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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双亲到访,王府团聚 父母欲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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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大火已过两日,焦黑断壁残垣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烟火焦味,府中幸存下人尽数临时安置在城外别院,姒绥华的父母日夜忧心女儿,一大清早便备了滋补吃食,乘车赶往靖王府探望。
那日青蝶满心期盼的婚典骤然生变,陆峥被苏清越带回御史衙司收押待审,青蝶日日守在暖阁外心神不宁,时不时垂泪,姒绥华腹中本就胎气不稳,接连几日愁绪缠身,寝食难安。谢凛舟看在眼里,日日抽空安抚二人,一边派人配合苏清越重勘火场、核对人证物证,一边将府中暖阁铺陈得愈发柔软舒适,百般照料姒绥华的起居饮食,唯恐她郁结于心伤及腹中孩儿。
辰时刚过,管家快步入内通报,言道宰相老爷与夫人登门来访。姒绥华闻言心头一暖,连忙扶着青蝶的手起身,小腹微微隆起,行动放缓许多。谢凛舟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腰,轻声叮嘱:“慢些走,不必心急,我随你一同前去前厅迎接。”
夫妻二人并肩行至王府大门,远远便看见二老一身素净衣衫,眉宇间藏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底满是担忧。宰相夫人一见到姒绥华,当即快步上前,伸手细细抚上女儿的脸颊,眼眶瞬间泛红:“我儿,宰相府一场大火,家中一应物件尽数焚毁,我们几日放心不下你,唯恐这场祸事牵连于你,日日寝食难安。看你这般单薄,腹中还怀着孩儿,在王府过得可还舒心?可有受半点委屈?”
姒绥华抬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浅笑着宽慰:“母亲不必忧心,王爷待我百般体贴,府中上下下人皆谨守本分,不曾有半分怠慢,我腹中孩儿也安稳无恙,只是家中失火一事,女儿心中始终记挂。”
宰相长叹一声,眉宇满是沉郁:“藏书楼数十年积攒的机要文书尽数化为灰烬,如今陆峥被物证指认纵火,朝堂之上非议不断,我与你母亲暂居城外狭小别院,处处拘束,本想着今日见了你,便同你商议,搬来王府闲置偏宅暂住一段时日,也好就近照拂你。”
一行人移步前厅落座,侍女奉上温热清茶与精致点心,青蝶侍立在姒绥华身侧,依旧神色低落,时时挂念身陷衙司的陆峥。宰相夫人看着女儿温和安稳的模样,心中稍稍松快,顺势开口提起迁居之事:“绥华,城外别院狭小逼仄,下人繁杂嘈杂,我与你父亲想着,王府西侧空着一整片偏院,院落独立安静,屋舍齐全,我们搬过去独自居住,平日里互不打扰,闲暇时再过来陪你说说话,也算两全。”
姒绥华闻言正要应声,心中本就盘算着,偏院清静,父母住进去自在宽松,不必挤在主院扰了府中秩序,正要开口道一句“那偏宅宽敞清净,二老搬过去正好,不必勉强挤在主院”,话音刚起,还未完整说出口,身侧的谢凛舟便温和出声,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谢凛舟抬手给二老添上热茶,眉眼温润从容,语气真诚恳切:“岳父岳母不必费心搬去西侧偏院独住,那处院落许久无人打理,花木荒芜,屋舍陈设简陋,住着并不舒心。王府腹地宽阔,主院旁尚有大片空落厢房,整洁暖和,一应器物俱全,二老直接搬来主院周边同住便是,不必刻意分去偏宅独处。”
宰相微微一怔,疑惑问道:“靖王好意我们心领,只是翁婿、母女同住一院,难免打搅你们二人日常起居,我们住去偏宅,反倒自在无拘。”
“何来打搅一说。”谢凛舟淡淡一笑,目光温柔落在身侧的姒绥华身上,掌心轻轻覆住她隆起的小腹,“绥华如今怀有身孕,心中记挂家中双亲,日日愁闷难解,若二老独居偏院,相隔甚远,想见一面还要绕大半个王府,反倒生分。一家人同住近处,朝夕能相见,恰好多多团聚相处,慢慢培养骨肉亲情。王府占地广阔,屋舍数不胜数,多添二老居住丝毫不显拥挤,反倒热闹安稳,绥华见了双亲日日相伴,心绪舒展,对腹中孩儿也好。”
姒绥华到了嘴边的话尽数顿住,抬眼望向身侧的谢凛舟,眼底掠过一丝柔软暖意。她方才只想着让父母独居偏宅,不打扰二人日常,却未曾顾及自己连日思念双亲、郁郁寡欢的心绪,谢凛舟句句皆是顾及她与腹中孩儿,体贴入微。
宰相夫人听罢心中动容,轻轻握住姒绥华的手,眉眼舒展不少:“王爷这般体恤我们母女,实在难得。我本还担心住进来太过叨扰,听你这般一说,倒是我们思虑浅薄,只想着自己自在,忘了绥华日日思念家中长辈。”
“岳母言重了。”谢凛舟微微颔首,吩咐一旁管家,“即刻让人收拾主院东侧成套厢房,添置全新被褥、桌椅暖炉,再备好二老惯用的茶具药材,务必打理得周全舒适。往后每日三餐,一并送到东侧厢房,若二老想与我们一同用膳,随时传唤便是。”
管家躬身领命,即刻退出去安排下人清扫整理。宰相看着靖王周全妥帖的安排,心中连日因大火、纵火案积压的郁气散去大半,拱手道谢:“承蒙靖王不计府中祸事牵连,容我们夫妇入府同住,善待绥华与腹中孙辈,老夫心中万分感激。”
短暂闲谈过后,谢凛舟需赴朝堂与苏清越汇合,核对火场新查到的线索,起身同二老致歉离去,留下姒绥华陪同父母在后院暖阁小坐。
暖阁案头铺满了那日从宰相府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残碎纸卷、账册碎片,皆是藏书楼残存的记录,姒绥华一早便吩咐青蝶尽数收拢过来,想要从中寻出纵火、伪造证物栽赃陆峥的蛛丝马迹。她伏在案前,指尖细细翻捡焦黑残缺的纸片,一边比对苏清越送来的火场勘验笔录,一边暗自梳理当日出入相府的人员行踪,一心想要找出幕后真凶留下的破绽。
连日忧思加上怀有身孕本就易乏,暖阁内熏着安神温和的兰香,阳光透过窗纱软软落在身上,翻查文书的困意一阵阵席卷上来。姒绥华强撑着翻看半卷残账,指尖一松,脑袋轻轻垂落在堆叠的纸卷之上,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宰相夫人端着一碗温热安胎羹汤走入暖阁,一进门便看见女儿伏在案头熟睡,散乱发丝落在焦黑卷宗之上,单薄衣衫挡不住春日微凉的穿堂风。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熟睡的女儿,将汤碗轻放在桌边木盘,转身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厚实云纹锦披风,缓步走到姒绥华身侧,小心翼翼将披风完整披在她肩头,仔细拢紧领口,护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指尖轻轻拂开女儿颊边碎发,宰相夫人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满心疼惜,低声轻叹:“这孩子,心里装着家事、冤案,日日劳心劳神,怀着重身子还不肯歇息片刻。”
她没有出声唤醒姒绥华,静静立在一旁,随手将散落一地的残卷轻轻收拢整齐,叠放在案角,又将窗缝稍稍合上几分,隔绝冷风,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等候女儿醒来。
不多时宰相踱步走入暖阁,看见熟睡的女儿与一旁细心等候的夫人,放轻脚步低声询问:“绥华又在查火场线索?”
宰相夫人轻轻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满心惦记着陆峥的冤屈和相府被毁一事,不肯放下卷宗歇息,困极了才不知不觉睡着。幸好王爷体贴,允我们搬来王府同住,往后我日日守着她,不许她这般过度劳神。”
姒绥华在浅浅睡意间隐约听见父母低语,睫毛轻轻颤动,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肩头披着母亲送来的温暖披风,周身暖意融融。她揉了揉酸涩双眼,看向身侧的母亲,心头柔软一塌糊涂:“母亲,劳你为我披衣,我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你身子特殊,本就不宜长久伏案费神。”宰相夫人坐下握住她的手,柔声劝导,“查案自有靖王与苏中丞奔走,你只需安心养胎,线索之事不必事事独自扛下,有我们陪着你,万事无需独自忧心。”
姒绥华望向案头尚未梳理完毕的残碎文书,轻轻颔首,心中积压多日的孤苦消散大半。从前诸事只能自己独自筹谋,如今父母朝夕相伴,谢凛舟处处护持,纵使纵火一案迷雾重重,她也不再孤身一人。
一旁侍立的青蝶端来温水,眼底多了几分暖意,连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窗外春风和煦,庭院花木抽芽新绿,原本因大火、冤案笼罩的压抑气氛,因双亲即将入府同住、骨肉相伴,多了几分安稳温情。姒绥华靠在母亲身侧,心中默默庆幸,纵使前路尚有迷雾待解,眼下至亲相守,自有底气静待真相大白,到那时所有不义或许便一眼可见,冤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