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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史书 要是戏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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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看些书?我正想给你。”
“啊。”还没反应过来,寻深就见展云白转过身去,走进主卧,又很快出来,手里多了几本书。
“也许你想看看这些书。”
寻深双手接过书,一看,第一本竟然是《旭日东升》,一本只存在于后人口中,而实际上在历史中销声匿迹的书。
寻深心中难免有些激动,语气也真诚起来:“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这本书!非常感谢!”
“这是清融必读书目,若想进书院,读这个也有益处。”
“嗯嗯!”寻深眉开眼笑地点头,“你太贴心了!第一本就是**”
后世的绝版书。寻深皱眉,又被屏蔽了。
见寻深的话语又被拦截,展云白略微思考了一番:“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之前的事?”
“就是二月初三以前的。”
寻深一愣,那就是现实世界了。
“当然,”寻深肯定地说,又问:“你不记得了?”
展云白摇摇头,没有说话。
寻深倒吸一口凉气:“一开始就不记得了?你就这样待在这里三年?”
展云白点点头:“日子尚好,每日平淡过着也好。”
寻深心中却升起一阵恐慌,她是觉得来体验一下历史也好,但她没想一直待在这里啊。
游戏向导身份存疑,这里是否是游戏还有待考究。她就这样莫名其妙来这里了,一个刻意被遗忘的问题从寻深心底浮现:她真的还能回去吗?
寻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下一刻,天上的太阳骤然变得诡异——它忽而疯狂旋转,忽而明灭闪烁,如同画面撕裂的卡顿。
天地随之忽明忽暗,光影生硬地跳闪,周遭漫开细碎的电流嘶鸣,视野层层模糊,整个世界都像卡顿的游戏般,滞涩、失真,连时空都透着违和的碎裂感。
展云白望着身前的少年,见他脸色骤然褪得惨白,漂亮的杏眼里盛满难以置信,唇瓣控制不住地轻颤。
周遭的世界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陷入混乱,展云白面上却没什么波澜。这般诡异景象向来只有他一人能窥见,旁人在这一刻都成了僵硬的木偶,自顾自地重复着动作。起初他也曾惶恐不安,可次数多了,早已麻木习惯。
唯独这次,花寻深的反应竟如此剧烈。
他也能看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展云白心头先是骤起惊悸,随即涌上几分难言的欣喜,可欣喜过后,是翻涌不止的担忧与惶恐。
“怎么了?”他心口猛地一紧。
“展云白,这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寻深猛地攥住他的衣袖,指尖泛白,声音发颤,“你看见了吗?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我看到了!我懂!”展云白连忙扶住身形晃荡的寻深,压低声音应道,“这个世界本就怪异,我们都清楚。”
话音落下,混乱的世界悄然归位,寻深的气息渐渐平稳,这才后知后觉地抬眼,错愕追问:“你……你真的看得到?”
展云白轻轻颔首。
“那你不怕吗?”
“不怕。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存在,”青年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多了几分细碎的暖意,“现在,要加上你了。”
他心底却很清楚,自己所谓的无惧,从不是什么坦然,而是本就漠视生死——旁人离去或是自身陨落,都掀不起半分波澜。师父曾说,他少了一块完整的魂,少了凡人该有的情绪。他从不在意,少了便少了,本就无关紧要。
可花寻深不同。心底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是自己绝不能惊扰、必须护好的人。方才那些冰冷的念头,他半句都不愿让少年知晓。
花寻深不知他心底翻涌的思绪,只这一句,便彻底安定下来,紧绷的身形缓缓松弛。
“对,只要相信自己就好了。”
她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急,安静片刻,便又抬眼望向虚空,忍不住小声吐槽:“到底怎么回事啊!要是戏弄我能让你开心,那恭喜你,得逞了,贼老天!”
“我到底**?!”
穿的是不是游戏?
又被屏蔽了,寻深两眼一翻,连骂人都没兴致了。
展云白安静立在一旁,望着少年鲜活灵动的模样,清浅的笑意悄然漫上眉眼。
“不必太过忧心,并非什么棘手之事。”他温声安慰。
对于眼前事端,他心底早已隐隐有了几分揣测。
“是,不是什么大事,”寻深挑衅地看向天空,“只要无关生死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关,那只能……”
铲除威胁。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见寻深好似真的平静下来,展云白才提醒道:
“还有七日方为入泮礼,这几日,你可以好好看看这些书。”展云白语重心长地开始叮嘱。
*
接下来几日,寻深把新到手的书看了一本又一本,看累时,偶尔会到院中杏树下歇息一会,喝会儿茶,吃点零嘴。
寻深意外发现展云白院中零嘴竟然意外地符合她的胃口,不管是各类果脯还是各种点心,特别是杏脯和绿豆糕,寻深常常吃得不亦乐乎。
有一次寻深吃的高兴了,竟忍不住想去展云白的屋子里向他道谢,夸奖一下他对零嘴的超绝品味。
但展云白看起来根本没有时间。他每天要处理一波又一波的人送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文书,然后再让人一波又一波地送走;家中没有仆从,他还自己侍弄院子边的菜园子,或者自己在灶台做饭。
寻深几乎没见过他停下来。寻深也帮忙浇过菜、做过饭,展云白每次都淡淡地对此表示赞许,但寻深总是莫名心虚。
寻深觉得还是不要用这种小事来麻烦他了,只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不遗余力地夸奖他的手艺。
寻深一口咬下手中杏脯,按下这个念头,又回去进行她的苦读大业了。
话说回来,这几天,寻深也算大有所获。
首先是《旭日东升》,这本书实际上是本史书,讲的是旭朝开国史,从缙惠王时期写到了旭朝初衡年间,而且竟然是以纪事本末体的方式撰写的,完书时间在旭朝初衡八年。
寻深忍不住激动起来,这比她们那里记录的第一本纪事本末体史书还要早上几百年!
只是后世早就找不到《旭日东升》原本了,不然这也算个不算小的突破。
按理作为学宫初识课书籍,这本书数量应该不少的,为什么后世一本都没有出土呢?
寻深吐了口气,合上书,上面只有“旭日东升”几个大字还有作者的名字。“旭日东升”几个字写得极好,就连寻深这个书法外门都看得出来,极其大气,极其潇洒,也不知是谁写的;书名旁的作者名有些奇怪:“潜云野”。
还有一件事,经过寻深仔细观察,她发现这本书不是印刷本,而是手写本,寻深甚至怀疑是作者手写原本。
意识到这一点,寻深不由得吸了口气。
不过剩下几本书是普通的文义经典,有些寻深之前就看过。
旭朝开国史大体和寻深了解的差不多。大概就是缙朝历任国主昏庸,而缙朝末代君主缙惠王本身又极其肆意,还做出过火烧摘星楼事情,惠王死后无子,缙朝终于土崩瓦解,诸侯混战,没想到这时竟然让异族乘机而入,建立了伪朝欣朝,但旭太祖桓双玉黄雀在后,拿下欣朝这个草台王朝,最后以女子之身成了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天下共主。
但寻深发现《旭日东升》和她之前无聊看的其他史书相比,主观色彩浅淡很多。
比如同样在说缙惠王火烧摘星楼一事时,其他史书大多是说妖妃秣花喜花火,缙惠王为博美人一笑,就火烧用了几百年的祭祀地摘星。比如:“夜,王与秣花嬉。妃卒然曰:‘妾愿观烟火之盛。’王拂袖莞尔,曰:‘不难。’乃焚摘星楼。妃掩唇而笑,意甚欢。”但《旭日东升》则非常简单:“夜,王令焚楼。”
寻深更喜欢后者。
而内容不一样的地方正是清融派。旭太祖建国后,以清融一派为正脉,而清融又以招风楼一脉为首;定五义道经典为正经。寻深把这理解为以清融思想为指导思想,以五义道经典为教学标准。
难怪展云白在听到自己不知道清融的时候那么意外,毕竟清融可是正儿八经的旭朝正脉。
“清融”二字,取自“若乃三光既清,天地融朗”。至于清融思想,可以理解为某种意义上的大同思想,主张所有族别、所有年龄还有所有性别的人们平等和谐相处。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旭日东升》,还是其他史书,都在很多关键地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语焉不详,比如,书中说旭太主在平定欣朝之乱之前在蛰伏,却没说在何处蛰伏,和谁蛰伏,又怎么突袭伪朝国都的;说了旭太祖以清融一派为文脉,却没有说清融一派如何出现的……
好像历史凭空缺了几页。
寻深凝了凝眉,如果可以,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些事。
我们小花是个非常心大的小女孩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