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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挑衅 宝龙广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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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龙广场人流密集,正是晚餐高峰期,广场几个门已经堵车了,谁知这时候门口的石墩子一个个挪开,保安用交通锥隔出一条临时车道,直达广场正门口,瞿经年的车停在中间,车道口站着排宝龙广场高层,战战兢兢地等着。
可正主一出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招呼,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笑着。
瞿经年脚步生风,“煞神”的名头不是虚的,众人吓得低下头,瞿经年直接无视这群人,径直上了车。
瞿经年做事向来赏罚分明,宝龙广场经营得不错,底下人对他的安排也周到至极,瞿经年不至于不留一点情面的离开。
李芬便知道瞿经年心情极差。
他和姜钰会面不过半个多钟头,比李芬预留的时间少太多,李芬一时间不好把握,问道:“下一个行程是七点半,先回公司休息一下吗?”
“去射击场。”
言简意赅,无异于一个巨雷。
下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瞿经年常去的射击场在郊外,来去就得花上一个多小时,李芬不敢多问,只是说:“我需要修改下面的行程吗?”
“今晚全部取消。”
瞿经年说着升起车厢隔断,没有给李芬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李芬苦巴巴地转过头,临时改变行程,对于她这个第一秘书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这晚起了雾,射击场隐在林木间,路灯昏暗,莫名让人在夏夜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瞿经年车子进了岗门,便在风里听到了低沉的枪声,李芬在肃杀的氛围里害怕起来。
自从梁憬出事之后,瞿经年性格越加偏执阴鸷,随着他和梁憬关系的破裂,他身上偶尔浮现出的一些温柔气息给身边所带来的轻松感彻底消失,李芬这些高层不得不时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砰!”
“砰!砰!”
“砰!砰!砰!”
瞿经年在射击场如同机器人般冰冷,枪枪正中靶心,射击场人不多,等他结束射击时已经到了深夜。
远处的李芬正在处理工作,看到瞿经年出来,急迫地上前说道:“瞿总,晚上关于杜氏资产收购的会议取消了,但一些事情还是要请您拿主意,要不,开个电话会议?”
李芬的手机都快打爆了。生意这种事情等一等就是瞬息万变,几个经理人等着瞿经年拍板定音,李芬焦头烂额,却根本不敢打扰瞿经年。
瞿经年浑身被汗湿透了,闻言只说了句:“洗个澡。”
李芬恨不得跪下来给瞿经年磕两个求他先回电话,可到了嘴里变成了:“好的。”
瞿经年洗了澡,换了身休闲装,回到车上已经到了凌晨。
同一件事,李芬问过一遍,瞿经年没有给回答,李芬便不能问第二遍,这是规矩。
上了车,瞿经年闭目养神,李芬兢兢业业地对着电脑敲击,她很清楚,瞿经年此时在用某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而这次,即使是连续几个小时的射击,貌似也没有让瞿经年恢复。
偏生这个时候李芬电话响起,是梁憬的。
说来有意思,瞿经年下了死命令要断绝和梁憬的关系,但梁憬的电话,李芬必须得接。
“喂,二少。”
“瞿经年那个臭王八蛋又在开会是吧?”
李芬:“........”
车子隔音效果极好,李芬手机虽然没有放外音,但刚刚在射击场的环境下,她把听筒音量调大了最大,她不确定瞿经年听到没有,起码司机是听到了的,司机露出惊诧的表情,李芬疼了一晚上的头更加疼了。
“瞿总的确在忙,您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天大的事情,你喊他接我电话。”
“........”这个李芬的确无能为力:“瞿总没时间。”
梁憬讽刺说:“哦,我明白,燕海的瞿太子么,不是谁的电话都接,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李芬命苦地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传达。”
梁憬说:“那天瞿经年霹雳巴拉说了好多话,我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的想法,现在想清楚了,有些话你替我转达吧。”
李芬不确定梁憬想说什么,但从他气势汹汹的态度来看,他要说的话一定不好听,于是她转了个弯:“其实最近瞿总的确是忙,我没有骗您,杜氏的消息想必您也看了,这个时候,瞿总的压力比谁都大。”
这套敷衍已经很真诚了,李芬的语气里几乎带了恳求,她不希望梁憬说一些狠话,尤其在这个时候。
可梁憬不买账。
“是吗?我不记得他有什么压力大的时候,天塌下来了,都有他那张面不改色的冰山脸顶着。”
李芬尴尬地“呵呵”两声。
梁憬接着说:“不过,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的事跟他也没关系。”
李芬心道:娘哟,你别说了。
梁憬机关枪似的又道:“你告诉他,他的意思我收到了,如他所愿,老子以后再也不找他了,告诉他,绝交!!我现在就在秀河,我的东西我已经全部从秀河清出来了。这房子是他的,他不用整天窝在办公室里,连家都不回。我把我的指纹从密码锁上清除了,这地方,他求我我都不会再来。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阳关道。老子这十几年喂狗了,大家就当从没认识过!”
话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了,李芬呆了半秒,接着车内一片死寂。
李芬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和司机宋岩的眼神在车内后视镜里交汇,然后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瞿经年双腿交叠坐在后座,沉默着一动不动。
从射击场出来是一片密林,路灯投射下斑驳的灰白树影交织在看不清的油白路面,往远看去,树影灰暗一层深过一层,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圆洞。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人感知到天空的存在,那就是不同程度的黑浓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车子到了市区,灰暗消失,取而代之的事妖冶的霓虹灯,瞿经年太长时间说话,车内更加压抑沉闷。
李芬连打字都不敢,生怕惹人不悦,司机凝神屏气,踩刹车都踩得小心翼翼,两人窒息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走,终于在这个时候,瞿经年开口了。
“我记得你说过,杜梅龙一直想见我?”
李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秘书天天在问您的时间,杜梅龙本人也来过您的办公室等候。”
“明天——”瞿经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于是纠正道:“今天安排一次会面。”
“好的。”李芬打开了电脑。
瞿经年说:“我需要一个私家侦探,生面孔,您问下Jack的秘书,看有没有合适的华人。”
李芬点头:“什么时候要呢?”
“越快越好。”
“好的。”
瞿经年说:“还有,你去一趟秀河。”
李芬:“???”
“他收拾东西向来差劲,你看看落下什么没有,所有的送到梁宅去。”
“所有?”李芬心沉到了底,但还是非常敬业地问道:“有些东西不好挪动,我记得客厅那幅是二少亲自画的,嵌到了墙体里,还有一些——”
“那就把墙拆了。”瞿经年打断道:“我想你可以自己找到解决方法。”
李芬立马道歉:“对不起,我明白了。”
今晚的瞿经年,不说话的时候异常沉默,而说起话来又格外锋利,李芬简直每说一句心里都在打鼓:“和杜梅龙的会面定在下午三点,您看怎么样?这个时间段,您有一个半小时的空挡。”
车子到了瞿氏总部,平缓地驶入车库,瞿经年点头,随后伸手问:“今晚错过了哪些工作?”
李芬立马将电脑递了过去:“其他的我都帮您排后了,只是国外的几个经理人收购杜氏的海外资产的一些事,一直在等您下决定。”
瞿经年抬手看向腕表,道:“安排电话会议。”
“好的。”
李芬跟着瞿经年差不多已经进化掉了睡眠,熬夜都是家常便饭,半年开会这种事更是稀松平常。
翌日上午,艳阳高照,瞿经年要去工业园区进行例行的年中视察和进度复盘,李芬几万的定制化妆品完美遮挡了她的黑眼圈,引着瞿经年出了电梯,司机宋岩一脸惶恐地站着。
“瞿总。”宋岩说:“我们的车被堵住了。”
李芬大为震惊,不理解地重复了一句:“我们的车被堵住了???”
瞿经年的迈巴赫平时就停在总裁专属电梯厅旁,几人望过去,只见一辆黑色奔驰大G立在了迈巴赫前面。瞿经年的车位是内凹港湾式的,前面一挡,迈巴赫出不来,的确是被堵住了。
黑色奔驰车,宋岩跟在瞿经年身边这么久,肯定是认识的,这才会没了办法。
“抱歉,瞿总。”宋岩说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车子就停了下来。”
至于停车的人是谁,宋岩绝口不提,但跟着瞿经年身边的几个高管心领神会,纷纷侧目,没有一个人说话,更加没有人站出来说要解决问题。
瞿经年脸色微沉,刚要说什么,看见一辆黑色保姆车从拐弯处开了过来,车子开得慢,驾驶室露着一张年轻的脸,转头尴尬地说道:“瞿总,请见谅,我.....二少让我把车还给您......”
那样子仿佛有人拿着枪抵着他的头,说话的正是梁憬的司机李硕。
众人:“!!!!”
瞿经年没说话,只是盯着保姆车后座看,随着车子靠近自己,车窗缓缓下移,露了一条几厘米的缝,一只白皙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手背竖着对向瞿经年,接着比了个明晃晃的中指,很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收了回去,车窗关上。
保姆车在瞿经年身边经过,然后又开远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