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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融 我本来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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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化和差公式是什么?”寻深突然问。
展云白凝眸,积化和差?好像在《黄帝内经》里有相关语句:“万积化生……”后面他便不记得了,他当时只简单瞥了一眼。
当下便有些赧然,还是要多读些书啊。
于是面含歉意,如实道:“我记不住了。”
寻深却眼神一亮:“记不住了?”不是不知道?“没事,我也记不住了。”
其实她没忘,但是还是照顾一下对方情绪吧,反正都高考完了,忘了不丢人。
她就知道!展云白果然也是穿的!
但俗话说要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严谨起见,寻深又一脸神秘问:“你听得到**的声音吗?”
豆宝的名字被屏蔽了。是的,昨天她试探性地在心里呼唤豆宝,无人应答;然后她开口小声喊豆宝,无人听见——包括她;她担心自己听力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开始大声喊豆宝,大声站着喊豆宝,大声坐着喊豆宝,大声躺着喊豆包,她还想试试站在坑里喊豆宝,但她房里没有土坑,所以她的想法无法实施……最终还是无人听见。
然后她才发现原来是“豆宝”被屏蔽了。
寻深心中一动,又开始试探:
“历史?”
可以。
“解密?”
可以。
“游戏?”
可以。
“历史解密游戏?”
不可以。
“我来自21世纪?”
不可以。
“哈基米?”
可以。那其他的非这时代词语可以说。
寻深摸摸下巴,看来主要是不能暴露自己穿进游戏这回事儿,不然会被强行闭麦。
她昨天就觉得展云白奇怪了,所以今天她突发奇想,决定试他一试。
看,这不就有收获吗?
她真是太聪明了!寻深暗爽。
展云白见寻深口中词语被阻断了,瞳孔一缩,神情严肃,道:“不可说。”
他早便发现了,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出口的,比如维斗珠算的一些卦,比如招风楼的占语。
花寻深果然是万物之主,还没有习招风之术便能听到招风占语!连他,师父口中的天才,都用了三个月才听见占语。
实在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自己不能妄大。
如果其他守楼人听到这话,估计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正常人是要从五岁学到十五六岁才能摸到此中门槛的。
不知道展云白偷偷在心里夸自己的寻深听到这回答,显得更兴奋了:“兄弟,懂的,我懂的!”
说了会被闭麦嘛,懂的,兄弟,我懂的!
寻深继续问:“你什么时候来这的?”
展云白一愣,她知道?道:“三年前。”
又迟疑道:“那澈之呢?你也不是……”
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寻深眼睛一转,笑得像只小狐狸:“对啊,就昨天啊,真是够了,偏要把我埋在坑里,真是够狼狈的。”
展云白被寻深的笑晃了一下,声音有些紧:“不狼狈的。”他刚来的时候还流浪了一段时间,身上脏兮兮的;而寻深虽然被埋在土里,虽然穿着好像缙朝墓里的衣裳,还是很……
可爱。
想到这里,展云白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孟浪,即使澈之是男子,自己也不该如此轻浮。
君子慎独,自己该时刻记住。
“那你当时15岁,”寻深下意识道,诶,15岁学了积化和差吗?“你知道一元一次方程吗?”
展云白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一元一次方程都不知道?寻深心里一紧,15岁都没学过一元一次方程,不会是……文盲吧?
于是斟酌道:“你之前没听过?”
“我似乎对此没什么印象。”
没什么印象?她发现展云白这人还挺体面的,其实就是没学过吧。寻深看着展云白的眼神带着些怜悯,没事,她不歧视文盲。
这样想着,寻深走了过去,踮了踮脚,轻拍展云白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一元一次方程的。”
感受到肩膀上的触感,展云白瞳孔一缩,看上去有些像只炸毛的小猫。
寻深一愣,倒也没逗他,也许这兄弟不太习惯其他人接触。
做人还是要有分寸感。
唉,自己还是太会做人了。寻深又忍不住为自己着迷。
于是寻深哈哈一笑,“你不是凭空要算有没有人在坑里的,或者,不是凭空算我为什么在那里的。是它吧?”
看来“豆宝”不止嚯嚯了一个人。
“嗯,我本来是想让你当徒弟的。”确实是招风占语所示意。
这个豆宝还挺会折腾人的,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任务。寻深暗自乍舌。
展云白却自顾自地拿出了那串维斗珠,认真介绍自己:“我是清融派招风楼第九代守楼人,展云白。若你愿入我师门,则由我带你习招风一术。”
寻深看着那串珠子,才注意到青色珠子里隐隐闪着细碎的光,犹如艳阳日下夺目的杏花。
“清融一派,向来为旭朝正脉,正天下之心;而其中招风一脉,则主卜卦凶吉一事,逆四海之乱。”青年清润的声音缓缓传来。
等等,清融派是旭朝文脉?那五义道是什么?这怎么和课本里讲的不一样?寻深心中大惊,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
展云白余光一直观察着寻深,自然注意到了寻深的惊诧,只是面上不显,晃了晃维斗珠:“招风一脉,主要跟维斗珠打交道,习得招风一术,再以珠玉现之。占卜吉凶、择吉授时这些并非主要,我们最主要的职责是消天祸。”
说到这,展云白心下有些凝重。
寻深心下同样凝重,展云白这话怎么越来越像街头骗子了。实在不怪寻深这样想,他的话已经完全脱离寻深之前所受教育的知识体系和认知体系。
但寻深故作疑惑:“什么天祸?”
“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而只有招风之人,才能从天轨运行中窥得一二法则,设法阻止。”展云白声音仍然严肃。
寻深却差点笑出声来,她怕自己真的说出一句:“兄弟,我看你浓眉大眼,没想到是干传销的!”不行,这话术也太低劣了吧!
但自己得留在这里,于是寻深沉吟一番,又问:“昭然为何要寻我为徒?”
展云白呆了一瞬,有些无奈:“是维斗珠所示。我昨日并非算到你在此处,而是算到下一任守楼人在何处。”
按前几任守楼人经验而言,维斗珠会在守楼人及冠左右预示下一任守楼人——一般是个五岁左右的娃娃,守楼人将其收为弟子,再一路教导至出师即可,只是很显然,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寻深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你继续说吧,是维斗珠还是豆宝所示我自有分辨。
但是你和我同岁吧!你让我叫你师父?那,那……
“那我愿意。”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一句毫无重量的称呼和留下来之间的选择结果显而易见,而且这也算辅助展云白完成任务吧,好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
回忆了下她看到杂书野史,寻深犹豫了一下,双手端起桌上的茶,就想行一个完美符合她刻板印象的拜师礼。
展云白却拦住寻深:“但是我现在不想了。”眸间闪过一笑。
“我可以带你修习招风一术,但未必要做师徒。”
“你也不必急着做出决定,先仔细考虑,明日再告诉我吧。”
寻深从善如流,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招风楼守楼人向来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澈之也在意此吗?”展云白突然道。在意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吗?不过,今后便不止自己一人如此了。想到这,展云白心中一安。
已灰之木逢春时自会发芽,不系之舟遇风时也可居泊。
说话怎么这么绕,不就是穿到游戏里了吗?难道所有招风楼守楼人都是穿的?展云白这小子虽然不懂一元一次方程,但是还挺喜欢咬牙嚼字的嘛。不过自己也会。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寻深一面轻轻放下茶盏,一面侧身看向展云白。
院内树上的杏枝迎着风一颤一颤,青年心中微乱,抬眸看向寻深,没有再说话。
何求美人折吗?
*
展云白拿着书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寻深莫名觉得他脚步略显匆忙。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寻深微微摇头,移步到卧房。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万物了。
是在爷爷的手札。高三后的暑假寻深总算有大段可自由支配的时间,于是她趁此机会回老宅陪着爷爷。
花姓在当地其实不算大姓,据爷爷所说,花氏本起源于西南地区,后旭朝时期有花春野以女子之身为相,为旭朝立下不世的开国之功,于是花氏真正兴盛于旭朝国都扶光,只是后来几经战乱,为避祸,他们这支才最终迁到东南一带。
爷爷幼时就常常提起花姓起源,不过寻深一直不太在意,当爷爷讲这些的时候,她总是敷衍地微笑点头。
一是花春野实在太有名了,很难想象她们家祖上竟然是花春野;二是她爷爷这种行为实在很像在酒局上很多姓桓的中年男子都喜欢吹嘘自己祖上是千古第一帝桓双玉,可信度不高;三是关于花春野的记载并不太多,但有野史记载,她是孤儿,并且终身未婚未育,所以按理而言,她根本没有亲族后代。
爷爷似乎看的出寻深的敷衍,但并不在意,只是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讲。直到这个暑假,他给寻深看了花氏的传家宝——并非什么玉佩黄金,而是几本手札,据爷爷说是花春野所著。
旭朝距今已经上千年,按理花春野的书根本不可能保存得那么好,特别是在没有被埋在地底下的情况下。
但抱着好奇心,寻深还真打开的了那几本手札。
在这几本札记中,让寻深印象最深刻的是花春野的一本回忆录。
书是旭文所著,好在文字自古多有相似之处,寻深半蒙半猜地读了下去。
第一本手札扉页写着几行小字:“春野少时颠沛,所幸遇一贵人。贵人授我诗书,铸我筋骨,至如今,方益世一二。
只故人不慈,魂销雪泥,埋骨多年矣。
可叹贵人先是为世不容,再是为世所忘,现早无音迹。春野胆敢以此陋言,记故人二三风华。”
寻深一愣,心中满是发现野史的兴奋感。一目十行地看完序言,寻深继续翻了下去。
“缙惠王十年春,于秣地见先生。先生且笑且言,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为我取名’春野’。”这是开头。
“至此我还未言及先生名姓,非是不愿。说来可笑,春野不知先生之名。
多说世间之事,乃覆蕉寻鹿、一梦黄粱,春野向来不以为然。
惟今有疑于天,其信然邪?其梦邪?信也,先生立也岩岩,志也决绝,忆其人者也寥寥,知其名者也烬烬;梦也,花树群莺之春野,折杏招风之白玉,非其真也?
还记昔年,常与大雪同眠,先生每入吾梦;今吾垂老,往事也如春雪斑驳,寂然销歇。
唯以潦草数笔,略存先生风神。
伏望先生恕吾之过。”这是结尾。
这段历史的灰烬沉寂多年,却不知在多少年后在一陌世人心中偶然燃起,带着怅然的叹息,又归于沉寂。
寻深沉默了许久,才放下书,看下一本。
而下一本是一本画集。
寻深拿起面前青铜剑,万物镇静而又沉默,寻深也是。
第一页正是这把名唤“万物”的青铜剑。可叹书中除了花春野的一方私印,什么都没有。
当时寻深正要接着往下翻,爷爷突然叫自己吃饭去了。
札记大抵是被爷爷收起来了,反正寻深后来再也没见过。
小花小展二人鸡同鸭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