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旭晙 花小友,睡 ...
-
寻深咬着包子,继续她的沉思。
旭朝有英文传入中原了吗?
答案是没有。
寻深有些惆怅。
于是寻深惆怅地咬着包子。
看着似乎郁闷得要长蘑菇的寻深,已经悄悄跟了一路的展云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澈之。”展云白向她走去。
寻深抬了抬头,见那白衣公子行来,也不意外:“昭然。”
展云白向老板娘要了一份和寻深一样的包子。
道:“我们先回去吧。”
于是向寻深抬起手,似乎要把她牵起来。
寻深自然地借着他的手起来了。
要走的时候才想起什么,道:“昭然,可以带着它走吗?”
展云白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犬,小犬刚吃完包子,嘴侧的毛发还带着油光,身上沾着泥灰,唯独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展云白无端想起来埋在土里的寻深。
可怜兮兮的。
他攥了下拳头,展云白道:“可以。”
二人一走,那包子摊的老板娘笑叹:“现在我年轻人哟……年轻真好啊。”
一旁的摊主在旁边看了许久,也笑道:“估计是小夫妻闹了脾气,做夫君的来找小娘子了,倒是那小犬有了归宿。”
学宫内不能养宠物,小犬只能先养在展云白的院子里。
回了院子,寻深忍不住又端详了一下小犬脖子上的狗牌。
还是Kitty,没有误会。
“现在什么情况?”寻深叹了口气,转头向展云白道。
“此间秩序已经乱了,之前所见异象都是由此而来。”展云白直言道。
寻深挑了挑眉毛:“现在怎么就告诉我了?”
展云白笑了一下,又指了指天:“它现在肯让我说了。”
寻深有些惊讶,试探道:“火箭的制作流程是……”
话音卡在喉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看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还是无法说出口。
那展云白说的,便都是不晚于当下的事物。
寻深本以为是时空隔离薄弱化,这个概念是她偶然在网上看过,少有人当真。可花春野遗留的书札之中,也记载过相近的记述,故而她印象极深。
现在来看,不会是真的吧!
她抬眼看向展云白:“那我们交换一下现在的信息。现在是旭朝,我再也不能修仙了……”
她望向展云白,展云白没有反驳,只是眸光轻轻晃动,神色复杂。
寻深吐了口气:“我向来不算聪明,不过我料想你也没想过要故意唬我。你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有记忆?”
展云白垂了垂眸子:“抱歉。”
寻深又看了展云白一眼,没有作声。
“算了。”她倒也没有动怒,他到底不曾刻意欺瞒,不过是自己多想一层,况且她自己,也从未对谁毫无保留。
心底最迫切的念头,不过是早点回家。
“那是谁不让你说?”
“维斗珠。”展云白叹了口气,“也许不止。”
寻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深以为然。
或许维斗珠、豆宝,甚至游戏的设计者,彼此之间缠绕着极深的牵连。
寻深也不再刻意隐瞒,除却自己来自异世这桩最大秘密,把自己失忆流落至此之后遭遇的种种,尽数娓娓道来。
话音落毕,展云白闭目思索片刻。
道:“目前,它似乎没什么恶意。”
寻深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先静观其变吧。”
寻深回到书院,入夜之后,白日里一桩桩异象在脑海翻涌,辗转反侧,一夜安眠全无。第二日起身,眼底压着一圈浓重的乌青,便这般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第一堂课是黎夫子的经论课。黎夫子字蔷石,学生私下爱戏称他为强子。
黎夫子性情随性,甲班学子大多可自主研读经义,他便不照本宣科,只顾在寻深口中唤作黑板的木版上涂涂画画,不知在构思什么。
若是往日,寻深定然会同其余同窗一道,暗自揣测夫子笔下是何图样。
今日却万万不能,困意如潮水层层裹住她。
她脑袋一点一点垂下去,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脊背松垮地伏在案几之上,呼吸慢慢放得轻缓,竟就这般坐着沉沉睡了过去。
寻深坠入梦境,梦里旭朝的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她回到现代,正心绪焦灼,等候自己的课堂pre上场。
忽然专业课老师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冷吗?”
寻深虽身在梦里,礼数却不曾忘,茫然应声:“不冷的,谢谢老师!”
耳边掠过一声极轻的轻笑,她茫然转头四顾,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那老师依旧笑意融融:“还是盖件被子吧!”说着,便要取讲台上的外袍往她身上拢。
寻深:?。?
“老师,不用了,”她慌忙推辞,“谢谢您!”
就在衣料将要贴上肩头的一瞬,寻深骤然惊醒,抬眼,正对上弯腰俯身的黎夫子一张老脸。
黎夫子微微一顿,眼底藏着恶作剧得逞的幸灾乐祸,慢悠悠捋了捋胡须:“花小友,睡得还好吗?老夫唯恐你受寒,正打算为你添件外袍呢。”
他又略带几分自得扬声说道:“看来老夫这套静心修炼之论颇为奏效,想不到小友已然入定神游了。”
“对了,这件外袍,还要多谢你的好同桌。”说完,他转身重回讲台,又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涂画之中。
寻深下意识以为是杨缘,侧过头,咬牙低声:“大小姐果真古道心肠!”
可入目的,却是一张清俊陌生的面庞,对方一双眼眸澄澈,正一脸无辜回望过来。
寻深脑子嗡的一懵。
前座的杨缘憋笑憋得肩头不住颤动,终于再按捺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哎呦花澈之,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
她偏过头,对着寻深这位新晋的同桌压低嗓音打趣:“贾同窗,今日你也算当一回古道热肠的大小姐了。”
那贾同窗面色分毫未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寻深定定望住那人,眼睛猛地睁大,后知后觉出声:“你怎么也来这里?”
熟悉温润的音色缓缓响起:“我来上学堂。”
果真是展云白。
寻深心中满是不解,可课堂之上,实在不便多言。
余下半堂课过得格外平静。
下课铃一响,便有学仆前来传话,叫寻深与“贾铭之”一同前往莫山长书房。
二人并肩往外走。
寻深随口说道:“昨日我走得匆忙,忘了给那小犬梳洗,今晚我想去院中看一看它。”
展云白道:“昨日我已经替它梳洗妥当,”略顿一顿,“不过今日你自可回去探望。”
待两人走远,廊柱之后,杨缘与柳临川才缓缓现身。
杨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掩不住的八卦兴致,压着音量:“有问题!他俩之间定然藏着猫腻!我就说这个贾铭之常年不见踪影,怎么一回学宫,便偏偏要和花澈之同席而坐?啧啧,此事绝不简单。”
柳临川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出言劝道:“飞云,休要私下议论旁人长短。”
杨缘斜睨他一眼,胳膊轻轻撞了撞柳临川的臂膀:“你少装模样。你若是半点不好奇,又何苦同我躲在此处偷听观望?方才瞧得津津有味的又是何人。”
柳临川被她戳破心事,也不窘迫,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只是偶然驻足,并非有意窥探。”
“罢了罢了,”杨缘摆了摆手,眼底的兴致半点不减,“且往后多看便是,迟早能瞧出端倪。”
*
身后二人并未跟上,寻深也未曾放在心上。
“昭……贾兄,你如今便唤作贾铭之?”
“嗯。”
寻深心底暗自腹诽,这般一眼便能看破的假名,竟无一人起疑。
不多时便抵达山长书房。
窗棂疏朗,屋内墨香书卷气萦绕,案头摊开数卷课业文稿,沉水香细烟袅袅升腾。莫听林端坐于书案之后,他身侧立着一位老者,寻深见了不由得微微一怔,正是昨日那孩童杭清衡的祖父。
原来老者乃是国都扶光清融书院的山长。昨日寻深出手救下杭清衡,事后不留名姓便离去。杭山长多方打听,才知救人者便是本学宫的学子,特地登门,想要当面致谢。
恰逢莫山长正在翻阅寻深的课业文章,阅过后颇为赏识,直言她天资卓绝。二人闲谈之间,便提起三年一度的旭晙大会。
大会参会人选数月之前便已经敲定,彼时寻深尚未入学,本不在名录之内。但杭山长身为主办书院的主事,手中自有增补名额的权限,多添两个人亦不为难事。
寻深听见“旭晙大……会”几个字,不由得微微出神,脑子里莫名蹦出几桩奇奇怪怪的念头。
杭山长并未察觉她片刻失神,继续徐徐解说大会的来由与规制。
寻深暗自思索利弊,心中确实对这场盛会颇为动心。余光瞥见身侧展云白,对方不动声色,极轻地向她递来一个示意应允的眼神。
寻深定下心神应下,随即提出条件,希望贾铭之能够同往参会。
莫听林深深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稍作沉吟,便向着杭山长娓娓言道贾铭之学识品行皆属上佳。杭山长听罢,欣然应许。
小展这个人……不爱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