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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杏林 你就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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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到膳堂,柳临川道:“等下我们先去膳堂,之后去内务处领衣裳,到了那儿,我便不好再陪你了。”
寻深有些奇怪:“为何?”
柳临川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失笑:“哦,澈之,我是女子呀!只是没打耳洞罢了。”
寻深又是一怔。原来,她是以为自己把她当成了男子,才会对“不能同去领衣裳”感到奇怪。
可事实恰好相反。她早便发现,学堂里女学生的学服袖口会绣一圈风纹,男学生则是云纹。柳临川袖口绣的正是风纹,是以这一路,寻深才能毫无顾忌地与她交谈。方才她一时忘了自己此刻是男装打扮,自然不觉得两个女子同去领衣裳有什么不妥。
反应过来的瞬间,寻深只觉哭笑不得,但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和柳临川步入膳堂。
膳堂木窗大开,风裹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混着学子们的谈笑声,漫溢得满室皆是暖意。
寻深留意到,此处规矩并不严苛。有学子边用饭边捧着画本翻看,有人围聚一处,似在庆贺生辰;更有少年猛地立在膳堂中央,朗声高呼:“莫欺少年穷!”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偷偷溜走,四周传来善意笑声。
柳临川唇角微扬,轻笑:“想来又是同友人打赌输了,受罚呢。”
寻深亦温和一笑,心中泛起暖意。这般鲜活热闹的光景,倒让她想起了高中时与同窗一同吃饭的旧日时光。
寻深刚把一块炖得酥烂的萝卜送进嘴里,就听柳临川道:“下月初的月考你知道吧?月考一是检验我们的学习成果,二便是作分班之用。考进甲班的话,带课先生和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现在你我在的就是甲班。”
寻深倒是没想到这里还有阶段性分班考试。
又见柳临川扒了口饭,有些期待的说,“如果能进甲班的话,我们又能一起了。”
柳临川显然不知道寻深也是参与了入学考试的,只是没有和大家一起。
寻深倒不甚在意。既已被山长分入甲班,足见当日答卷尚可,一次考试不足为惧,往后的考核,她亦有底气应对。
遂轻声应道:“嗯,我会尽力的。”
“自然,我信你。”柳临川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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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往内务处去,院角的石榴树正抽着新芽,嫩生生的芽尖带着薄绒,一簇簇地缀满枝头。
负责领衣裳的张大叔正蹲在门口择菜,见他们来,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叶:“是花澈之吧?登记过了。”
他眯着眼打量寻深,从货架上抽了两套叠得齐整的青衣学服,“瞧这肩膀窄的,腰细得跟根芦苇似的,得多练练。”
衣裳递过来时,大叔忽然往她身边凑了凑,下巴朝柳临川的方向抬了抬,又迅速收回来,压低声音笑:“小伙子模样是周正,可这身子骨太弱了。多跑跑步、练练臂力,不然将来怎么给小娘子拎食盒、搬书箱?哪家姑娘乐意跟个风一吹就倒的?”
寻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应了声“晓得了” ,便拎着刚拿到的衣裳逃也似的跑向试衣间。
试衣间的布帘拉上时,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寻深一边套上外衫,一边心中止不住担忧:自己在众人面前可是男子,若整日同柳临川待着,怕对她名声有碍。
看来,得寻个时机表明女儿身才是。
想来这世间无人见过她的真容,倒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又抬头看刚上身的衣裳,袖口正好到手腕,腰侧松快些,倒也合身。
张大叔在帘外喊:“怎么样?不合身再换!”
“挺合适的!”她应着,匆匆换下脱了出来。
柳临川见她出来,递过她先前的包袱:“走吧。”
柳临川引着寻深逛学宫,雕花廊柱、斑驳窗棂都细细说给她听。寻深指尖抚过带苔的栏杆,看飞檐翘角、亭台楼阁,一路从肃穆讲堂走到质朴舍屋,终至最后一处。
抬眼便是漫山杏花——老枝盘虬如卧龙,新枝压满粉白花朵,风过处花瓣簌簌落,石阶瓦檐都覆着层温柔的雪。
杏林依着山势生长,老干裂纹积着花泥,显是开了许多个春天。山顶庙宇飞檐隐现,寻深望着这一山繁盛,心头莫名一沉,满目的春光竟似有了重量。
“倒是碰上了好时候!”柳临川笑道,“杏花花期短,也就这几日最盛。”
寻深点头,目光仍没从花树上移开:“的确是美景宜人。”
“此为祭祀之地?”她想起古时书院规制,左庙右学,方才一路看过右侧建筑,左侧想必便是庙宇所在了。
柳临川并不意外她能猜到,点头道:“是,山上正是七子庙。”
“入泮礼为何不在此处举行呢?”寻深奇道。
“不一样的。”柳临川望着满山杏花,声音轻了些,“城外七子庙又称仙缘庙,庭里那棵百年杏树,是杏花神的道场。世人多知她掌情缘,却少有人知,她原是清融一脉的集大成者,当年正是在杏花树下悟的道。仙缘庙那棵杏树,根脚是扶光城悟道树结的果,而咱们这儿的,又是从仙缘庙移来的种。”
杏花神竟然还有后续,她还是清融的释迦牟尼?杏花树还是清融派的檀木?清融这派还挺有说法的嘛。寻深恨不得拿出个小本子,把细节全都写上去。
“所以对清融学子来说,仙缘庙是不一样的。”柳临川的目光穿过花海,像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年年都有入泮礼,但并非年年入泮礼都在仙缘庙,五年才轮得一次。”
“不管信不信这说法,多少学子都盼着能去扶光城的七子庙朝圣,”她转过头,脸上绽开一抹笑,“我也想去看看,看看那棵真正的悟道树,开的花是不是也这般热闹。”
她脸上带着好奇的向往,眼里映着满山杏花,透着纯粹的信服。
寻深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会有机会的。”
柳临川一愣,刚要开口,林子里忽然传来少年的声音:“柳临川?你在这儿做什么?”
寻深正惊奇于向来温和的柳临川竟翻了个白眼,就见一道身影踩着落英穿林而来。
少年一身青衫束得利落,高马尾随着脚步甩动,红抹额系得周正,衬得眉眼越发灵动。说话时唇角扬起,两颗小虎牙尖尖地露出来,像春日里跃动的光斑,浑身都是蓬勃的朝气。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挑着,上下打量着寻深,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瞧着桀骜得很。
“你就是新来的?”他撇撇嘴,“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似的。”见寻深只是笑笑耸肩,毫不在意,又转头冲柳临川嗤道:“你就喜欢这样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顿了顿,小声嘀咕,“还不如我呢。”说罢,又偷偷瞟了柳临川两眼。
旁边的柳临川先是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少年,再转头向寻深歉意道:“他是我们同窗,叫贺放歌,他就这样,你别在意。”
“奥奥,你好,贺兄!”寻深礼貌打招呼。
“我和阿川可是一起长大的……不对,我怎么了!”贺放歌哇哇叫。
寻深听到少年的点评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是此时却像是什么雷达响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少年和柳临川。
那少年一愣,有些恼怒道:“喂!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恶不恶心?”
寻深轻咳几声,眼神收敛了些。却听一旁的柳临川终于出声:“休要胡言!”
“你为什么骂我?我胡言什么了!”那少年委屈地看向柳临川,“大家都这样说的!说你喜欢刚来的俏书生!不仅上课同他坐在一起,同他一起吃饭,甚至和他同游杏花林!”
“你瞧,我这不是一抓一个准?!”
“你为了同他在一起待着,都不和我一起玩了!”
少年喋喋不休地控诉。
寻深津津有味地听着。
临川目瞪口呆的看着,半晌道:“我何时不和你玩了?”
“我前几日约你来杏花林下棋你都不依!”那少年气鼓鼓地,一双眉直竖。
“什么棋,偏要在杏花林下?”柳临川翻了个白眼,“再说,下棋,然后看你一局一局地输棋,气得哇哇乱叫?”
“而且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澈之要来。”
“好哇!你都叫他‘澈之’了!”少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些。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寻深连忙制止:“等一下,你刚刚说大家都说这样说?”
少年没好气道:“对啊!你怎么这么没分寸?不知道这样对女子名节有害吗?”
寻深和柳临川对视一眼,随即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
柳临川摇摇头:“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我根本没有做什么,只是其他人守不住嘴罢了。”
“喂……”少年又要插嘴,寻深又道:“到底是因为我,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的。”
柳临川见寻深坚决,便道了声谢,没再多些说些什么。
章名好难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