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起风 你英俊潇洒 ...
-
这边,展云白一路步履平稳地行至卧房,轻掩房门,端坐在书案前,双目深邃,眸光沉定,心中久久未平。
暖阳透过窗棂,落在一旁的琴架上,琴弦泛着温润的光。
展云白心中一动,走到琴架前,盘膝而坐。
他垂眸调弦,指尖修长白皙,轻拨琴弦,便有音波缓慢荡开,周遭喧嚣似乎渐次沉寂。
他弹的是《招风散》,并没有完整的谱子流下来。
作为清融名曲,每个人对其的理解不一样,所以弹出来的也不一样。
他习琴时日尚短,琴技算不得多好,师父一开始让自己练的都是些简单的谱子,只自己一日突然从藏书阁中发现残谱,便试着一弹,竟自己补齐了谱子。
此后便常常弹奏此曲。
今日的谱子又变了些。展云白指尖或挑或抹,琴音逐渐带了些暖意。
好似纯白的冬雪融化,露出底下新芽。
一曲终了,展云白想取来空白稿纸记下此曲,便又向一个书架走去。
他从架上取来空白稿纸,迟疑了一下,又换成了一本册子。
刚取来的册子封面上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我真没想当学霸啊》。青年眼神略过那几个字,面色毫无变化。
一面翻开册子,一面取笔沾墨,展云白提笔在新的一页写:“元熙二年二月初四……”
房内香炉烟雾袅袅,模糊了提笔行书的青年眉眼。不知过了多久,展云白顿笔,虚虚瞟过未干的墨迹,睫毛轻颤,心中略微有点不自在。
突然从桌上玉碟上随意抓了颗杏脯来吃,一只手好似信手翻起眼前书页,余光悄悄瞟着书册。
突然,展云白眼神一滞。
原本空白的扉页突然显现了行字:
此书者,所以督卿勉学也。卿本吾友,今乃吾徒,冀卿毋怠,日书心得于其上,吾将不定期省察之。——汝师
不知为何,下面还贴心附上了翻译:记得写作业,我会检查的!——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先生
展云白不自觉弯起嘴角。
展云白是在招风楼的藏书阁发现这本书的。他被师父带回招风楼的时候已经15岁,而师父年纪也大了,他必须尽快习得守楼人之术。招风一术他算得上有几分天赋,学的极快;但各类典籍数量多而杂,为了快点掌握,他于是几乎是整日待在藏书阁。
这日,他又在阁中熬了整夜,竟不知不觉伏在案头睡去。待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正欲继续研读,却见方才读的书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他摇头失笑,俯身将书拾起。谁料书页间竟滑落一朵杏花,他指尖轻捻,只觉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晨露,清润微凉。
心头骤然一动,展云白快步走到窗前。
抬眼望去,窗外漫山杏花,竟在一夜之间尽数绽放,如云似雪,漫山遍野。
这满院春色再也藏不住,一枝杏花斜斜探入窗棂,竟已经触到窗旁的书架。
书架里,一本册子静静放着。
但他记得之前此处好像没有看到册子啊。
好奇之下,他将那册子取了下来。第一眼封面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再看上面竟多了几个字。
正是《我真没想当学霸啊》。
看着扉页上新出现的字迹,展云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时常奇怪得让他怀疑真假。
接下来便可以考虑进行授课了。想到这,展云白从另一面大书柜中抽了几本书,轻放在桌上。
花寻深可有些不同,不能按寻常法子教。展云白眉眼弯弯,露出两颗虎牙来,没有半分刚刚弹琴的清逸。
第一本书的封面上,“旭日东升”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展云白指尖摩挲着书封,忽然心念一动,抬手从腕间解下那串青珠。青珠莹润,泛着冷冽的光,他垂眸捻动珠串,唇瓣轻启,低声念起昨日那卦的卦辞,指尖随着卦象推演,重新算那桩算不出的命数。
维斗珠毫无反应。展云白也不意外。
昨日算不出,今日算不出倒也正常。
本该如此,命运不定,才有机会。
话音落,他又从宽袖中摸出一方青铜盘。青铜盘掌心大小,盘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饰着回纹,被他轻轻放置在案头的青铜台上。
若寻深在此处,必然会发现青铜台上的纹饰风格与“万物”如出一辙,是典型的缙朝物件。
展云白还要算一卦。
展云白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间缓缓诵着书中的诀令,声线清润如玉石相击。末了,他指尖一扬,将那枚青珠随手掷出。
青珠与青铜盘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细碎的轻响,余音在满阁书香里悠悠散开,旋即归于寂静。盘面之上,卦象已成,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铜光。
云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和昨日相差无几的卦象。
正在此时,一阵风吹开微掩着的窗子,竟携着朵杏花至盘中,轻轻巧巧地落在卦纹之上,瞬间搅乱了原本定死的局。
展云白看了眼新卦象,轻轻将那朵杏花捻起,低声道:“起风了。”
屋外敲门声也突然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寻深的声音:“昭然,学宫的柳公子来访。”
*
院内,一个身着蓝色深衣的少年正好奇地看着寻深。
按寻深来看,这是个很清秀可爱的少年,身着蓝衣,衣上简单饰以风纹,头戴幞头,一双杏眼大而亮,毫无杂质,直愣愣地盯着寻深,眼中的好奇丝毫不遮掩,但很难让人心生恶感。
所以寻深也不躲,大方地任由少年打量,甚至还友好地向他一笑。
柳临川——也就是那蓝袍少年瞧着寻深的笑,终于忍不住问:“请问公子是何人?为何竟在展先生院中?”
“他是招风楼下一任守楼人。”展云白推开门,温声道。
“他是您弟子?!这……”柳临川瞪大了眼睛,似乎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他今年几岁啊?”
寻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公子还真是有意思。
展云白还是一副温和模样,没有多说,问道:“可是学宫出什么事了?”
柳临川回过神来,正色道:“先生,学生依祭酒之命,邀先生参加入泮礼。”
寻深心下一动。
展云白点点头,“告诉祭酒,我知晓了。”
柳临川又瞧了寻深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告礼走了。
“入泮礼?可是新学子入院祭礼?能不能带我前去?”柳临川一走,寻深便有些兴奋地问展云白。
这可是旭朝学宫入学典礼!古人重礼,像入学典礼这样的事情自有规制,但后世国家多战乱,几多新帝清洗中原正统礼制书籍,到寻深那时许多礼仪只能通过文学作品中的只言片语中推断了。寻深倒也在记录片中看过五义家后人举行的入泮礼,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可在旭朝,这些可都没毁坏!
“你想去观礼?也好,到时你跟在我身侧就好。”展云白答应得倒是爽快。
“若无事,这几日你可以到处逛逛,习惯一番此地。”展云白又补充道。
但寻深摇摇头,突然靠近展云白:“你知道清融书院在哪里吗?”
寻深的突然靠近让展云白有些紧张,但他还是面色如常道:“清融在各地都设有书院,刚刚所说的入泮礼便是清融在宣越城所设书院的。”
没想到清融还是国家公立院校。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自己。
“那我能进清融书院吗?”寻深又问,指了指天,挤眉弄眼:“这是它让我做的。”
占语竟然让澈之进清融读书?展云白有些惊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以。”实际上,作为第十代守楼人,她一定是清融中人。
“但是应该要经些考验。”今年的入学测已经结束了,自己若是同山长说一声,澈之应该也可以直接入学,但是他觉得澈之应该不会接受。
所以他说:“也许山长会从典籍中出些题。”
“我不怕。”不就是书嘛,只要可以回家,她就是吞也能吞下去。
寻深的学习能力也算是不错了。她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后来考入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成了家族中第一位985大学生。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段时间寻深是真的打算跟着展云白先学习,主要是她做了十几年学生,一时确实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是玄学,她也可以试试,没有她学不会的知识!只要努力,自己一定可以学好的。寻深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不过这个世界和她了解的旭朝在有些细节上好像不太一样,她必须确认一下。在学习前,她得了解一些最基本的知识,免得出什么莫名其妙的笑话。
而读书无疑是她目前能够想到的效率最高的方式。并且印刷术在旭朝早就成熟了,今早她瞧着展云白手中书似乎就是活字印刷术的产物,虽然她只模糊看到了封面。
想到这,寻深不禁想起上面“教术……三句话……好夫子”几个字,虽然她也没有看清封面全文,但总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她这先生看起来秉性纯良,十分好骗,不会被什么江湖骗子给骗了吧。但刚刚看他看得挺认真的,也许是她看错或者是理解错了。但自己这个请求应该也不算太为难人。
“能给我些书读吗?”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很忙,你说是吧,小展

我总觉得行文有点怪,但怎么都改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