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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胡闹 瞿经年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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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经年在车库浪费了近二十分钟,到工业园的时间晚了,多米诺骨牌效应,整个时间往后推,导致见杜梅龙的时间比原定迟了近一个小时。
瞿经年见杜梅龙聊的不是工作,而是私事,于是把地方选在了luck俱乐部。
半年的时间把他的不可一世完全磨掉了,杜梅龙的西装甚至没有打领带,胡乱地套在身上,见到瞿经年立马起身,脸上堆起了笑:“经年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lucky俱乐部有会议室,瞿经年选了个小会议室,室内只摆了木制茶桌和一张沙发。
瞿经年和他握手,说:“不好意思迟到了。”
“哪里的话,大家都知道你忙不过来。”杜梅龙亲自引着瞿经年在茶桌前坐下,挥手将泡茶师打法出去:“这里不需要人了。”
泡茶师父点头,搁下茶具,双手合十,这才出去。
小会议室一空,杜梅龙立马开口:“经年啊,这一次你得救你老哥的命啊——”
瞿经年微笑:“这话说严重,你我两家是世家,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尽量帮,只是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去要梁家二少爷的命呢?”
瞿经年和梁憬关系好,全燕海人都知道,大家都当燕海豪门里有真朋友在,梁憬出事之后,瞿经年不闻不问,一夜之间与他划清界限,算是全了燕海人的猜想,豪门里哪里来的真朋友。
杜梅龙也就没在意,一拍大腿道:“哎,我哪里知道那晚山上会起雾会小雨,又哪里知道那个兔崽子飙车飙得那么猛呢!”
瞿经年笑了笑:“这么说,他出事的确跟你有关了?”
“我是冤枉啊!梁憬出事前,我带他到暗室玩了会儿——”说道这里,杜梅龙想起那次瞿经年也来了,不知怎么心里又疑惑起来,从那次瞿经年的态度看,不像是对梁憬不怎忙在意的样子。
“我记得。”瞿经年大大方方地提起:“那时候梁叔人在国外,喊我过来把他带回家,这老头子,喜欢使唤我。”
杜梅龙说:“你们两家也是世交,关系好,老弟,你更要帮我说说话了。”
瞿经年说:“你先说清楚,那晚是怎么回事?”
“纯粹就是意外——”杜梅龙气道:“就因为暗室那点破事儿,他们居然来找我麻烦,你说说看,梁憬二十几岁一个人了,女人没玩过,那玩意没沾过,像个男人么?我看他就是这么成天被管束着,于是成个傻子!”
瞿经年眼神冷成了冰,脸上还是笑着:“是啊。”
杜梅龙说道气愤处手舞足蹈:“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梁憬前脚冲出家门,杜兰后脚电话就打给了杜梅龙,劈头盖脸给他一顿数落,杜梅龙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于是给苏侑打电话——
“苏侑那家伙当时正好在赛车场,我一想,这不正好么,要苏侑撺掇梁憬去赛车。”杜梅龙说:“我知道梁憬家里不让他玩这些危险的东西,本来想着就是气一气梁家人。梁憬那个混子之前玩赛车是玩出了名的,随便玩一玩,真出事,顶多伤筋动骨,谁知道他那么猛?我真是——!他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把自己的命差点玩没了,反倒怪上我了!!!我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瞿经年问:“梁憬出事之后,你来找过我爷爷,这番话你也同我爷爷说了,是么?”
杜梅龙觉得瞿经年这个问题很怪异,却又说不上哪里怪异,他点了点头,说:“是,我也知道这事儿玩大发了,赶紧找了瞿老,想要瞿老当个中间人,组个局,解释一下误会。谁知道,梁家人就是不依不饶!”
瞿经年思绪飘到远处,这中间的细节,太值得玩味了,梁氏两父子刚好不在燕海,苏侑刚好在赛车场,而出了事,杜梅龙刚好又找了瞿松柏。
如果杜梅龙没有说谎,那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杜家可真是冤大头中的冤大头。
“梁憬不是没死么?”杜梅龙说:“我本来打算上门请罪的,可杜兰告诉我,他手废了,神经都死了。梁家人在国外请了医疗团队,说是想攻克什么医学难题,半年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家里人还瞒着。要我说,手废了就废了,多大点事,他的家世,别说手废了,手脚都废了,不也有人伺候么?”
瞿经年的心好疼啊,骄傲如梁憬,他怎么会接受自己手废了的事实?
可没进展就是没进展,手臂现在看上去好好的,那是被药物强撑着,长此以往下去,肌肉迟早要萎缩,截肢在所难免。
瞿经年一想到这里,恨不得拿刀捅破眼前人的脸。
可他还是笑着,问道:“梁憬出事之后,你见到过梁正飞,或者是梁憧么?”
杜梅龙说:“见过几次,都是在宴会上,两父子笑里藏刀,见到我是客客气气的,背地里暗算杜氏。我开始还以为梁正飞儿子没了一条手臂,他要泄愤。于是也在想办法缓解关系,梁憬又没死,总是有办法的。现在我看明白了,他哪里是为儿子报仇,他是找了个借口,想吞并杜氏........”
话到这里,瞿经年已经没有兴趣再听这个草包说下了,他耐着性子,提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现在苏侑人在哪里吗?”
杜梅龙摇头。
果然,他也不知道。
“经年,老哥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杜梅龙说:“当年梁家遇难,我爸爸把亲女儿嫁给他们,这才过去多少年,他们就翻脸不认人,杜氏手里的良性资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便宜梁家那群王八蛋!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瞿经年缓缓起身,将西服扣子扣好:“不用了。”
杜梅龙不懂:“不用了?”
瞿经年说:“我还有事,如果你有苏侑的消息,告诉我,或许那时候我们能谈一谈。”
杜梅龙懵了,在他看来,今天这场谈话正题都还没开始,他就要走了?
“你找苏侑做什么?”杜梅龙跟上:“我们生意还没谈呢?”
瞿经年走到会议室外,保镖将他拦住,李芬笑吟吟道:“杜总,我们瞿总还有事。”
于是杜梅龙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回到车内,瞿经年立马问道:“私人侦探找好了吗?”
李芬办事效率快,旋即递过去五张简历:“我联系了Jack还有李叔,他们举荐了不少人,这五个是筛选出来的。”
瞿经年不在国内找人,是为了避人耳目,他扫过五张简历,选了个从没来过国内的,说:“就他吧。”
李芬接过去,看到个陈金的名字,照片不打眼,看上去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有啤酒肚:“好的,我通知过去。”
车子掉头,开回瞿氏大楼。
“派个人监视杜梅龙,如果他往瞿宅去了,立马告诉我。”瞿经年说着,闭目养神起来。
他需要一个在瞿宅的眼线,如果他有,也不至于半年过去,才从姜钰嘴里知道杜梅龙找过瞿松柏的消息。现在很明显的是,瞿松柏早在梁憬刚出事的时候就出手了。
车子正往瞿经年专属的003车位开,宋岩眼尖,一眼看见地上撒了几颗钉子,立马踩下刹车。
宋岩没有踩急刹,可车子还是轻微晃动,李芬立马道:“怎么了?”
宋岩回过头,解释说:“瞿总,不好意思,车位上有钉子。”
瞿经年按下车窗往前看去,几颗小钉子,不起眼,闪着银色光泽。
宋岩说:“瞿总,您先下车吧,我来处理。”
瞿经年下车进了电梯,没过一会儿,监控视频发到了李芬手机上。
李芬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二少。”
瞿经年仿似毫不在意,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李芬看到钉子的时候,也猜到了几分,毕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捉弄瞿经年的,除了那位二少不会有别人。
在李芬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捉弄瞿经年,至少证明他没真的要和瞿经年绝交,这样的小打小闹,甚至有些读书时代男同学扯女同学辫子般的幼稚。瞿经年的态度也很明显,由着他来。早上梁憬堵着瞿经年的车,让他一天都在迟到,也没见瞿经年有多生气。要知道瞿经年时间观念极强,以往是没有过迟到的先例的。
“他少年心性,喜欢胡闹。”瞿经年说:“往后这种事你处理,不用跟我说了。”
李芬笑着说:“小憬是天生的乐观派,现在七月份,小憬生日也快了。”
梁憬是夏天生的,瞿经年是冬天生的,他讨厌下雪,于是格外喜欢梁憬的生日。
李芬说这话是试着缓和瞿经年和梁憬的关系。瞿经年听了,果然冰冷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以往梁憬生日,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瞿经年也会想方设法去摘。
李芬觉得这是个契机。
表面上瞿经年在这半年对梁憬貌似漠不关心,实则他做的一件事情都围绕着那场车祸。
这几天梁憬无理取闹,瞿经年看上去受用得很,一点都不像烦恼的样子。
就这样,还说什么断绝来往,不是自己骗自己么。
“我记得去年小憬在法国竞拍过一副莫奈的睡莲系列。”李芬趁热打铁:“可惜没拍上。”
这件事瞿经年也记得,梁憬想拍,家里不让,瞿经年也不好插手,于是那幅画被人拍走了。
这种世界名家的画可遇而不可求,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后来瞿经年在拍卖市场留意过,但始终没有莫奈的真品流出。
电梯打开,瞿经年长腿迈出电梯门,对这件事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