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卢俐》乌裂

10、第10章 卢俐听

　　卢俐听说其它学校的竞赛生已经停课了，荀老师问她有何打算，她拿不准主意，心里更偏向两手抓。

　　荀老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得做出取舍。”

　　卢俐最后还是选择停课，但她仍然按时参加学校的考试，以了解自己的学习进度和掌握情况。这个时候岑恺的笔记就派上大用场，复习笔记比从头复习教材消耗的时间短得多，而且他的笔记完全是根据卢俐的需求来展开，算起来，试卷三分之二的分数都能拿到手，剩下有难度的题目全凭运气。

　　有这个基础，高三正式着手高考复习的时候，卢俐不至于落下太多功课。

　　高二那年，卢俐错失CMO金牌，接下来整整一年的训练，她都在为高三的CMO做准备，到了备战高考的时候，竞赛班上退出的学生越来越多，其他人能够拿到的最高奖项是省一等奖，他们的目标就是拿下省一参加高校的自主招生，以获得高考降分录取的机会。

　　卢俐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停下来。

　　当时学校为竞赛生专门腾出来的教室里只剩下卢俐一人，她在这间教室学习的时间不多，因为太孤独了，太寂寞了，当自己独自面对未知时，她第一反应是害怕。她宁愿回到班上参加晚自习，其他人复习校内课程，她埋头刷着CMO模拟题，她在这群与她方向不同的同学身上获得慰藉，她需要假装有人在自己身边。

　　直到岑恺来找她拿这次月考的理综答题卷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是孤独的。

　　“把你的理综答题卷给我，我看看你的失分点是什么。”岑恺从卢俐桌面找到已经那张卷子，他话不多，以免耽误她的时间，一节晚自习后，他就把写满详细答题过程和解题思路的卷子拿回来。

　　高三刚开学，卢俐在高联赛上拿下全省第三的成绩，再次进入省队。同年十二月，她出发CMO冬令营，不负众望地以全国二十一名的成绩拿到CMO金牌，进入国家集训队，直接保送清北。

　　对她来说，她对自己的要求已经达成了，高中最后一个学期，就是全力备考高考的时间了，她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课堂上，和同学们一条心地学习。

　　她的后桌晚自习的时候又在偷吃饼干，这次卢俐回过头，让她给自己一块，后桌打趣道：“我的天呐，你竟然会在晚自习抬头。”她把整包饼干拿出来从桌子下方塞给卢俐，“给你给你，全都给你，看你都瘦成什么猴样了，都保送了，就活得轻松一点吧。”

　　三月，学校里的花开了，海棠花、羊蹄甲、风铃木交替地开满了整条校道，地面洒了叶，混着花。

　　往年卢俐没有精力去关心这些景色，她总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回穿梭在饭堂宿舍和教室之间，既看不见此番美景，也闻不到阵阵花香。也许算浪费了好风光，但总算没浪费自己的人生，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现在开始弥补遗憾了。

　　百日誓师大会前天是高三成人礼，恰好那几天卢俐要去参加国家集训队的下一轮选拔，以此筛选出七月参加IMO的国家队员，选拔结束后，卢俐立刻坐高铁赶回来，回到学校的时候，成人礼已经结束了。

　　高三学生已经走过红地毯，穿过成人门，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签名，收到学长学姐的明信片，也拿到了捧花。卢俐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操场的空气漂浮着青草的香气，卢俐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有人拍了拍她肩膀，耳边传来清亮的声音：“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花粉过敏哇。”

　　她回过头，那是一束很大很漂亮的鲜花，跟别人的花束都不一样。她惊喜道：“你哪里拿来的？”

　　岑恺笑起来很好看，他说：“贿赂学校的园丁大叔，在树上摘下来的。”

　　倒也不是真的手摘下来，花束是前两天就准备好的，正巧园丁大叔要修剪枝条，岑恺主动帮忙，用劳动力换取剪下来的花枝，他挑出开得好的花蕾，把它们做成花束。

　　花束的主要花材是蓝紫色的翠芦莉，校道灌木丛里开了一大片，不罕见，也不够独特，可岑恺觉得卢俐真是人如其名，像极了翠芦莉。

　　卢俐接过花束，她喜欢得很，“怎么办，刚收到花，我竟然已经开始担心它会枯萎了。”

　　“简单，枯了我就再送你一束新的。”岑恺承诺道。

　　这话听起来很欠打，但卢俐真心觉得高考前这段日子是她整个高中时期最快乐的时候，许是因为保送清北，她的学业压力减轻，终于有时间好好感受生活，她走路也能走得慢一点，赖床也没有关系，偶尔晚自习和同桌后桌说说小话，三人竟然成为了好朋友。

　　学过数学竞赛，再做高考数学题，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她大方地教班上同学数学题，数学课上也总被喊到讲台上解答压轴题，她的解题技巧很独特，快狠准，非常适合用来做选择题。

　　六月初高考结束，卢俐天天窝在家里，她得把欠下的睡眠时间好好补回来，又恢复成不是吃就是睡的作息时间。

　　岑恺一家三口来家里做客，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岑恺做了猪蹄盛宴，红烧猪蹄、蒜香猪蹄、盐焗猪蹄......

　　卢俐说：“你够了哇，又不是只做给我一个人吃，你别只看我的口味。”

　　饭桌上方荷问起卢俐被保送去哪个专业。

　　“数学与应用数学。”果不其然。

　　“你打算学什么专业？”卢俐问岑恺。

　　“还没想好，等高考成绩出来了再说。”

　　“诶，我以为你肯定会选植物相关的专业。”

　　卢俐又问：“那你打算去哪个城市？”

　　“也没想好，等高考成绩出来了再说。”

　　“跟我去同一个城市吧，这样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岑恺没有说话，方荷和赵秋子相视一笑，她们再清楚不过，对于岑恺，这个问题并不是多选题，它只有唯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