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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海棠赔罪,婚约初定 柳尚书带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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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送来赔礼过后转眼半月有余,礼部尚书嫡女柳婉瑶始终被家中禁足在院落思过,每日晨起诵读女诫、抄写世家德行箴训,日日不得随意出门游玩。她心底依旧藏着对姒绥华的嫉妒不甘,可那日海棠园当众造谣污蔑、扬手掌掴王府侍女一事证据确凿,柳尚书反复提点其中利害,她心中清楚自己理亏,这些时日在外遇见世家熟人,也绝不敢再随意议论姒绥华半句是非,生怕旧事重提惹来旁人耻笑。
柳尚书身居礼部要职,朝堂之上与谢凛舟常有公务往来,唯恐靖王记恨当日之事,寻契机在御前参劾自家女儿失仪无德,接连几日辗转难安,几番思索过后,决定亲自带着柳婉瑶登门靖王府当面赔罪,缓和两家僵持的局面。特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云淡风轻的春日上午,备好诸多安胎滋补物件,父女二人乘轿直奔靖王府。
彼时靖王府后院海棠花架之下,姒绥华正倚铺着软锦的藤椅小憩,腹中胎相安稳,身形已然微微显怀,行动比往日柔和迟缓许多。贴身侍女青蝶侍立在身侧,手中轻摇一柄绣兰草蒲扇,缓缓送来凉风,时时留意小姐神色,唯恐她受日晒困倦。侍卫陆峥按白日值守规矩守在正门侧廊,一身规整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柏,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越过回廊,望向后院花架的方向,眼底藏着克制不住的温柔惦念。
管家脚步匆匆穿过庭院入内通报,言道礼部尚书携嫡女登门拜访。谢凛舟担心前厅待客的动静惊扰安胎休憩的姒绥华,叮嘱青蝶好生照看小姐,自己独自移步前厅接待来客。
柳尚书一踏入前厅,当即快步上前连连拱手躬身,满脸恳切致歉,一番自责说辞说尽,随即侧身示意身侧的柳婉瑶上前行礼认错。柳婉瑶褪去了春日游园那日艳丽张扬的衣裙,一身素白暗纹襦裙,收敛了往日骄纵蛮横的气焰,垂着脑袋屈膝深深一拜,声音低弱诚恳,主动向谢凛舟赔罪:“那日海棠园是我心胸狭隘,心生妒意胡乱编排王妃闲话,一时冲动动手责打王府侍女,言行全无世家礼教分寸,犯下大错,还望靖王宽宏大量,饶恕我一时糊涂失德。”
谢凛舟端坐主位梨花木椅上,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语气冷静公允,淡淡开口:“当众污蔑朝廷命妇、动手殴打王府下人,按律本是应当递折上奏、交由陛下定夺的重罪。只是王妃身怀有孕,一心只求安稳度日,不愿多生朝堂是非,我才暂且压下此事不曾参奏。往后还望柳大人严加管束府中女眷,谨言慎行,莫要再生出这般无端风波,惹人非议。”
柳尚书连连点头应下,不敢有半句辩驳,立刻吩咐随行仆从抬上数箱备好的礼品,箱中皆是上等安胎补血药材、细腻绸缎与精致金玉首饰,全数专为姒绥华调养身子准备。谢凛舟只从中挑出几罐陈年阿胶、滋补燕窝留下给王妃安胎,其余贵重珍玩全数吩咐管家原路送回柳府,态度分明,不愿与柳家再有过多人情牵扯。
父女二人在前厅客套小坐片刻,见谢凛舟态度疏离,便识趣起身告辞离去。谢凛舟处理完待客诸事,径直往后院海棠花架走去,将方才柳府父女登门赔罪的全过程细细讲与姒绥华听。
姒绥华听完只是淡淡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温柔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平和宽容:“柳婉瑶到底年少心性善妒,如今在家禁足自省许久,又亲自登门认错,经此番惩戒应当能收敛心性,不必再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徒增烦闷。”
立在一旁的青蝶听见柳婉瑶竟亲自登门赔罪,积压心底半月的委屈闷气终于尽数消散,眉眼舒展不少,只是依旧安静侍立一旁,不多插言打扰二人说话。谢凛舟余光不经意扫过院门侧廊,看见值守的陆峥目光频频往后院飘来,心底已然有了周全打算,转头看向身侧的姒绥华轻声商议:“前几日你同我说起青蝶与陆峥二人互生情意,如今你胎相安稳,凶险的前三月安胎期已然平稳度过,不如挑个良辰吉日,早早定下二人婚约,成全一段良缘。”
姒绥华闻言眉眼瞬间满含欢喜,轻轻颔首应声:“我心中正有这般想法,青蝶自年少便贴身伴我左右,跟着我吃过无数辛苦磨难,理应配一份安稳踏实的归宿,陆峥品性忠厚可靠,再合适不过。”
午后日头渐柔,谢凛舟吩咐下人前去传唤陆峥到庭院回话。陆峥听闻王爷传召,快步穿过回廊前来,端正躬身垂首立于阶下,静静等候吩咐。谢凛舟望着眼前跟随自己多年出生入死、忠心不二的侍卫,语气温和却格外郑重:“你自少年便随我奔赴边关征战,品性沉稳可靠,那日巷口失控板车之下舍身护住青蝶,我皆看在眼里。知晓你二人早存相互爱慕之心,今日我便做主应允你的婚事,再过一月便是上好婚嫁吉日,府内简单置办几桌喜宴,正式成全你们。”
陆峥骤然抬首,眼底瞬间翻涌难以掩饰的狂喜,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谢恩,连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属下叩谢王爷成全!属下此生必定一心一意善待青蝶,拼尽全力护她一世安稳无忧,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欺凌。”
这番真挚许诺恰好被端着一碗温热安胎汤药、途经回廊拐角的青蝶听见,她脚下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发烫,手足无措紧紧攥住手中木托盘,一时进退两难,不敢上前。姒绥华远远瞥见她窘迫羞怯的模样,笑着朝她轻轻招手:“青蝶,过来吧,如今你与陆峥已有正经婚约在身,不必再这般拘谨躲闪。”
青蝶只得缓步挪到海棠花架旁,始终垂着脑袋,不敢抬眼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陆峥,双耳红得透亮。陆峥悄悄侧过半张脸,目光温柔黏在少女身上,眼底藏不住绵绵情意,满是欢喜。
接下来几日,靖王府上下悄然着手筹备二人婚事,动静不大,却处处细致周全。管家特意腾出王府西侧一处清静独立偏院,命匠人重新粉刷修整,添置齐全木床、桌椅、被褥等全套家用器物;姒绥华取出平日珍藏的各色细腻绸缎、上好针线,闲暇之时便坐在廊下,陪着青蝶裁剪缝制嫁衣,又特意取来宫中先前御赐的一对小巧平安银锁,亲手赠予青蝶,当作新婚贺礼,寓意往后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白日里青蝶依旧恪守本分贴身伺候姒绥华,按时熬煮安胎汤药、整理小姐衣衫首饰,照料起居分毫不懈,只有闲下来的空档,才躲在僻静偏屋一针一线缝制大红嫁衣。陆峥白日值守府门或是随行护卫,只要得片刻空闲,总会寻合理借口绕到后院,或是送来上好消肿生肌的药膏,叮嘱她好好养护当初被柳婉瑶扇伤的脸颊,或是悄悄塞给她一小包酸甜青梅,牢牢记着她素来爱吃的小食。二人相处依旧含蓄克制,极少直白言语表露心意,可一举一动之间,全是细腻入微的温情惦念。
一日午后,姒绥华心中挂念临街怀仁济世铺面里百姓送来的婴儿鞋袜,打算前去清点收纳。谢凛舟当日朝堂公务繁重,无法抽身陪同,临行前特意叮嘱陆峥带领两队精锐护卫随行,全程小心护持。马车一路平稳慢行,安稳抵达铺面楼下,姒绥华独自上楼去往三楼静室清点物件,青蝶想着小姐久坐容易烦闷,便独自下楼前往巷口点心摊采买软糯糕点。
巷口人流繁杂,忽然冲出几名游手好闲的街头无赖,见青蝶孤身一人,便嬉皮笑脸围上前伸手拉扯,出言轻薄调戏。青蝶吓得连忙后退两步,正要出声呼救,一道玄色身影已然快步冲到她身前牢牢将她护在身后。陆峥面色骤然冷冽,周身随行侍卫立刻合围上前,三两回合便将几名无赖尽数制服,直接押送巡街衙役处置,不留半分余地。
风波彻底平息,青蝶望着身前宽厚挺拔、为她挡去所有侵扰的背影,心底暖意汹涌翻涌。陆峥缓缓回头看向她,眉眼间满是真切担忧:“往后出门千万紧跟在王妃身侧,不可独自落单走远,只要有我在,绝不会再有旁人敢欺辱你分毫。”
青蝶轻轻颔首,声音细柔低声道谢:“多谢你,每一次危难之时,都是你护着我。”
返程的平稳马车之内,姒绥华静静瞧着二人之间藏不住的深厚情意,轻声含笑打趣:“再过一月便是大婚吉日,往后你们便能日日朝夕相守,再也不用这般时时牵肠挂肚,见面还要处处拘谨避嫌。”
青蝶轻轻依偎在姒绥华身侧,指尖攥紧小姐柔软衣袖,眼底盛满安稳又纯粹的欢喜,满心期盼婚期早日到来。
待到入夜,一轮清浅明月悬在庭院上空,晚风轻拂花枝,落英满地。陆峥换岗守在抄手游廊之下,青蝶端着一碗文火慢炖的温润甜汤,悄悄送过去。四下无人,天地间只剩风声与花叶轻响,陆峥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纤细温热的手腕,嗓音低沉郑重:“等到大婚那日,我便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前护你一生,再也不用这般躲躲藏藏收敛心意。那年深秋城郊秋雨荒郊初见,我心底便一直盼着今日。”
青蝶抬眸望向他深邃温柔的眼眸,月光柔和铺满二人肩头,她轻轻应声“嗯”,眼底盛满对往后岁月的无限期许。
书房之内,姒绥华安然靠在谢凛舟宽阔怀中,窗外月色温柔如水。谢凛舟宽大手掌轻轻覆在她日渐隆起的小腹,低头温柔一吻落在她飘拂的雪青色丝带发间,绵长轻声开口:“一桩美满良缘即将尘埃落定,我们腹中孩儿也一日日安稳长大。如今京中构陷算计尽数平息,往后府中只剩安稳喜乐,再无风波烦扰。”
姒绥华唇角噙着浅浅温柔笑意,静静依偎在他怀中,隐约听见外侧回廊少年少女细碎低语,心中平和安稳。历经朝堂纷争、边疆风波、市井流言,如今身边心爱之人相守相伴,自幼陪她长大的忠心侍女亦觅得靠谱良人,腹中孕育新的生命,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平淡安稳的温情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