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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子 以肉身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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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如流,日子很快便过去了,寻深终于大体看完了手中书,期待已久的入泮礼也终于要到了。
一路行来,展云白偶尔指点城中风物,言语间皆是温和。寻深跟在身侧,捧着怀中新书,只觉未来不知还有多长的旭朝生活,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几分期许。
寻深体会到此间乐趣,又表示想再买些家中那种杏脯和绿豆糕,但展云白听了之后一愣,说在城里买不到,寻深只能作罢。
寻深是个闲不住的,无聊时就拿着她用荷包中的金珠子换的铜钱在四处乱逛,体验体验旭朝的市井生活——是的,其实展云白的院子看起来在深山老林里,但其实院子附近就有个挺热闹的小镇,再远一点就是宣越城。
她大多只在小镇周遭转悠,归来时总会提着糕点、抱着书籍,或是揣着些精巧小玩意儿,嘴上说是拿来分享。展云白从不过问她的行踪,对这份“孝敬”,总是先温声道谢,再客气推辞,末了还会拿出些银钱,叮嘱她别再动用那些金珠子。寻深虽不甚明白缘由,却素来信任这位队友,便乐呵呵地收下了。
熟悉了一番,寻深穿着新置办的一身青色衣袍,盘着新学的发髻,就要和展云白参加学宫入泮礼了。
展云白告诉寻深学宫入泮礼前半部分在宣越城外的七子庙举行,后半部分在学宫举行,他们先要去七子庙。
寻深瞎逛的时候也在院子附近见过一座庙,庙名为仙缘庙,寻深还以为是地方神祇的庙,就没太多在意。
但当寻深跟着展云白坐着马车到地方时,她发现七子庙就是仙缘庙。
庙门口牌匾上“仙缘庙”几个字告诉寻深她没有记错。
寻深正要问展云白时,展云白便轻声道:“到了。”
寻深这才发觉,此前往来不绝的香客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两队学子身着青色深衣,头戴发冠,分立两侧,有人双手持着禽类羽翎,有人捧着古制乐器,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等下跟在我身后便好。”展云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寻深应声颔首。
展云白先行步下马车,寻深快步紧随。二人一路穿过多重院门,行至庙宇最深处,眼前赫然立着最后一扇紧闭的大门。门楣之上,“七子庙”三字牌匾历经岁月,早已斑驳褪色,透着几分古朴厚重。
门口一个青衣少年早已等待多时,见展云白到了,恭敬地将一把钥匙递给展云白。
展云白将钥匙插入锁口,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青衣少年上去把门推开。
随着木门徐徐敞开,仿佛一段尘封已久的岁月,也随之被悄然唤醒。院内颇为宽敞,院前是一片收拾得干净平整的空地,上方雕琢精巧的天井,漏下一方柔和天光。
但寻深第一眼看到的是院内供奉的几座神——神台上有五座神像,皆着深衣,盘着髻,身姿端庄,其中三座雕着五官,看得出是一男二女;剩下两座没有雕刻五官,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其中还并排立着两个牌位,上面什么也没写。
展云白已经走了进去,但寻深还愣愣地看着眼前景象。
青衣少年正是柳临川,见寻深愣在原地,走过去拍了拍寻深的肩膀,笑道:“别怕,也就这神像修得吓人了些,但七子乃是清融开山先人,不用害怕。”
寻深对着柳临川笑了笑,没有解释,随后走进堂中。
展云白坐在厅堂一侧,示意寻深坐在他身旁椅上,寻深自然依言。
柳临川走到展云白身侧,请示道:“展先生,时辰差不多了,可要开始?”
展云白点了点头。
柳临川便转身出去了。
很快,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夫子端着步子走了进来。身后是柳临川,再后面是两队学子。
寻深猜那夫子应该就是柳临川那日所说的祭酒。
果然,只见那夫子进来后先同展云白见了个礼:“见过展先生。”,在展云白扶过他行礼的手臂并说:“杭祭酒不必多礼。”后才起身。
祭酒坐下后向领头的柳临川点头示意,柳临川便高声唱道:“维兹吉日,礼典伊始。”
柳临川身后学子闻言而动。
那两支队伍一支手执羽毛,走到大堂空地中间;一支手拿各式乐器,分散到四周。
柳临川手中也拿了一支羽毛,正站在队伍最前头。乐声响起时,寻深只见柳临川先是低着头,双手紧握着羽毛,突然单手高举起那只羽毛,另一只手随着乐声而动。然后后面学子也跟着舒展四肢起来,举起羽毛,开始跳祭舞。
俯仰从风,长袖交横,机迅体轻。这支祭舞跳得很是优美,寻深也静下心看了起来。
这一看,寻深竟然发现学子间有许多竟然是打了耳洞的,再看眉眼,果然大多柔和清秀。寻深略略估计,里面大概有一半是女子。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可是旭朝,连皇帝都大多为女子的朝代。女子读书做官,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寻深心中越发兴奋,只想尽快进清融书院体验一番。
寻深正暗自怔忡,祭舞已近尾声。柳临川手中的羽毛倏然抛起,周遭学子纷纷围拢成圈,目光里藏着默契的期待。
忽然一阵风卷过,那羽毛在空中打着旋儿东飘西荡,最终竟稳稳落定在寻深肩头,轻颤如蝶。
一时,惊呼声顿起,寻深也听到诸如“怎么落到他身上了?”“他是谁?”“等下真让他来?”之类的小声议论,终于回过神来。
展云白先一步把寻深头上羽毛先摘了下来,温声道:“澈之也算清融派的新学子,只是由我亲自教导罢了。”
柳临川明白展云白的意思,从旁边拿来三支香,递向寻深。
“澈之,去给七子祭个香吧。”
寻深不知道此举是为了什么,但还是依言接过了那三支香,一步一步走向神像,将香插了上去。
展云白又将手中羽毛递给寻深,温声道:“将它也置于神台。”
寻深自然照做。
只是寻深刚把那羽毛放至台上,又起了风,香燃起的烟雾蜿蜒起来,那羽毛竟然飘至中间那座无相神像手中。
“是天权子!天权子显灵了!”有人惊呼。
“什么显灵?不就是起风了吗。”有人嗤之以鼻。
寻深却沿着“天权子”手中羽毛,看到了祂腰间的剑。
正是万物。
寻深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但她没有抓住。
祭酒适时出声解围:“祭礼已毕,诸位随我前往学宫行插羽礼。”言罢便领着一众学子离去,喧闹的场面方才归于平静。
寻深分明察觉到,不少目光悄悄落在自己身上,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柳临川望着神像手中的风羽,神色几番变幻,终究欲言又止。
“此风羽便留给先人吧,你重新拿一支。”是展云白。
“是。”柳临川也离开了。
堂上只剩花云二人。
“知道为什么要让你祭香吗?”展云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万物。天权子。”寻深笃定。
“没错。”展云白看上去有些欣慰,“果然聪明。”
寻深自信一笑:“我确实聪明。”
“你如今定然还有许多疑问,恰巧,我也是,”展云白看向寻深,“但也许万物和天权子可以告诉我们答案。”
寻深没有说话。
“但是万物一定不要轻易示人,它也许能为你我解惑,但也可能会带来些麻烦。”
寻深一动不动地看着展云白,还是没有说话。
展云白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正了正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些,声音略显干涩:“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祂为什么叫天权子?”
展云白顿了一下,道:“七子中有四人身份不明,人们便干脆从左至右,以北斗七星为祂们命名,祂刚好是第四位。”
寻深又看向神台,从左至右,最左边的天枢子和天璇子是两个牌位,看不出什么;剩下的都是神像,端坐着,只有部分细节不同:第三位天玑子是男子,头上戴冠,手中执卷;第四位天权子为无相神像,腰间系剑,眼上系纱;第五位玉衡子同样无相,但发间簪花,腰上坠玉;第六位开阳子和第七位摇光子看起来同是女子,开阳子手中似乎握着一把芦苇,而摇光子第一眼看过去似乎没有任何特征,但若仔细看会发现祂眉间点着个花形花钿。
寻深只知道一个人喜欢点花形花钿。
那个人叫花春野。
“传说七子创教之时,恰逢天下大乱,天灾频仍,百姓流离失所,山河支离破碎。那时几乎人人都觉得生路已绝,不只是凡人,连天地间的生机都近乎断绝。和如今的境况,一般无二。”
寻深微怔——在她所知的历史里,旭朝此时正值鼎盛,何来这般乱世天灾?
青年却未停顿,抬眸望向殿中神像:“就在此时,七子现世,创立清融教,凝聚人心,甚至亲手操练出一支军队,这才有了后来大旭的开国基业。可奇怪的是,七子之名,却在正史之中尽数湮没,无人知晓他们的生平过往。”
“但七子所做的,远不止这些。招风一脉的前人早有测算:缙朝末年的大乱,根源在于天柱圮折。而七子真正做的大事,是以肉身之力,重铸天柱。”
小花世界观重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