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但我是造物主》也如一

35、苗头 哗啦—

　　哗啦——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很快就将几人全身打湿。雾蒙蒙的视野丝毫没有阻止几人的步伐，他们顶着雷雨不断赶路，生怕被什么追上。

　　“这什么鬼天气！”秦靳龇牙咧嘴得开口，豆大的雨水砸在他后背的伤上，疼得人天灵盖都要飞走了似的。

　　孔长泽抱着姜屿的手微微收紧，似能感受到她冰冷的体温，他放缓了脚步：“她有点不对劲。”

　　方予哲几个跨步过去，指腹摁在她的眼下往下拉，露出樱红色的粘膜。他轻触她的额头，蹙眉：“缺氧，失温，会死的。”

　　孔长泽垂眸盯着她的脸：“那怎么做？”

　　方予哲摸了摸秦靳的臂膀：“你的体温高，你抱她，我们去仓库。”

　　秦靳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啊？我？？”

　　孔长泽把人往秦靳怀里塞：“喏。”

　　秦靳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情愿地将她身体圈住：“要不是她我们才不会遭遇这些……”

　　方予哲往前继续走，细心地拨开一路的障碍和枝桠：“要回去我们还需要她，走快点。”

　　秦靳和孔长泽快步跟上。

　　几人频频回头，那些异病似乎没有跟上来，他们的脚步却不敢放慢，几乎是快步小跑着前进。

　　方予哲在最前面，赶了一段距离，他眼尖地发现周围细微的痕迹，应该是有人来过。前方的灌木丛还传出簌簌的声响。

　　“嘘。”他停下了脚步：“前面有人。”

　　秦靳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啊？不会是异病吧？”

　　孔长泽忽然开口：“我去看看。”

　　他拨开绿叶走了过去，在茂密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两个人，他怔了几秒，扭头喊：“是柳文卿和贺时安，他们好像晕了！”

　　“什么？！”秦靳惊呼一声。

　　方予哲和秦靳走过去，往里林叶间探头，果然两具身体紧挨在一起。他们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方予哲蹲下来检查两人的情况，感受到两人微弱的呼吸，肩膀微微放松：“还活着。”

　　他伸手进去林叶中，将贺时安拽出来架在背上：“快走吧。”

　　孔长泽将柳文卿也拽了出来，搂入怀里：“好冰，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方予哲没回话，只是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一行人埋头赶路，终于来到仓库。几人匆匆进了仓库，将人放在靠墙的地上，才分散各自去找物资。

　　方予哲找到干净的衣物和氧气瓶，在姜屿身边蹲下。他的视线落在姜屿湿透的衣领，有些犹豫地移开，落在远处埋头寻找物资的秦靳和孔长泽身上。

　　他收回视线，垂眸落在姜屿脸上。换衣服的过程很煎熬，他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只知道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烫得他手忙脚乱地加速。

　　换好干爽的衣物，方予哲立刻调好氧气瓶数值，重新给她带上氧气面具，随后又找来未开封的软枕被子，将她妥帖地裹好安置。

　　“哥？”秦靳疑惑的声音传来。

　　方予哲掖被子的动作一顿，收回手：“嗯？”

　　秦靳两眼瞪大，看看地上湿透的病号服，又看看已经被安置好的姜屿：“你、你怎么——”

　　“我是怕她死了，”方予哲直接打断：“她死了，我们想回去恐怕会很麻烦。”

　　秦靳似懂非懂地“哦哦”两声，他身后的孔长泽笑而不语。

　　秦靳也没多问，就是找了个干净的地坐下：“哥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背好疼。”

　　方予哲把剩下的干净衣物丢给孔长泽：“换上，还有贺时安他们的。”

　　孔长泽抱着衣物，笑吟吟道：“得。”

　　方予哲剪开秦靳后背的衣服，小心翼翼掀开布料，露出底下粘黏的血肉，秦靳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疼疼疼疼……哥轻点。”

　　方予哲眉心微拧，他将手边的镊子消毒，随后在秦靳背上动作起来。

　　秦靳感受到他好像在抽出什么，忍不住回头问道：“哥你在干嘛？”

　　方予哲夹着一条疯狂卷动的黄色软虫，直接递到他的眼前。秦靳看了两眼一黑，发出尖锐爆鸣声：“哥！哥！！你别告诉我，这是从我背上夹出来的！！！！！”

　　“嗯。”

　　秦靳懵了好一阵子，才磕磕巴巴开口：“就，就一只吧？”

　　方予哲继续动作：“没数，不知道。”

　　秦靳欲哭无泪：“什么叫没数不知道？哥你要把我吓死！”

　　不远处的孔长泽刚放下贺时安，被秦靳的尖叫吸引，扭头看过去，看见秦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高声道：“不多不多，就是密密麻麻满背而已。”

　　秦靳听了脸色都白了：“哥，哥！你一定要全部夹出来啊！”

　　方予哲没说话，埋头动作许久。

　　孔长泽正扒拉着柳文卿的衣领，她忽然动了动脑袋，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随后猛地睁开眼。

　　掌风紧接而来，孔长泽迅速后退躲过：“好险好险。”

　　柳文卿的巴掌落了空，赶忙捂紧胸口瞪他：“死流氓！趁我睡觉非礼我，我打死你！”

　　孔长泽：“欸欸欸！我可没干嘛，就是怕你着凉而已，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换。喏，衣服在那边。”

　　柳文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套干爽的病服。她四处打量着，发现大家都在，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抓着孔长泽的衣袖：“班长呢？！这是哪？？”

　　“仓库，”孔长泽耸耸肩：“至于班长，我没看见。”

　　“仓库……”柳文卿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忽然跑向门口：“班长一定在这里，我要去找她。”

　　“诶！你还有伤呢！”孔长泽抓住她的手臂：“外面还在下大雨，而且班长怎么会一个人跑这么远？”

　　柳文卿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笃定：“班长一定在这……主楼里找不到她，也就只有后山这一片了，她总不会凭空消失了。”

　　“让她去，”方予哲处理好秦靳的背，刚包好纱布：“不怕死的话就去。”

　　孔长泽垂眸扫过她的脸，柳文卿双眸中的神很定，此时他人的劝阻已经不重要了，那个问题就是她的执念。

　　他松了手，没再阻拦柳文卿。

　　柳文卿孤身跑了出去，半个小时后，顶着一脸茫然和湿透的躯体打开门。她木木地站在门口许久，眼神慢慢扫过每个人，最终停留在昏迷的姜屿身上。她无法聚焦的视线仿佛找到了定点，慢慢地亮了起来。

　　柳文卿快步冲了过去，激动地快要扑到她身上。方予哲眼疾手快地将她拦住，一把推到半米外。

　　柳文卿踉跄着站稳脚步，有些错愕地抬头：“你、你护着她？”

　　“你冷静一点，”方予哲淡淡开口：“她现在帮不了你。”

　　柳文卿情绪激动起来，指着姜屿大喊：“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班长不见了，生死未卜，都是她带来的！她就是个骗子！”

　　“若不是她！我们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又怎么会受这些苦！！班长，多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啊，作为班长，她尽职尽责，你们赶不及交作业，她帮忙劝说老师延期；你们挂科延毕，她找题库找资源帮你们及格；就算来到这个鬼地方，她还是关心大家的情绪和伤势……”

　　“你们每一个人都受过她的恩惠，但你们呢？又回报她什么了？？现在她不见了，姜屿就是最后见过她的人，只有她知道班长的下落，你们却见死不救！！”

　　“她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是难题，你跟我说救不救？”方予哲冷笑：“怎么救？往阎王的孟婆汤里参水吗？好让她们在奈何桥头等你去团聚？”

　　“你！！”柳文卿气得呼吸一滞，转头看向秦靳：“那你呢！你不是最讨厌姜屿了吗？现在知道了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要继续袖手旁观吗！”

　　“我？我是讨厌她，但是……”秦靳扭头看了一眼方予哲，又看向昏迷中的姜屿。

　　"看他干什么！你没脑子吗！"柳文卿大声喝他：“你自己不会想吗？天天哥哥哥的，你以为自己是大公鸡吗！亏你长得这么大块头，没点主见，你那漂亮的肌肉没有用的话就磨成粉，撒到池子里喂王八！”

　　“？？？”

　　秦靳懵了一秒，迅速涨红了脸：“你他*说什么？！你疯了吧！”

　　柳文卿忽然笑了，眼眶却有点红："对！我疯了！你们根本不知道班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疯了。"

　　她忽然停顿下来，哽咽着抽了口凉气，转身：“反正我不指望你们，我自己去找。”

　　咚！

　　话音刚落，她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她身后的孔长泽抛起骨锤，在空中旋了几个漂亮的弧度，又稳落在他的掌心：“这样，应该可以冷静了吧。”

　　秦靳两眼一瞪：“你、你怎么把她打晕了？”

　　“嗯哼~这不是怕她去送死嘛。”

　　秦靳点点头：“也是，她这副样子，还真有可能虎了吧唧地冲上去，就那群异病现在的状态，把她撕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孔长泽：“说起时间，也不知现在几点了，我们还要在这呆多久？”

　　“还有三小时天亮。”方予哲忽然开口。

　　“三小时……还蛮久嘞，”秦靳一屁股坐下，打了个哈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累死老子了。”

　　“那就睡呗，”孔长泽也找了个空地躺下，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感慨道：“说起来，我还没过过这种日子，还蛮有意思。”

　　秦靳也躺了下来，还翻了个白眼：“也就你喜欢这种流浪汉生活了。”

　　两人随口闲聊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随后传来起伏的呼噜声。

　　方予哲坐在姜屿身边，确定那两人已经入睡，才将手表放入口袋。他垂下眼皮盯着姜屿的脸许久。

　　他的手在姜屿脸颊上方游走，虚空地描摹她的轮廓，眼神幽暗凝滞在原地，似在透过她的脸在看谁。

　　“一点也不像。”

　　明明知道是去送死，还决意要去，那个叫槐序的女人就那么重要吗？

　　姜屿是这样，柳文卿也是这样……

　　他的手腕往下微微一沉，指腹触碰到她的肌肤，只一下就飞快离开。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当年发生的事，也不明白槐序之间的感情羁绊，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三番五次动摇。

　　明明姜屿死了就好，明明她那么令人讨厌，他巴不得她死了才对。可当她决绝地走出那扇门，看着那摇晃的背影，他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想将她绑起来，然后……

　　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了起来后退数步，与她之间拉开好几米的距离才停下。

　　他远远地看着姜屿，深呼吸了几下才重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