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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随性 寻深抱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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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深拎着简单的包袱踏入学宫时,柳临川、贺放歌与杨缘三人皆是一愣,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最先开口的,竟是平日里看着最跳脱不靠谱的杨缘。
她上前一步,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语气郑重,全然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澈之,此事绝非玩笑。游神大典当日,需当众自报名号,禀明神明,你若身着女子罗裙参与,必定惹人非议,于你的清誉、名声大有妨碍。你日后终究是要入仕为官的,这般行事,岂不是给自己添上诸多阻碍?学宫里尚有其他合适的学子,大可让旁人顶替。”
她说着,又深深看了寻深一眼,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退让:“你若是真心想参与游神,等明年再参加便是,来年我定然为你留一个名额,绝不食言。”
杨家世代入仕者众多,宣越城的县令正是杨缘家旁支表叔,于她而言,争取一个游神名额,不过是举手之劳。
寻深没料到素来嘻嘻哈哈的杨缘,竟会如此真心为自己考量,心头微暖,抬眸郑重道谢:“谢过飞云好意,只是我既已做出决定,便绝不会反悔,此事我自有分寸与打算。”
一旁的贺放歌看着寻深笃定的模样,脸色复杂至极,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与急切:“我此前不过是故意气你,以你的聪慧,怎会看不出来?你可千万别为了跟我赌气,做出这般荒唐事来!”
柳临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寻深,若有所思。
寻深一脸坦然,问:“既然做出了决定,我自然不会反悔。我们去哪里练?”
此事不急。”柳临川缓缓开口,声音温雅,“你今日刚到,当先去学舍安置行李。只是你来得仓促,不知男学舍可还有空余房间。”
话音刚落,贺放歌立刻抢着开口,忙不迭摆手,眼神躲闪着说道:“没了没了,早就满了!学宫专门拨给参与游神学子的男学舍,早已经住得满满当当,半分空余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故作懊恼地补充:“我当初压根没想着你会真的来,便没提前帮你留位置。再说此次缺的本就是女神仙,要住也只剩女学舍还有空床位了。”
柳临川闻言,轻轻颔首,认可了贺放歌的说法,“这般到底不方便,不知还有没有更合适的住处。”
闻言,寻深忍不住看了柳临川一眼。
一旁的杨缘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提议:“若是你实在不便,倒有个好去处。不如问问能不能住在展先生的院落里?学宫常年备着一处空院子,只是展先生极少过去居住,一直空置着。”
寻深心头一动,比起女学舍,一处独属于自己的空院子显然更为自在,省去了诸多麻烦。眼下这般安排,反倒正中寻深下怀。
不过听到这里,寻深有些好奇:“为什么学宫会给展……先生留院子啊?”
其他几人见她这样问,有些奇怪。
不过想一想招风楼一贯的传闻,众人倒也没有多问。
杨缘开口解释道:“这院子并非单单为展先生所留,而是专为招风楼守楼人备下的。”
柳临川也在一旁轻声补充:“不止我们宣越清融学宫,天下每一座清融学宫,都会依规制,为招风楼守楼人预留专属院落,这是历来的规矩。”
寻深奇怪:“为什么?”
众人愣了愣,似乎在思索。
杨缘道:“欸?为什么?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是为了彰显地位?毕竟招风为心,又向来一脉单传。”
想到这,杨缘突然向寻深挤眉弄眼:“诶哟,等你当上下一任守楼人我也要住一住那个院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住过这般院子。”
寻深笑骂一句:“少贫!你杨大小姐什么院子没见过。”这院子只给招风一脉住,指不定有什么讲究。
柳临川似乎也回过神来,眼中闪过思索。
只有贺放歌大声哎了一声:“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他看向寻深,再次确认:“你真要来?”
寻深失笑,这个人真的心大。她自然点点头。
贺放歌肃然起敬:“我敬你是个汉子!”
*
寻深遣人问过展云白,得到请便的答复后,又专程前去与山长禀明沟通,几番礼数周全,终是顺利获准入住醒春院。
只是她同山长言说来意之时,老者抬眸,神色莫名地深深看了寻深一眼,眼底似藏几分未尽的意味,却终究未曾多言。
寻深莫名。
此院名唤醒春院。醒春院坐落在学宫山顶,正门悬着一方墨底鎏金的牌匾,书“醒春”二字,笔意清逸遒劲。此地紧邻七子庙,清幽静谧,唯独距山腰连片的学子居不算太近。院落规模不大,格局疏朗有致,另设一间僻静客房。寻深便择了客房独居。
院中景致雅致古朴,青瓦映竹,阶生细苔,气韵竟与展云白的院落隐隐相似,深得她心意。纵然日后晨起需早起一炷香的时辰,她也心甘情愿,只当是得了一方独属于自己的豪华一人寝。
迁入学宫之后,寻深的日常并无太多变动,晨昏课业依旧规整如常,唯一不同,便是课后需随一众同窗一同演练祈福舞,为游神筹备。
因为要和其他扮女神仙的同窗练习,初时练习,少不了打趣。杨缘笑意朗朗,随口调侃:“哎哟,没想到我竟有福气,能同这般标致的花姑娘一同习舞!”
寻深抱拳,面色不变:“谬赞谬赞!”
一旁的贺放歌更是毫不遮掩戏谑之意,扬声笑道:“寻深你这大老爷们,怕是学不来这般小姑娘精精巧巧的身段舞姿吧?”
寻深转头向柳临川可怜道:“临川,我是不是惹青乡不高兴了呀?”
贺放歌脸色一变。
教习夫子如约而至,一共两人,一男一女。何夫子负责教导扮演神女的学子,韩夫子则带着贺放歌一众男学子。
视线扫过一众女学子,落在格外突出的寻深身上时,何夫子微微挑眉,却并未出言多说。
简单介绍自己一番后,两位夫子便开始了自己的教习。
何夫子身姿翩然,当场演示整套祈福舞。这套舞并不算繁复,抬手转身、折腰移步,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数落入寻深眼中。她记性素来过人,只观摩一遍,起落转折、俯仰进退的章法,便牢牢记在了心底。
只是寻深从未习舞,心底暗自忐忑。纵然招式熟记于心,她也无从想象自己起舞会是何等模样。
往后几日,何夫子将动作逐一拆解,细细点拨。哪怕是从未接触过乐舞的寻深,也慢慢摸透其中章法,竟从中品出几分意趣。
另一边的贺放歌却是麻烦不断。先是肢体僵硬,频频出错,被韩夫子反复纠正;练舞枯燥难熬,他又动了歪心思,打算装病躲避操练。头两日尚且蒙混过关,到第三日,韩夫子瞧出破绽,径直上前将他逮了个正着——被捉住时,贺放歌手里还攥着半只烧鸡。寻深站在一旁,好好看了一场热闹。
众人操练日久,动作渐熟。两位夫子商议过后,决定让两支队伍合练,顺势微调队形。
舞蹈本就简易,加上连日打磨,两队很快顺利合演一遍。
两支夫子看完,各自沉吟片刻,低声交谈几句。末了何夫子开口:“花寻深,你独自再跳一遍。”韩夫子也点了一名杨姓学子出列配合。
寻深略感意外,依言上前。
众人分列站定,丝竹声缓缓响起,寻深依照熟记的章法动起身形。
初起之时尚有几分生涩,动作衔接不够圆融,可她身姿清挺,广袖扬起,自带一股疏朗气韵。她与那名杨姓学子配合默契,屈膝俯身,步履轻缓。
虽比不上常年习舞者那般柔婉娴熟,却毫无局促扭捏之态。旋身一瞬衣袂随风舒展,眉目沉静清冷,没有刻意雕琢的媚态,反倒透出天然出尘的气质。偶尔个别转折略显滞顿,却丝毫不损这份超然风骨。
贺放歌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原本预备好一连串打趣的话,一时半句也说不出,半晌才悻悻撇撇嘴:“倒还算看得过去。”
身侧的杨缘也收起嬉闹神色,微微挑眉,眼中满是讶异。
柳临川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只是方才贺放歌出言调侃寻深时,她不动声色,悄悄拧了一把贺放歌的胳膊。练习间隙,她还总下意识抬手往后探,轻触鬓边。寻深暗自猜测,她是时时留意,怕鬓上那支珠花滑落。
贺放歌却心大,全然不解内情,见她反复抚头,还一脸恳切关切:“阿川,你头部可是不适?”
寻深又一次目睹素来温文的柳临川默然片刻,耳尖微热,带着几分恼意淡淡开口:“呵呵,多谢关心。”
一曲终了,寻深与杨姓学子一同敛衽退至一旁。
何夫子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看清了?你们扮演的乃是杏花神。杏花神并非专职舞姬,不必追求技艺精湛,贵在姿态自在,俯仰随心而已。”
一众学子齐声应答:“受教。”
寻深并未多想,只是暗自感慨,这套舞竟和她从前修习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顺着事物本身的气韵顺势而动,不曾想自己恰好误打误撞契合要义。
众人又接着打磨数日,转眼,宣越城游神的日子如期而至。
作者终于被放出来了

,我一定会尽量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