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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剑术 种子蛰藏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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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少年忽然掺和进来,原本的游赏便草草断了。好在这儿本就是最后一处地方,寻深倒也没放在心上。
午后课业将近,三人便一同往回走。
少年硬是挤在两人中间,一路对着寻深放着不痛不痒的狠话。寻深只抬眼瞥了下他,一言不发,半点情绪都不肯露。
少年讨了个没趣,立刻转头看向柳临川,满是委屈:“你看他,明明就是故意挑衅我。”
柳临川无奈失笑,只得随口哄着:“好了,明日我陪你下棋。”
寻深在旁看得清楚,那少年眼底瞬间亮得惊人,若身后有条尾巴,此刻定要摇得欢腾。可他偏要端着架子,别过脸故作不屑:“谁稀罕与你下棋……你既这般坚持,我便勉强应了。”
“哦,那便算了。”柳临川语气淡淡。
少年瞬间炸毛:“柳临川,你懂不懂什么叫言而有信?”
“逗你的,”柳临川眉眼弯起,笑意温软,“明日定陪你。”
“这还差不多。”少年立刻又得意起来,说完还特意侧头瞥了寻深一眼,鼻尖轻哼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寻深一脸懵懂无辜的看着少年,眼底却是兴趣盎然。
折返途中,三人刚近学宫正门,便见黑压压的学生围作一团,细碎的议论声裹着风,飘得老远。
瞧着寻深脚步微顿,柳临川便主动开口解释:“许是入学测验的榜单放出来了,众人都在围看。”
“这入学测验分两榜,一是为新入学的学子择优劣汰,二则考核学宫旧生,名目各有不同,便是‘凤清榜’与‘风华榜’。前几日只贴了新学子的名录,具体排位尚未揭晓;至于‘风华榜’,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话音落,柳临川顿了顿,侧眸看向寻深,语气温和:“你虽未参加测验,但展先生亲传弟子的身份摆在这儿,旁人自然是信服的。”
寻深闻言,只弯了弯唇角,没说什么。
一旁的贺放歌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听柳临川这话,只是哼了一声:“小子,算你运气好!不过如果你认我做大哥,保准其他人不敢欺负你!”
寻深抬眸,声音温温软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多谢好意,不必了。”
旁侧一名士子方才在榜前细读罢文章,抬眼瞥见寻深,眼中顿时露出几分真切的激赏,上前拱手笑道:“这位便是澈之兄吧?适才拜读阁下文章,行文流畅,见解通透,实在令人心折,不愧是凤清榜首。”
这一番恳切言语传开,周遭学子纷纷侧目,原本零散的目光尽数聚拢,落在寻深身上,尽数化作了真切的仰慕与探寻,再无半分疏离。
贺放歌闻言咦的一声,快步凑到榜单跟前,抬眼望去,凤清榜榜首那一行大字赫然入目,笔力遒劲的“花澈之”三字稳稳居于顶端。
贺放歌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好哇!好深的心思,我说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原来是为了在这里扮猪吃虎!”
柳临川先是眸间掠过一丝意外,转瞬便化作温和笑意,缓步上前,温声恭贺:“澈之文才卓绝,此番拔得头筹,实属当之无愧,恭喜。”
寻深眉眼弯起,笑意清浅却真切,转头看向柳临川,语气坦然:“临川不必客气,你我同喜,风华榜榜首之位,你亦是实至名归。”
柳临川正是“风华榜”的榜首。
柳临川目光一扫,很快便落在寻深那一份答卷上。略一细看便察觉,她的试题与旁人不尽相同,难度明显更胜一筹。卷中一处尤为醒目,字句被特意圈出,笔锋清劲:
或问:宁凛冬殒身,抑或苟延以俟春阳?
对曰:枯木覆雪于冬,则就槁;种子蛰藏于雪,乃更生。……
*
三人回到学堂时,堂内已有许多学生,同上午不同的是,基本每个人桌上都放了一把小木剑。
寻深心头一跳——难不成要学剑?她指尖捏着衣角轻轻摩挲,眼底藏着几分紧张,自己可半点基础没有。贺放歌便一把拉着柳临川先坐下了:“阿川,我们坐这里吧!”
反应过来的柳临川连忙挣开贺放歌的手:“澈之还不熟悉……”
寻深眨眨眼睛,懂事道:“没事,我坐你们后面吧!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我们等一下应该是要出去的?”
柳临川一愣,随即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今天下午是要上武备课的,这段时间我们学的是剑术,是要到武场上的,”又转头对贺放歌道:“去取三只木剑来。”
贺放歌正有些心虚,便老老实实的去学堂前侧角落的篓子里取来三支木剑,递给柳临川和寻深各一支。
寻深笑眯眯地接过了,心中却有些愁,自己毕竟从来没有学过任何和武术相关的技能,啊,除了高中学考必须要学的军体拳。
“临川,待会儿课上要做些什么?”寻深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心求教。
“不难的,你放心。”柳临川声音温软,耐心同她解释,“等会儿夫子会先统一讲解《剑术入门》,讲完之后我们再去武场实操练习。”
竟是先理论后实践,倒也算条理分明。寻深在心里暗暗思忖,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是怕自己什么都不懂,一时跟不上。”她轻声解释,“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无妨,不少同窗都是初学,即便有过接触,也多是粗浅涉猎,算不得精通,譬如我。”柳临川笑着指了指自己,有意宽慰她。
话音刚落,贺放歌忽然凑了过来,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地插话:“你们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剑术这东西,我最在行了!”
寻深心中好笑,贺放歌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存在感,特别是在柳临川面前。
柳临川瞥了一眼少年,笑:“显着你了?不过贺放歌剑术确实不错,你我可以请教他。”
说话间,负责武备课的魏夫子已踏步而来。她名唤魏丹心,虽是女子,却生得一身英气——面色严毅如寒玉,乌发用同色发带束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碎发都抿得服服帖帖,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端的是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
刚走到讲台前,她便将手中的《剑术入门》重重往案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堂内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弭,连窗外的蝉鸣都似低了三分。
“今日第一堂武备,不急着练剑。”魏夫子目光扫过众学子,声音清亮如钟,“咱们先来论论,剑,究竟是什么。”
寻深闻言微怔,暗自嘀咕:这倒和现代课堂上,无论讲什么都要先追问“本质”的路数有些相似。
魏夫子没等众人回应,又问道:“大家可还记得‘清融’二字的由来?”
底下学子们齐声应道:“若乃三光既清,天气融朗。”声音朗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魏夫子颔首,指尖点过案上的剑谱:“正是此句。天清地明为‘清’,气脉贯通为‘融’。剑者,亦当如是。”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沉,“锋刃需磨得清利,方能断金截铁,是为‘清’;招式需练得圆融,方能应变无滞,是为‘融’。清则不滞,融则不僵,这便是清融学子练剑的根本。”
说着,她拿起讲台上的《剑术入门》扬了扬,嘴角带了点笑意:“说起来,剑与清融渊源不浅。七子中的天权子,当年便是执剑辅政,说不定她年少时,也练过与我们相似的路数呢!”
寻深心中一动,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中木剑的纹路。
魏夫子合上剑谱,沉声道:“剑术一道,空谈无益,贵在日复一日的练习。”说罢转身率先迈步,青布靴底踏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随我来。”
众学子鱼贯而出,穿过抄手游廊,眼前豁然开朗——武场青石板铺地,边缘立着两排木人桩,桩身被磨得油亮。魏夫子站定场中,接过弟子递来的木剑,手腕轻抖,剑穗便如灵蛇般扬起。
“看好了。”她话音未落,木剑已如一道流光出鞘。起势时剑脊贴臂,沉腰转腕间带起风声,劈、刺、点、挑,动作衔接得密不透风,却又透着股舒展的圆融。转身后撩时,她脊背挺得笔直,木剑在空中划出半轮弧光,鬓边碎发被风掀起,那双平日严毅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着团火,亮得惊人。
一套基础剑路行云流水,收势时剑尖稳稳点地,只余剑穗还在轻轻震颤。
场下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众学子望着魏夫子的目光里,都浸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向往,连贺放歌都收了嬉皮笑脸,直勾勾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魏夫子将剑一收,开始拆解动作:“起势要沉肩,劈剑需转腰,刺的时候要送肩……”她边说边慢动作演示,指尖点过关键处,“记清了?各自练去。”
场中零零散散响起木剑破空的声响。寻深握着剑站在原地,只觉那些招式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劈刺之间毫无章法,手心里沁出薄汗,竟不知该先抬哪只脚。周围的学子已跟着默念口诀比划起来,衣袂翻飞间,独有她一动不动。
柳临川练了两式便察觉到她的窘迫,放缓动作靠近:“澈之从未接触过这些,不必急的。”她将木剑举至胸前,手腕转动的幅度刻意放慢,“我不算有天赋,全靠笨功夫磨,你且看看我这拙法。”
寻深跟着她的动作抬手,可手臂像灌了铅,剑尖摇摇晃晃,每一式都透着滞涩。
感觉这几章好零碎啊

还不是很会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