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双疯》午马万金

2、精准的受力点 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恒温”陷阱京城的七月，热浪在柏油马路上蒸腾出虚幻的扭曲。

　　但在“林筑”事务所在的45层，一切都被隔绝在厚重的双层LOW-E玻璃之外。

　　中央空调的微风带着草木清香，室内恒定在令人最清醒的22.5°C。

　　林知靠在赫曼米勒办公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

　　图纸上，那座被称为“疯子梦呓”的地标二期核心筒，被陈溯用铅笔画出了几道极其大胆的加固斜撑。

　　“林总，这是基于非线性动力学推导出的最终版本。”陈溯站在桌边，声音清亮。

　　他刚入职一周。这一周里，林知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顺遂。

　　那种顺遂不是运气好，而是一种被某种精密仪器严丝合缝托举着的托举感。

　　她刚觉得颈椎酸涩，桌角就会出现一支温热适度的按摩精油；她刚产生一个模糊的构思，陈溯就能在半小时内递上最详尽的材料对比表。

　　也许……真是灵魂共振呢。

　　“陈溯，”林知放下图纸，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苏黎世理工的博士，回国第一周就甘心给我当生活秘书？”

　　陈溯微微欠身，白衬衫领口挺括，映衬着他那张清隽的脸。

　　他低头时，纤长的睫毛覆盖住瞳孔，显得温顺至极：“结构工程师的职责，本就是为了承托主创设计师的灵魂。能留在您这么有身边，这种‘基础工作’也是一种修行。”

　　林知收回视线。

　　她不信奉绝对的忠诚，她只信奉绝对的利益。

　　但不得不承认，陈溯的存在，确实让她这台高负荷运转了十年的机器，感到了片刻的松快。这种松快，本身就带着一种隐秘的、令人上瘾的危险。

　　“晚上和德兴地产的王总见个面。”林知一边起身走向试衣间更换商务套装，一边冷静下令“王德兴手里攥着二期的动工红线，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是业绩，对我们来说是命门。”

　　林知换上一身剪裁锐利的深灰色西装裙和一副黑框眼镜，神情冷峻：“他这人手脚不干净，但只要不触碰底线，我倒是可以忍，你在旁边记好所有的条款变动，其他的，不需要你做。”

　　陈溯帮她拎起公文包，指尖在包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波澜，但声音依旧乖巧：“好的，林总。我会保护好资料的。”

　　车窗外，CBD的灯火逐渐汇聚成璀璨的河流。

　　林知在后座闭目养神，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身侧的陈溯，正借着倒车镜的虚影，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那不是助理看老板的眼神。那是久旱的信徒，在凝视他那尊唯一的、绝美的神像。

　　——

　　名为“常胜”的猎场四季酒店的私密包厢，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白酒与烟草混合的浑浊气味。

　　德兴地产的王总王德兴，是个典型的草莽出身，满脸横肉，一双浑浊的眼在林知落座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她那双修长而有力量感的腿。

　　“林总，这地标项目的承建许可，全京城都在盯着。”

　　王德兴端着酒杯，笑得不怀好意

　　“合同条款我们可以再谈，但林总这身‘冷冰冰’的劲儿，是不是得先化一化？”

　　他朝饭局中的人挥挥手

　　“你们说是不是呀哈哈哈哈……”

　　众人陪着哈哈，尴尬地抿酒、吃菜……

　　林知神色不动，抬手扶了一下眼镜腿，唇角挂着一抹完美的职业微笑“王总说笑了，比起化掉我的性格，我想王总更关心的应该是核心筒材料降本15%后带来的利润空间，陈溯，把那份优化方案给王总看看。”

　　陈溯双手递上前。

　　王德兴却没接方案。

　　他借着三分酒意，身体肥腻地向林知倾斜，那只肥厚的手，带着试探性的侵略，眼看就要落到林知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这时包厢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林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缩手会显得局促，直接反击会丢掉合同。她打算借着拿酒杯的动作自然避开。

　　可就在下一瞬，异变突生。

　　坐在侧后方的陈溯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分酒器。

　　冰凉的透明液体泼了王德兴满手，甚至溅到了他昂贵的鳄鱼皮带上。

　　王德兴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一惊，那只恶心的手猛地收了回去“你个没长眼的玩意！”王德兴勃然大怒。

　　他这种人，最恨被人扫了兴。

　　在生意场横行惯了，加上酒精助阵，他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巴掌，带着狠戾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溯脸上。

　　“啪！”声音响亮得刺耳。

　　陈溯没有躲，他顺着力道偏过头，半边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鲜红的指痕，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林知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紧缩，接着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剪彩仪式。

　　她先是递给陈溯一张纸巾，抬手扶了一把眼镜腿—关掉眼镜录像。

　　目光在那道血迹上停留一瞬，随后转头看向王德兴。那一刻，林知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冷静的愉悦。

　　“王总。”林知开口，声音清冷如碎冰“原本我还在犹豫，二期合同里关于‘不可抗力导致的人事补偿条款’该如何定性？现在看来要感谢王总，亲自为我提供了最佳的解决方案。”

　　王德兴愣住：“林总，你什么意思？”

　　“陈溯不仅是我的助理，他更是我们聘请的苏黎世理工结构技术顾问，根据咱们初步意向书里的保全协议，任何针对我方技术核心人员的人身伤害，都足以构成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违约金的条件。”

　　林知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总，这单生意我们当然要签下！但现在，因为这一个巴掌，我有权要求在原有的利润分成上，再加五个点给我们，作为‘精神抚慰与专家调配金’，否则，明天就会有一份带监控证据的律师函出现在贵司的债务评估报告里。”

　　不谈感情，只谈价码，她不仅保住了生意，还利用陈溯的“受辱”，精准地剜掉了王德兴的一块肉。

　　……

　　黑色的奔驰车在雨后的街道上行驶。

　　车内，林知拿过车载的小冰袋，递给他：“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林知看着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溯接过冰袋，垂下的睫毛轻颤。

　　在那道鲜红指痕的衬托下，他整个人透着股令人心碎的脆弱感：“我不想让他碰姐姐。”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卑微。

　　“那一巴掌，换五个点的利润，我觉得很划算。”林知转过头，盯着他看了许久。

　　陈溯承受着林知的目光……呼吸不知觉加重。

　　“陈溯，”林知凑近了些，指尖划过他白衬衫的领口，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松味“你的能力强悍，智商卓越……但是，我不喜欢自作主张，不过~你这一步，走得到时有趣。”

　　陈溯像是贪恋那点温暖，下意识地想要贴合她的指尖，却又在触碰的前一秒生生止住。

　　“只要姐姐喜欢，我永远是您的棋子。”

　　林知收回手倚靠回车座，愉悦的笑：“明天给你发奖金”

　　思绪翻涌。

　　一个能力极其强悍、智商顶级,却愿意为了自己的一步棋去受辱的男孩。

　　这种极致的顺从，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怪异”的爽感。

　　凌晨三点。

　　林知已经入睡，公寓里只有窗外沙沙的雨声。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栋公寓里，陈溯坐在暗室里。

　　他脱掉衬衫，赤裸着上身，脊背上肌肉线条如雕塑般紧致。

　　他手里握着那张林知给他的纸巾，反复摩挲，然后将其贴在自己红肿的侧脸上。

　　“姐姐，你今天……看了我二十一秒呢”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粘稠的喘息，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尤为阴郁。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看向我的眼神……嗬嗬……真的是很迷人呢~”他发出满足的低笑。

　　良久。

　　他拿出一张空白的画纸，开始描摹林知看向他的那一幕。

　　窗外，雷声大作。

　　陈溯摩挲着纸张，眼神里的贪婪再也藏不住。

　　“快了……等我把那些脏东西都处理掉，你的世界里，就只能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