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冥夜录》VENCENT

20、第二章 步步深陷：次次布控次次扑空 首轮追

　　首轮追查彻底失败，苏辞摒弃所有凶手刻意留下的表面线索，重新梳理案情，试图跳出对方的掌控。

　　他冷静分析：凶手能无痕进出封闭的商铺，必定掌握了特殊的开门手法，而非暴力破坏；只偷低值物件，是为了隐藏真实作案动机；留下网状标记，是刻意制造诡异氛围，扰乱官府心神；熟悉坊内地形、值守规律、商铺格局，说明凶手要么是坊内常驻人员，要么是能自由出入、且不被怀疑的人。

　　结合所有线索，苏辞做出新的推断：凶手精通锁具技艺，能不用钥匙、不破坏锁芯，轻松打开商铺铜锁；且身手轻盈，能无声无息进出店铺，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作案时间固定在子夜三更到四更之间，此时坊内、店内人员睡得最深，坊丁值守也最松懈。

　　针对这一推断，苏辞部署了周密的布控计划：

　　第一，抽调精干差役，换上便服，潜伏在崇化坊四条主街、八条小巷的各个角落，子夜前全部就位，昼夜轮守，紧盯每一间商铺、每一条街巷；

　　第二，安排差役假扮商铺伙计，在近期容易成为目标的杂货、木器、针线、米铺等小店内潜伏，彻夜不眠，紧盯店内动静；

　　第三，加强东西坊门值守，严格盘查出入人员，夜间坊门关闭后，绝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第四，灵汐带领两名擅长痕迹勘验的差役，在每一处失窃现场周边，暗中布设细微的石灰印记，一旦凶手踩踏，立刻会留下痕迹，追踪其行踪。

　　此番布控，可谓滴水不漏，苏辞自认即便凶手再狡猾，也必定会露出破绽。

　　当夜，崇化坊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所有便衣差役屏息凝神，紧盯目标区域，苏辞亲自坐镇坊中街巷，统筹指挥，灵汐守在针线铺附近，随时勘验痕迹。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坊内灯火全无，只有隐约的打更声传来。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夜过去，崇化坊内毫无动静，所有潜伏差役均未发现可疑人员，没有任何异响、没有任何异常，一切安稳如常。

　　苏辞以为凶手察觉到了布控，暂时收手，正准备下令撤掉部分值守，可天亮后，第五起失窃案赫然发生！

　　失窃的是坊内油坊，丢失的不是香油、银钱，而是两个粗陶油盏、一捆灯草，现场依旧是门窗完好、无痕无迹，地面留下那个熟悉的网状标记。

　　而油坊的位置，恰恰在布控最薄弱的小巷拐角处，距离潜伏差役仅有十余步距离，差役整夜紧盯街巷，竟未看到任何人进出油坊，甚至没有听到半点开门、取物的声响。

　　灵汐立刻勘验现场，之前布设的石灰印记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踩踏痕迹，凶手仿佛凭空出现在油坊，作案后又凭空消失，彻底避开了所有布控、所有视线、所有痕迹勘验手段。

　　“不可能。”灵汐看着完好的石灰印记，眉头紧锁，“除非凶手能不沾地、不碰门，否则绝不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苏辞站在油坊门口，脸色冷沉。

　　他精心部署的布控计划，从头到尾都被凶手看得一清二楚，对方不仅精准知晓每一处潜伏差役的位置、值守范围，甚至摸清了差役的换班时间、巡视路线，专门挑选布控盲区作案，让他们的周密部署沦为空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盗，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们查案能力的全方位碾压。

　　苏辞不肯认输，立刻调整布控方案，推翻之前所有布局，采用逆向布控：放弃街巷潜伏，将差役全部安排在商铺屋顶、院墙高处，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坊区；取消固定值守，采用随机巡视、不定时换岗，彻底打乱值守规律；在所有商铺门锁处，布设极细的铜丝，一旦有人触碰、开锁，铜丝会断裂，立刻发出动静。

　　他以为，此番逆向操作，必定能打破凶手的预判，抓住对方的破绽。

　　可当夜，凶手再次作案。

　　失窃的是坊内柴房，丢失一捆干柴、一把柴刀，现场依旧毫无痕迹，门锁处的铜丝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触碰痕迹，高处巡视的差役，全程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影，凶手再一次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了作案，全身而退。

　　连续两次布控，连续两次扑空，苏辞与灵汐的查案节奏，被彻底打乱，所有的部署、推理、行动，全都被凶手精准预判，他们就像被牵着线的木偶，无论怎么挣扎，都始终在凶手设定的圈子里打转，无法挣脱。

　　坊内流言四起，百姓都说凶手是飞天遁地的鬼魅，专偷不值钱的物件，闹得人心惶惶，商户们纷纷夜间歇业，加固门窗，却依旧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