的细微沙沙声。
林知靠在后座上,脱下了束缚了一晚上的高跟鞋。
陈溯从旁边的收纳袋里拿出一双柔软的羊皮平底鞋,极其自然地单膝点地,放在了她的脚边。
林知没有拒绝他的服侍。
她看着陈溯低垂的头颅和那截干净的后颈,突然开口:“徐乾开的条件很,。三倍年薪加首席头衔,哪怕是在整个京城建筑圈,也是极少数人才能拿到的待遇。”
陈溯帮她摆放鞋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有急着表忠心,而是沉默了几秒,才转过头看向林知。
“林总觉得,我会因为那些东西离开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资本市场,人往高处走,是常态。”林知语气理智“你不仅有才华,还有野心,留在林筑当一个随时听候调遣的助理,对你个人的职业发展来说,确实是一种消耗。”
陈溯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知那张冷静、理智、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情绪裹挟的脸,手指在西装裤的边缘微微蜷缩收紧。
“在苏黎世的时候,缪勒教授也曾给我开出过留校任教的顶级待遇。”陈溯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但我还是回来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虔诚。
“我不需要首席的头衔,也不需要那些虚无的分红,对我来说,最高的职业追求,就是能成为您构想中的一部分,徐乾的团队给不了我这种共鸣。”
他停顿了一下,将语速放得更慢。
“在外面,我可能只是一个好用的算力工具,但在林筑,只有你的作品让我感觉到有灵魂,而我可以成为其中跳动的脉搏。”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把那份对专业的固执揉进了骨血里,又将对林知的忠诚包装得体面而深情。
林知静静地端详着他。
她是个绝对的现实主义者,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奉献。
可此刻,陈溯眼底那份固执像一根柔软的刺,不声不响地扎进了她理智的壳,竟荡起细微的愉悦。
就像是一把绝世好刀,主动将刀柄递到了她的手里,并郑重承诺,刀刃永远只会对准她的敌人。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好好待着,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后期会给你项目分成”林知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明天上午我要看外立面材料的最终比对报告,别迟到。”
“好的,林总。”
陈溯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
他根本就不用作出任何选择,且,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试图干涉他的选择。
凌晨两点。
城市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陈溯的公寓里却亮着一盏幽蓝的屏幕光。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监控。
他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串残影。
屏幕上跳动着极其复杂的暗网代码和层层加密的海外代理服务器IP。
徐乾在晚宴上的那句“你真以为林知能护你一辈子”像是一根带毒的刺,扎进了陈溯的神经里。
他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对林知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说话!更不允许任何人,试图用那种廉价的筹码,来衡量他和林知之间的羁绊。
“锐建集团……”
陈溯看着屏幕上调取出来的、关于徐乾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徐乾最近在接触一个跨国基建项目,最大的投资方来自瑞士的一家老牌资本。
巧合的是,这家资本的风险评估团队,正是由苏黎世理工金融结构实验室提供的数据支持。
而陈溯,在那个实验室里,留下过最核心的后门权限。
他手指翻飞,将一份由锐建集团内部流出的、关于其上一期工程偷工减料和财务作假的隐秘账本,连同几份伪造但逻辑极其严密的风险评估预测,打包成了一个匿名加密文件。
他没有直接发给投资方,那样太刻意。
他将这份文件,精准地投放到了瑞士那家资本最忌惮的几个竞争对手的合规部邮箱里,并设置了定时自动销毁。
资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
只要这些竞争对手稍微放出一点风声,那家老牌资本就会像避开瘟疫一样,立刻撤销对锐建的所有投资。
不仅如此,徐乾的资金链会在一周内断裂,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啪。”
陈溯敲下回车键,发送完成。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流下,浇灭了他眼底那股病态的暴戾。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卑劣。
在他构建的世界观里,只要能维持林知周围环境的绝对干净和安全,清理掉几只乱叫的虫子,只是顺手为之的清扫工作。
他重新将屏幕切换到那个隐藏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知的公寓一片安静,只有加湿器在均匀地吐着白雾。
陈溯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极其轻柔地描摹着林知熟睡时的轮廓。
“姐姐,以后不会再有这种脏东西来烦你了。”他轻声呢喃着,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温润。
次日清晨,“林筑”事务所。
林知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昨晚睡得不错,她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要好很多。
她走到办公桌前,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角那杯每天都会准时出现的冰美式。
但今天,桌角放着的,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林知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帮她整理日程表的陈溯。
“怎么换了?”林知问。
陈溯放下手里的平板,走上前来,语气自然:“您今早在电梯间里咳嗽了一声,最近京城降温,加上昨晚在晚宴上您喝了冷的气泡水,胃部可能会受寒,咖啡会刺激黏膜,换成温热的柚子茶会好一些。”
林知的眼神微微一顿。
她今天早晨确实在电梯里咳了一声,但那是非常轻微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的一声清嗓子。
如果说前几天的恒温和咖啡甜度,还可以用“善于观察”来解释,那今天这种近乎实时的生理状态预判,已经超出了正常助理的范畴。
他不仅在观察她,也在解构她。
林知端起那杯柚子茶,杯壁的温度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烫、最贴合掌心的触感。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喝下去,而是将杯子放回了原处。
“陈溯。”林知看着他,话锋骤转“下午的外立面材料会,推迟到明天,把二期核心筒的地质沉降数据整理出来,下午三点前交给我。”
这是一个极度无理的临时变阵。
核心筒的地质沉降数据庞大且杂乱,通常需要整个数据团队核对三天。
她只给了他六个小时。
她在测试这台“精密仪器”的运转极限。
陈溯看着林知。
他没有抱怨,甚至连一丝为难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好的,林总。”他平静地应下“三点前,会准时放在您的桌上。”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陈溯一直坐在外面的工位上。
林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那双修长的手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厚达五十页的数据报告。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报告递给林知。
“林总,这是您要的地质沉降数据。”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细微的红血丝
“我已经用三种不同的算法交叉比对过了,排除了所有可能的误差极值,另外,针对东南角软土层的沉降趋势,我做了一个未来五年的动态演变模型,附在了最后一页。”
林知翻开报告。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甚至连排版都完全符合她最苛刻的阅读习惯。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处错漏。
林知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他。
一种极其诡异的、却又令人神经兴奋的顺遂感,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开口,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遵循常规的物理和时间法则。
只要她下达指令,哪怕是悬崖,他也会在半空中替她铺好一座无坚不摧的桥。
他太好用了。
好用到让人觉得,一旦失去了这根“骨架”,自己将寸步难行。
“做得很好。”林知将报告放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去休息吧。”
陈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在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的背影依然挺拔。
没人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因为高强度的肌肉记忆而微微痉挛着。
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他知道她在试探他,他在享受这种试探。
因为每一次完美的交付,都在无声地加重他在她世界里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