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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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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这几棵黄葛树染上虫害了,你跟领导反映一下,找专业人员喷药防治吧。”
“哪有什么虫害,树上不长虫才奇怪呢。”
岑恺解释道:“你看那黄葛树叶片上都是白虫,是褐斑白蚕蛾的幼虫,它们啃食叶片,才会导致满地落叶的。”
园丁大叔放下扫帚,盯着岑恺,看他一本正经,也不像是胡诌,他应下了:“行行,我知道了,会跟领导说的。”
得到大叔的承诺,岑恺走回卢俐身边,她早已受不了这“白虫雨”,从花坛起身闪到一旁躲开了。
卢俐夸奖他:“很厉害嘛岑恺。”
岑恺警告她:“少打趣我。”
“真心话来的,我很崇拜你的哇。”卢俐走到岑恺面前转过身倒着走路,她蹦蹦跳跳,是难得一见的开心,岑恺恍惚,原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么快乐了。
“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植物呢?”卢俐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喜欢数学呢?”
好问题。
看来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回答,毕竟喜欢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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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暑假前,卢俐在数竞省级预赛里拿到全国联赛的入场券,全国联赛在今年九月举行。
为此,暑假期间卢俐也没有闲着,在荀老师的建议下,卢俐报名参加外省的数学竞赛集训营,培训费用不便宜,赵秋子舍得为女儿花钱。出发当晚,卢俐还在房间刷着高联模拟卷,赵秋子把卢俐的衣服和日用品装进行李箱里,自己带了一个旅行背包。她也要跟着去苏城,一是为了照顾卢俐衣食起居,二是集训营为期一个月,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集训营集中了各个省份的高水平数学竞赛生,比卢俐聪明的大有人在,比她努力的却没有多少,虽然所有人都极度刻苦,但没有像她那样学得又莽又有冲劲的。
这次她不再为此焦虑不安,即使排名落后,分数垫底,她也能说服自己打起精神,她想起赵秋子反复跟她说过“不要跟别人比较”,她一心看着自己的试卷,盯着自己不会的题目,专注自己。
集训营安排的酒店环境不好,卫生条件堪忧,赵秋子在附近找了一家公寓,订了个双床房,公寓内厨具齐全,她干脆每日为卢俐做起营养餐,眼见着卢俐越来越消瘦,她得趁这个机会把她的身体养好。
放学后,卢俐回到公寓,喝着香甜的猪蹄汤,她觉得今天这道菜味道不太一样,她问:“妈妈,你背着我去哪里进修厨艺了,什么时候做猪蹄也这么好吃了?”
得到夸奖的赵秋子心满意足,她坦白:“是岑恺教我的,今天跟他视频通话,他看着我做的。果然,还是他做的猪蹄合你口味。下次我再多学几道。”
“那你赶紧把他的红烧猪蹄独家秘方搞到手,他做的红烧猪蹄最好吃了。”卢俐咽了咽口水,竟然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
卢俐半个假期的时间都耗在集训营里,岑恺见不到她,又找不到适当的理由直接联系,便借着教赵秋子做菜的由头视频通话,偶尔不经意地提起卢俐,赵秋子便把手机镜头对准她,她朝着他招招手,说谢谢他,他的菜谱真的很不错,也说想念他,想他家院子种出来的火龙果,如今正是应季的时候,第二天,岑恺便摘下一箱火龙果,速递过去苏城。
高二,卢俐在九月份第一次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成绩公布,她顺利拿下省一等奖。
那天她大方地请岑恺去学校饭堂吃宵夜,点了一堆粉面甜点,最后没能吃多少,浪费了一半,她开玩笑说:“还不如你做的呢,下次奖励你给我做一顿大餐。”
她没想到岑恺竟然回答说可以。
这人太善良,卢俐如此点评。
拿到省一前十,卢俐顺利进入省队,是本校历史以来第一个进入省队的学生,荀老师对她寄予厚望,他把卢俐高联赛答题卷看了一遍又一遍,根据她的错题给她重新出了几张卷子。
她的刷题内容也从高联模拟题换成CMO真题,CMO的难度大很多,备考时间不多,决赛在年底举行。卢俐啃题啃得辛苦,每天花费在其中的时间被动拉长。
上了高二,课程内容又多了几本教材,单单是语文需要背诵的诗词量就翻了两倍,卢俐记性不算好,背了又忘,上课的时候干脆把课本放在书桌左上角,一心二用,一边听课一边背书,偶尔是古诗词,偶尔是英语单词,偶尔是生物知识点。只要老师讲的题目是她已经掌握的,她就跳过这part,把时间用来吸收别的内容。
她尽力将学习和复习二合一,老师讲授新知识点,她就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反复理解思考,要是能立刻背下来那就更好了。
下课短短的十分钟全部用来完成作业,她答题答得简洁,习题册的空白处只留下关键词,做完立刻对答案,此时她心里仍然保有刚刚做题的印象,清楚自己是对是错,她在错题序号处做下标记,方便日后复习错题。
晚自习时,只有她一个人的桌上放着数竞教材和习题集,别人背书时,她刷竞赛题,别人做作业时,她刷竞赛题,别人复习考点时,她还在刷竞赛题。
尽管她已经尽力平衡高考课程和竞赛,但成绩还是一直下降,年级排名落后,期末更是拿了历史新低,十二月的CMO冬令营,也没有拿到理想中的金牌。
卢俐心里没底,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岑恺得知CMO成绩出来的时候,特意来二班问卢俐结果怎样。卢俐的座位空无一人,她的同桌说她去厕所了。
卢俐的后桌看了眼教室墙面上挂着的钟,开着玩笑:“难得她上厕所的时间超过了五分钟。”
同桌:“不是一回事,她躲厕所哭了。”
“啊~”后桌惊呼,“没必要吧,银牌不是奖牌吗,这么死心眼,要是我拿到银牌,我乐得去操场跑两圈了,不,十圈都可以。”
同桌:“卢俐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人家拿银牌是考试失手,你拿银牌是祖坟冒青烟。”
“为了一场考试痛哭流涕多荒谬,卢俐还是太脆弱啦。”后桌竖起食指晃了晃,紧接着从桌肚里掏出刚刚上课没能偷吃完的饼干,放在嘴里,说:“像这饼干,很脆,一咬就碎。”
同桌摇了摇头,“是你没心没肺。”
岑恺在窗外听到了她们全部的对话,他觉得卢俐一点也不像饼干,他盯着那个咀嚼着饼干的女学生,心想比起她嘴里的饼干,卢俐更像她嘴里的牙齿,坚硬又尖锐。
他从不认为卢俐会退缩,她一定能莽到底的。
说起来,岑恺并不是努力型选手,他对自己的成绩要求不高,上课认真听讲,摸清各个题型的逻辑,把作业高质量做完,备考充分,该背就背,该复习错题就复习错题,一套流程下来,不需要多费心,就能考出满意的成绩。
此话并非凡尔赛,因为他看重技巧。
上课认真,搞懂所有知识点是基础,不做好作业就去刷额外的习题册是舍本逐末,把时间花费在书写精美的笔记,不如把知识点刻在脑子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句话对岑恺并不管用,考试又不是开卷考,笔记记得再好,内容也不是自己,记忆才是赢下考试的关键。
他以前不爱记笔记,现在觉得自己理应记笔记。
他的笔记针对性和逻辑性很强,根据高考题型来排版。
第一页写答题顺序,不同科目的不同题型的难易程度有明显差异,先做得分率高的题目是共识,他根据答题顺序来写下每种题型的答题技巧、答题套路和模板,又尽量把理科笔记记得凝炼简洁,只抓重难点,翻阅起来能剩下不少时间。
他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把每门科目的笔记整理好,第二天就拿过去二班。他从后门进去,没有人注意到他并不是本班的人,刷题的人在埋头苦干,放松的人沉迷打闹,教室里并不安静,反而不会显得沉重压抑。
天花板上的冷白色灯光打下来,消除一部分不安和恐惧,它无声地提醒要冷静要理性。窗外的霞光好看得离谱,可没几个人愿意分散注意力给它,卢俐就靠着那侧窗户坐着,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可她心无旁骛地写写画画,忽视了这份美景,也忽视了岑恺的出现。
他悄悄地把手上捧着的笔记放在卢俐桌上厚厚一摞教材上,没有打扰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后桌目睹全部经过,她探头看了一眼所留何物,又上手拿过一本翻了翻,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笔记内容之余还有铅笔书写的提醒事项,比如“一旦涉及此知识点,答题性价比太低,时间不够的话直接pass”、“看到此单词,直接秒”......跟哄小孩似的。
她不禁调侃道:“哟,真是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