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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残卷寻踪,火场密查 众人分路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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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夫妇迁入王府东侧厢房已有三日,府中日常多了几分骨肉相伴的暖意,可相府纵火、陆峥蒙冤一案依旧毫无突破性进展。谢凛舟每日早出晚归,大半时辰都在御史衙司与苏清越一同梳理卷宗,夜里归来还要同姒绥华核对她在暖阁整理的火场残纸碎片,二人日夜揪着线索,不肯放过一丝破绽。
清晨天刚微亮,苏清越便带着怀中白狐亲自登门王府,身后跟着两名擅长勘验痕迹的老仵作、一箱封存完好的火场证物,玄色木箱里整齐摆放着焦黑衣料、刻名匕首、残留火油的瓦块,还有当日相府下人画下的可疑男子身形草图。彼时姒绥华正坐在暖阁案前,将连日收拢的藏书楼残卷按起火方位分类铺开,宰相夫人端来温热安胎粥,叮嘱她不可久坐劳神,她草草饮了两口,便一心埋首比对纸页纹路。
苏清越踏入暖阁,将木箱轻放在桌侧,怀中白狐温顺跳下,蜷在窗沿晒着晨光。他先是向宰相夫妇躬身见礼,随即转头看向姒绥华,神色凝重:“昨日我连续审讯陆峥三个时辰,他供词前后分毫不差,府内门房、厨娘、轮班护卫二十三人全部作证,案发前后整整一日陆峥未曾踏出王府侧门半步,人证链完整无缺,足以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眼下唯一困住我们的,只有火场寻获的两样物证,必须从这上面撕开缺口。”
谢凛舟紧随其后赶回府中,一身朝堂官袍还未更换,径直走到案边,指尖轻点那块焦黑的侍卫衣料:“这衣料制式虽与王府侍卫劲装一致,但布料织纹有细微差别。王府统一采买的布料经纬线更密,耐磨厚实,而这块残料纹路松散,是市面寻常成衣铺随处可购的粗布,绝非府中制式,分明是有人刻意仿制用来栽赃。”
一旁年长仵作上前,取出放大镜细细比对两块备用侍卫衣料,连连点头附和:“靖王所言分毫不差,小人常年查验各类布帛痕迹,一眼便能分辨。此残料是仿造之物,有心人特意仿照王府侍卫样式缝制,故意留在藏书楼墙角混淆视听。”
姒绥华闻言心头一动,伸手翻出一叠自己整理的残卷,从中挑出半张烧损大半的商铺账目,纸面边缘沾着微量同款式火油污渍:“这是藏书楼库房残账,起火前三日,有一名遮面小厮上门采买十斤猛火油,寻常百姓只需一二斤点灯,此人一次性购入大量火油,形迹本就可疑。账册只记下了购油数量,未留姓名,可纸张角落留有一处独特朱砂印泥痕迹。”
苏清越连忙接过残账,仔细端详那枚淡红印记,眼底骤然亮起:“此印泥是礼部专属贡品朱砂,寻常商铺根本无从获取,唯有礼部官署、柳尚书府中才会批量使用。柳婉瑶先前海棠园与青蝶结怨,柳尚书又多次因旧案与宰相政见对立,二者皆有纵火销毁卷宗、嫁祸王府的动机。除此之外,我暗中查证多日,柳尚书暗中归属大皇子一党,多年来依附皇子,处处打压朝中不与他们同流的官员。”
谢凛舟沉声补充其中深层利害:“大皇子一直忌惮宰相手握诸多早年朝堂密证,多次暗中拉拢拉拢不成,便记恨在心。宰相藏书楼存放着不少记录皇子一派官员贪腐、结党往来的文书,柳尚书身为大皇子心腹,纵火不仅能销毁宰相手中把柄,还能借栽赃陆峥离间我与宰相府,一举两得,稳固大皇子朝堂势力。”
线索直指柳家与背后大皇子势力,几人不敢耽搁,当即分三路分头探查,分工条理清晰,步步紧逼:
第一路,苏清越带衙役前往全城所有成衣铺,排查近半月批量采购玄色粗布、仿制侍卫劲装的客人,重点核对出入柳府的仆从采买记录,同步调取皇城门口值守禁军登记册,查看柳府小厮近日出城入相府片区的行踪;
第二路,谢凛舟亲自带队重返宰相府火场废墟,重新深挖藏书楼墙角、后门巷弄,搜寻纵火人遗漏的随身物件、脚印痕迹,仵作全程细致勘验土质、灰烬残留;
第三路,姒绥华留在王府,与宰相一同核对相府旧年往来信函、官员密档,从残卷中查找柳尚书依附大皇子、与宰相早年对立、暗藏利益纠葛的文字记录,同时青蝶去往王府侧门,重新问询当日所有值守下人,回忆近日有无陌生外人借故打探陆峥作息、样貌。
谢凛舟奔赴火场的一路查验最为细致。整片相府仍残留浓重焦糊气息,断梁焦木散落一地,藏书楼墙体大半坍塌。仵作沿墙根细细清扫浮灰,在起火点后方一处隐蔽石缝里,摸出一枚碎裂玉扣,玉扣内侧刻着极小的“柳”字纹路,是柳府子弟统一配发的配饰款式,玉扣外侧还雕着大皇子府专属的缠枝纹样,足以佐证柳尚书与皇子往来密切。地面泥土经过大火灼烧,依旧留存半枚清晰布鞋脚印,纹路与柳府家丁统一配发的布鞋完全吻合。除此之外,后门巷口老槐树根部,还寻到一个空火油陶罐,罐底烙印着城中油铺字号,正是残账记载卖出猛火油的那家铺子,罐口内壁还沾着一点礼部朱砂印泥残留。
谢凛舟收好玉扣与陶罐,即刻派人传信苏清越,同步柳府、大皇子相关物证。另一边苏清越在成衣铺查到关键口供,掌柜回忆,三日前柳尚书贴身小厮独自前来,定做一件尺寸与陆峥相仿的玄色短衫,取货时还特意吩咐不要留下任何登记记录,付了双倍银两封口,临走时还随口提起,此事办妥,大皇子另有赏赐。衙役立刻前往柳府捉拿这名小厮,一番轮番审讯之下,小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全盘坦白所有谋划。
小厮供述,一切皆是柳尚书受大皇子暗中授意筹划。早年宰相手握柳尚书收受贿赂、勾结地方官员、依附大皇子结党营私的全套书面证据,全部锁藏在相府藏书楼密柜之中。大皇子数次授意柳尚书私下讨要,皆被宰相拒绝,唯恐某日宰相将证物呈上御前,断送皇子储君前程。恰逢海棠园柳婉瑶与青蝶当众起冲突,柳尚书便抓住这个契机设下连环圈套:先让小厮仿制侍卫衣料、私下打造刻着陆峥名字的匕首,深夜翻墙潜入相府泼洒猛火油纵火,烧毁全部罪证;再刻意将伪造物证留在火场核心位置,特意挑选青蝶、陆峥大婚吉日动手,借满府喜庆混乱,把纵火罪名全部推到陆峥身上,既能销毁皇子一派所有把柄,又能离间靖王府与宰相府两大中立朝臣势力,削弱陛下制衡朝堂的力量。那日巷口被相府下人目击的可疑人影,正是小厮乔装陆峥的身形假扮而成。
与此同时王府暖阁内,姒绥华与宰相从焦黑残卷中翻出数片完整信件残片,其一为多年前柳尚书替大皇子收取地方贡品、拉拢朝臣的亲笔书信,纸页角落留有皇子私章拓印;另有多份账目残页,记录柳尚书多次挪用礼部官银送往大皇子私宅。当年宰相察觉二人结党图谋不轨,特意将信件、账册封存藏书楼,本打算寻合适时机入宫禀明陛下,未料柳尚书在大皇子催促下先一步铤而走险纵火。青蝶也带回侧门完整证词,三日前曾有柳府仆从假借送点心之名,假意同值守侍卫闲聊,完整套取了陆峥每日值守时段、身形样貌、常用兵器样式。
各路线索全部闭环,人证、物证、小厮供词一一对应,柳尚书依附大皇子、纵火栽赃的事实再无半点疑点。苏清越拿着小厮供词、成衣铺笔录、火场寻获的柳字玉扣、火油陶罐、皇子往来信件残片,即刻带人前往礼部尚书府抓人。柳尚书起初拒不认罪,只推说是下人自作主张,直至刻有皇子纹样的玉扣、往来密信尽数摆在面前,才浑身脱力瘫坐在椅上,承认全部纵火栽赃、依附大皇子结党营私的罪行,还供出大皇子私下许诺,事成之后便保他升任相位。
消息传回靖王府时,夕阳落满庭院,暖阁内所有火场残卷尽数分类整理完毕。姒绥华连日伏案梳理卷宗,心神紧绷多日,小腹忽然泛起一阵酸软坠胀,她下意识扶着桌沿稳住身形,肩头忽然一暖,宰相夫人早已取来厚实软垫垫在她腰后,轻声宽慰:“真相大白,陆峥的冤屈终于能洗清,幕后柳尚书连同背后皇子党羽皆浮出水面,你不必再日夜劳心费神。”
不多时苏清越折返王府,怀中白狐欢快跃到青蝶脚边,他手持全套卷宗证物,拱手告知在场众人:“柳尚书已然收押天牢,所有物证、供词我连夜整理成册,明日一早便入宫面圣,呈上全部查案证据,恳请陛下下旨即刻释放陆峥,还他清白。柳婉瑶纵容其父作恶、当众污蔑王妃侍女,一并交由府衙问责;同时柳尚书供出大皇子暗中结党、授意纵火一事,所有线索我会单独呈递陛下,交由圣裁。”
青蝶眼眶瞬间湿润,连日压在心底的委屈、担忧尽数散去,垂首轻轻擦拭眼角泪水,满心期盼陆峥早日平安归来,补办搁置许久的婚典。
谢凛舟走到姒绥华身侧,伸手轻轻揽住她,掌心稳妥护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连日你伏案翻阅焦黑残卷,不眠不休梳理线索,辛苦你了。如今幕后元凶、皇子党羽一并查实,往后府中再无暗藏祸事,你只需安心静养腹中孩儿,静待两件喜事落定,一是陆峥洗冤归来成婚,二是我们的孩儿平安降生。”
姒绥华望向窗外温柔暮色,身侧双亲安稳相伴,心爱之人护在身旁,积压多日的冤案终于尘埃落定。一场吞噬宰相府的大火,牵扯出皇子结党营私的深层朝堂阴谋,靠着众人分路细查、层层深挖,终于拨开层层迷雾,还给陆峥公道,也揪出潜藏朝堂多年的大皇子派系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