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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妈妈去死 姜屿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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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屿小心翼翼扶着槐序的肩膀:“能听见我说话吗?”
槐序点点头。
“那你能看见我吗?”姜屿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眼睛……感觉怎么样?”
槐序摇摇头:“只是暂时看不见了,或许天亮就恢复了,别担心,不痛的。”
姜屿轻轻抚上槐序的脸颊,小心翼翼避开眼周。她没说话,内心有些不安。自从来了四院,就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她不愿槐序有任何意外。
槐序侧脸贴上她的手心,安抚似地缓慢蹭蹭。
姜屿深吸了口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难道那只巨鼻异病有毒?可为什么只有槐序变了?她的手臂也受伤了,却没任何变化。
目前的线索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支撑分析原因。
只能问问系统了。
“系统,你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吗?”
一阵长久的安静后,脑海里响起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男女老少的低语不断切换,过了十几分钟才恢复冰冷的机器音。
【因原书更改导致秩序混乱,无法准确识别宿主们和NPC,导致槐序……滋滋……玩家变异……请尽快……滋滋……】
“尽快什么?”姜屿立刻追问:“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原样?改书吗?”
【滋滋……】
回答她的只有持续的电流声。
姜屿等了片刻,没等来回复,便立刻决定修回原文。既然是她该书导致秩序混乱,那改回原样就好了吧。
叶莺最后的结局如何不重要了,现在槐序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她要槐序活着,只要槐序活着。
姜屿走向门边的办公桌,弯下腰打开电脑主机,手指焦躁地来回刮蹭指甲盖,等了片刻电脑还是没打开,便有些暴躁地拍打主机几下,仍旧没有反应。
坏了吗?
她扭头看向槐序,却见对方静静靠着墙,一点反应也没有。
“姐姐?”
槐序没说话。
姜屿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过去蹲下,手心覆上她的手背:“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许久,槐序才动了动指节:“姜屿?”
“嗯,是我,”姜屿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可能要出去一会,你在这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的。”
槐序许久才点点头。
“等我回来。”
姜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短暂地拥抱后,起身顺走桌上的剪刀跑了出去。二层的资料室,药房,检验室,她一一找过去,没有一台电脑能用得上。
一台电脑坏了是偶然,一层电脑坏了总不能是偶然了吧?
可现在姜屿没心思琢磨,既然二层的电脑不能用,那就去一层。她不信诺大的四院,找不出一台能用的电脑。
她跑下楼梯,眼看着快到了楼梯口,忽然被什么从背后狠狠抱住,她被扑得脚下一个踩空,猛地从楼梯上滚落。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受伤的右手恰好压在身下,皮肉在地上拖行出一片模糊的肉糜,姜屿疼得整个人都僵了。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身后的重物还缠着她的身体,缓慢蠕动着叫妈妈。
“滚开!”姜屿咬着牙,扭过来狠狠踹他一脚。
异病纹丝不动,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陶醉地埋头在姜屿怀里,一声声地唤着。
【妈妈】
【妈妈】
【妈妈……】
“谁是你妈!”姜屿暴躁地用左手砸他:“滚开!”
异病的脑壳在重击下发出“咔咔”的声音,以声音为中心的黑点迅速凹陷裂开,鸡蛋壳般的表皮一点点掉落,裂缝处流出淡黄色的腥臭黏液,和那天晚上资料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对劲。
姜屿没有犹豫,抄起剪刀大臂一挥,飞快捅进异病的侧颈。捅进去的手感很轻盈,就像是插在了一团液体里,没有任何阻力。
她眼神一凛,立刻抽手想拉开距离,手腕却被一把扣住,身体被暴力地拽近,恶心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闻得人胃底剧烈翻涌。
姜屿屏住呼吸抬眼,整只异病的后背完全掉落,留下一个巨大的黑坑,黑坑内一具全新的身体缓慢直起身,死白的皮肤带出腥臭液体。它白纸般的脸被大嘴占满,张合间吐出两个清晰的字语。
“妈妈。”
姜屿看着那张瘆人的大嘴,后背一阵阵阴寒。
自从系统出了问题,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变得奇怪,脱壳的异病,断联的系统,异化的同伴……
令人很不安。
“去死。”
姜屿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它说什么?
异病笑嘻嘻地咧开嘴:“妈妈,去死。”
那四个字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姜屿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一把甩开异病就要跑,却被它迅速扣住脚踝拖回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尖齿已经俯下来,狠狠咬住她的肩膀。
耳边传来咀嚼吞咽的声音,姜屿能清晰感受到肩上的动静。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剧痛逐渐淡去,你死我活的决心占据了理智。她将剪刀狠狠捅入它的后背,一刀又一刀,手起刀落间,异病的血肉飞溅了遍地。
异病尖叫着挣扎爬起来,却被她的臂弯紧紧搂住后颈。
姜屿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捅了多少次,直到身上的异病一动不动趴在她的肩头,两人的血肉模糊了界限交融在一起,她才垂下酸软的手。
鼻腔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却难掩她心底那一丝怪异的畅快。
槐序说的没错,她装得太久了。
乖顺的不是她,听话的也不是她。
叛逆、野性,这样才是她。
而这样的她,也会有人爱。
她推开身上的异病,只缓和了片刻,撑着身体起来,踩着粘稠的血液继续前行。
姜屿不敢耽误太久,槐序还在等着她。
万幸的是一路上没再遇到异病,她随意剪开病号服的下摆,撕成条状,简单地包扎了肩膀。血很快浸红了碎布条,顺着垂下的手臂滴在地上,在走廊的地面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血线的尽头停在监控室。
姜屿推开门进去,步伐越来越沉,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消耗过头的缘故,她总觉得脑袋很浑,思绪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强撑着坐在电脑前,打开网站登陆了笔名,开始修改叶莺相关的章节。她凭借着迟钝的记忆删删改改,受伤的右手根本抬不起来,只能勉强用单手打字。
安静的房间内重复着“哒哒”的键盘敲击声,除此之外,姜屿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直到监控室的门被打开,光线冷不丁地闯入。
“快看!血是在这里断的!她们会不会在里面?”
“她们也被袭击了?”
“可能是,看这一路的血,有人受伤了……”
几人碎碎叨叨走进了监控室,一眼就看见坐在电脑面前的姜屿。她右肩上染红的布条还在滴着血,左手在键盘上颤抖着敲击,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却显出鲜艳的樱红,莫名诡异。
“我艹!!!!!”秦靳双眼徒然瞪大:“鬼啊这是!”
孔长泽嫌弃瞥了他一眼:“安静点吧你。”
柳文卿快步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她皮肉翻起的肩膀,伤得触目惊心,像是被野兽活生生撕下血肉。她有些怕,只站在一臂之外开口:“你、你在干什么?这好像伤得有点重,怎么——”
她语气停顿下来,眼神不住地往电脑上瞟,好像模糊地看见“叶莺”两个字,整篇行文下来,好像是在写叶莺的故事?
柳文卿有点不安,她咽了下口水:“你,你在弄什么?”
姜屿没说话,她的左手虚快地拂过键盘,“哒哒”地打着字。
秦靳不耐烦地冲过去:“你跟她废什么话?人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弄她下来包扎,再晚点真要变成鬼了!”
柳文卿指着电脑屏幕,磕磕巴巴道:“她、她好像在写小说。”
孔长泽也走了过来,好奇凑近电脑屏幕:“写小说?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干这个?”
“叶莺”、“四院”、“曹彬”、“病发跳楼”……捕捉到这几个字眼的时候,众人安静了下来。
秦靳小声嘀咕:“我嘞个……不能吧?”
一只手臂猛地插进人群,拨开探头探脑的几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姜屿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扒过来。
姜屿的思路被打断,她不爽地蹙眉,却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了,她想扭头过去继续打字,却被修长的手指捏住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方予哲的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瓣,艳丽的樱红色丝毫不褪。他微蹙眉心,抓住她的手腕拉高,在灯光下端详她的指甲。
姜屿握着拳挣了挣,力道却微乎其微,根本挣不出他的掌心:“放开。”
方予哲冷冷开口:“放开?怎么?中毒把脑子转移到指甲盖上了?连死字都不会写了?”
姜屿呼吸得越来越重,她撑着一口气不闭上眼,连说话的余力都没了。
“哲哥,”秦靳凑过来,压低声音:“她,她好像在……”
“这重要吗?”方予哲沉声打断秦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弯腰把姜屿抱起,大步直奔门口。
“不、不重要额……吧?”秦靳迟疑地开口。
“噗嗤。”孔长泽笑了出声。
秦靳脸有些热,气急了吼他:“你笑个屁!哥,你去哪?等我!”
孔长泽耸了耸肩,迈腿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