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但我是造物主》也如一

38、罪恶之源 咚——

　　咚——/哐——

　　门外和身边同时传来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姜屿。

　　门外沉闷的咚像是什么撞到所致，而身边的声音，好像是什么掉落地上发出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桌上的盒子倏地掉落，盒子边上散了一地的纸。姜屿过去捡起那些散纸，翻过来扫过一眼，字迹圆润清晰，看起来饱满得像圆鼓鼓的馒头，可爱极了。

　　姜屿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槐序的字迹。

　　她正想继续往下看，门外传来脚步声，谈话的声音紧接而来。

　　“哎哟护士长你怎么了？脑袋怎么了？”

　　“没事，可能工作太累了。你们进去吧。”

　　“那行吧……医院的工作也不轻松啊。”

　　几名中年大汉走了进来，看见姜屿一脸血地站着，连连惊呼：“哎呀我去！这小姑娘又是咋了？！”

　　姜屿没说话，将散纸快速折了好放入口袋，扭头深深看了一眼推车的方向，她没有勇气再次靠近看槐序，只是强忍着痛走出了房间。

　　几名大汉面面相觑，纷纷退让出通道，有个大汉还犯着嘀咕：“嘿一大早的，小姑娘花了一脸……真稀奇。”

　　姜屿注意到胡婉芸脸色难看，看起来有点不舒服。但姜屿只看了一眼，胡婉芸就快速转过身，在前面带路，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

　　姜屿：“……”

　　胡婉芸不想让她看到？

　　姜屿快步跟上，紧紧盯着胡婉芸的后背。

　　胡婉芸带她回到二层的治疗室，走到最后几乎是扶着墙，仅是站着都需要极大的消耗一样。她背对着姜屿，连话都没留下一句，急匆匆地离开了。

　　姜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走进治疗室，她坐在床沿，片刻后几名护士走了进来，熟练地开始工作，调配药水和仪器。她们的速度比平时快许多，急匆匆地像在赶什么。

　　姜屿默不作声地打量她们。

　　其实出来后她的身体感觉好多了，没有刚下病床那时的混沌，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放火。

　　哐当——

　　一名护士失手将托盘打落。

　　其他护士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停，迅速地做完手里的工作。那名打翻东西的护士蹲下收拾，姜屿瞥见她的手在发抖。

　　其他护士做完工作纷纷离开，最后一名护士替姜屿换上药水，也火速离开现场，只剩下那个打翻了东西的护士。

　　“你抖什么？”

　　姜屿开口询问。

　　那名护士抖得更厉害了，哆哆嗦嗦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

　　姜屿有些懵，她有那么可怕吗？

　　还是说，她脑门上就写着“我要放火”几个字？？

　　姜屿无奈地抬眼，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她伸手按响床头的呼叫铃，铃响许久后才有人回应，那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只是让她等着。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抬着担架进来，火速将地上的护士搬上担架后撤离，整个过程都不用三分钟，果真是“抢”救。

　　可这名护士有严重到需要“抢”的程度吗？

　　虽然这件事很离谱，但姜屿也不想过多琢磨了。人走光了也好，足够清净。她刚准备摸出口袋里的散纸，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屿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黑瞳。她迅速将手插回口袋：“真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我的人是你。”

　　方予哲顺手关上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视线落在她脸上：“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是作者。”

　　姜屿平静开口：“所以呢？知道了又如何？”

　　方予哲走到窗边，窗外还是雾蒙蒙的，细雨飘个不停，他将窗拉上后转身：“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方予哲嗤笑：“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姜屿：“……”

　　“他们会恨你，没有你，就没有四院；没有你，他们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被那些恶心危险的异病追杀，没有一天睡个好觉；没有你，他们不会与亲属挚爱分离，日夜被困在这个诡异陌生的地方。”

　　“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恨你，是自然的。”

　　姜屿安静片刻：“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看我笑话、奚落我，你很闲？”

　　方予哲没有接话，继续说道：“没有了他们，你就只能一个人面对一切，凭你的身体条件独自面对异病，除了死，我想不出你的第二个结局。”

　　“……”

　　“即便晚上你侥幸逃脱，那白天呢？你得罪了这里的护士长，即便你是创作者，但现在也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精神病人。”

　　“你偷听？”姜屿拧眉。

　　“你不也一样吗？”

　　姜屿：“……”

　　当初听到他与方父的对话，纯属偶然，不过她也确实是听到了不该听的。

　　姜屿垂下眼：“把话一次性说完，然后出去。”

　　“不想听了？”方予哲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没有后路了，想保命，那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或许我还能帮你活下去。”

　　“帮？”姜屿笑出声：“谁帮谁啊？你不过是趁火打劫，想借此拿捏我，先一步知道情报罢了。要说帮，该是我帮你，所以，是你该求我，求我告诉你。”

　　“……你还有得选吗？”

　　“你又怎知我没得选？”

　　方予哲眸光微敛，盯着姜屿的脸半晌，忽然笑了出声。

　　姜屿与他对视：“笑什么？”

　　方予哲低低地笑着：“你不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吗？”

　　姜屿：“不觉得。”

　　他难得如此有耐心，不疾不徐地解释：“如今的你，除了我，还能有什么选择？除非……你什么也不选。你想掀桌？”

　　姜屿眼皮微颤，并未说话。

　　方予哲伸手撑着床架，指尖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选。只可惜，我不是你，你也不会成为我。”

　　“说完了吗？你可以滚了。”

　　方予哲偏不如她愿：“怎么？破罐子破摔之后，连打人的心力都没有了？要是以前的你，这时候恐怕把我眼睛扎穿了。”

　　姜屿依旧沉默。

　　方予哲终于也停了下来，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看着死气沉沉的姜屿，许久后忽然说了一句：“槐序不会想看见你这样。”

　　姜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我叫你滚你听不见吗？！”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不过是仗着几分头脑在这显摆，你有感情吗？你对自己的父亲都能那样，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方予哲看着她失控的姿态，听着那些歇斯底里的话，错愕了半晌，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是兴奋吗？

　　看着不像。

　　而这一系列的转变落在姜屿的眼里，就是挑衅。

　　槐序死了，看我这样你很高兴是吗？

　　姜屿迅速从病床上翻下来，直扑方予哲，借用自身重力的惯性将人扑倒在地上，压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紧他的喉咙，恶狠狠道：“想死我成全你！”

　　可她的力气又怎敌得过方予哲，两个手腕被扣住，硬生生拽离分开。

　　姜屿挣扎着，却因上半身重心不稳向前倾，猛地撞入他的怀里。

　　方予哲趁机单手将姜屿的双手扣在她后背，另一只手飞快敲击她的后颈，怀里挣扎不休的的人瞬间停下来。

　　他长舒了口气，才抱起昏过去的姜屿，将人抱回病床上。他仔细抽出姜屿手背上的针头，针头因她胡乱动作而歪斜，皮下肿了一小片，而针头后的软管也有一段回血。

　　方予哲默默处理完一切，视线才移到她的脸上，若有所思地盯了半晌：“原来，你不知道啊。”

　　……

　　不知过了多久，姜屿醒了过来。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槐序身上那张白布。

　　她躺了许久，才木木地转过头，看墙上的时钟。

　　17:03。

　　她的视线继续右移，移到正飘着小雨的窗外。从昨晚到现在，还在下吗？就连这灰暗的天色，也都持续了许久。

　　姜屿扶着混沌的脑袋坐起来，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去，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医生走了进来：“你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姜屿快速扫过他的脸，随后下移到他胸口的那块“住院医师”的胸牌：“……冯进？”

　　那医生楞了一下：“你认识我？”

　　姜屿没直接回答：“查房？”

　　“对。”

　　姜屿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冯进是四院里最低等级的医生，也是存在感最低的医生。曹彬之所以嚣张放话四院只有他一位医生，不过是仗着自己资历长，欺压和排挤新人罢了。他常把冯进当作实习生使唤，只让他做些又累又杂的活。

　　冯进家境一般，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工作，对曹彬诸多忍让，久而久之他也没了话语权。但他还算有想法，知道要低调顺从让其放松警惕，自己则在暗处观察和收集曹彬的把柄。而且他有时干“杂活”会磨洋工，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尽量避人保持陌生感，也算是卧薪尝胆的能人了。

　　现在曹彬走了，冯进恐怕高兴极了，也愿意四处走动工作了。

　　冯进径直过来抽血，他的动作很熟练：“院里决定将你迁到6层，你的情况现在稳定些了，明早就换过去。你看看原来的病房有没有需要一起带过去的东西？”

　　稳定……？

　　姜屿可没觉得自己稳定了。

　　她头痛得快要炸了，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冯进所指的“院里决定”是由谁来决定？

　　原书里一共就出现过4名医生，除去一开始就溺死的那位，现在就剩了3位。

　　冯进，曹彬，白仲秋。

　　关于再上一级的描述，书里没具体出现过。

　　是谁，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单独看管？

　　冯进处理好工作，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姜屿坐在床上许久，她盯着墙上的钟，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一直到六点整，她才动身下床。

　　她实在不想面对柳文卿。

　　回到303意味着她们会见面，意味着她需要回应柳文卿的质问，关于槐序的死，关于作者的身份，关于隐瞒的原因……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下意识逃避见面。而这个时间恰好是饭点，柳文卿很可能不在病房。

　　姜屿回到303病房，她推开门走进去，快速地扫了一眼，没看见柳文卿。她松了口气，叶莺还坐在床上，但她看起来精神好些了。

　　叶莺抬眼看姜屿，微微抿唇笑了。

　　姜屿愣住了：“你……”

　　叶莺手里捏着一只新的白纸蝴蝶，她举高挥了挥：“曼妮……”

　　姜屿注意到那只蝴蝶，心里咯噔一下，傅曼妮来过了？？傅曼妮为叶莺折了新的蝴蝶，然后又走了……？

　　可她不是改了书，恢复了原状吗？为什么傅曼妮还会出现……

　　“姜屿。”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叫住她。

　　姜屿僵住了，她不敢回头。

　　紧接着一串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正在一点点逼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