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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张子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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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恒膈应卢俐,卢俐抵触张子恒,两人相看两相厌,偏偏张子恒巴巴地往前凑,他参加奥数班就是为了看看卢俐到底有没有数学老师口中说的那么有天赋。
卢俐向来不谦虚,张子恒插班后,她就更高调了,巴不得每天都随堂考试,好让张子恒认清自己就是比他聪明的事实。
上课时,老师在台上讲,卢俐盯着黑板,岑恺看着教材,张子恒恨恨地瞅着卢俐,心里暗暗骂着她装模作样,不见她幼儿园的时候这么勤奋好学,现在装给谁看?
老师一转过身在黑板上写解题思路,张子恒就从笔袋里掏出圆珠笔,拆下笔盖,瞄准卢俐的后脑勺,使劲一扔,笔盖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正中靶心。
卢俐捂着脑袋,怨气冲天地回头,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张子恒手欠,她瞪着他,他却坏笑地冲她招招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卢俐懒得跟他计较,转过身继续听老师讲题,张子恒又朝她脑袋扔了一个笔盖,这次她忍气吞声没有回头,心想等他把笔盖都扔完了,就没有东西可以扔了。张子恒看卢俐不回头,扔得更起劲了,笔盖一个接着一个扔,扔完了笔盖,又从书包里掏出抽纸,把纸巾蜷成团,“啪”一声,好一个三分球。
卢俐忍着,忍着,忍到下课,老师拿着教具离开教室,学生们整整齐齐地说完老师再见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她背上书包从椅子上刷啦起身,把她同桌吓一跳,她同桌还没来得及问一声“怎么了”,卢俐已经蹿到教室后方,准备收拾张子恒。
正巧岑恺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文具,准备跟卢俐一起放学回家,一转头,就看到她朝着张子恒座位走去,气氛剑拔弩张。
卢俐气冲冲地站在张子恒桌前,那架势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一样,她从张子恒书桌一侧的挂钩处取下他的书包,拉开拉链,把桌面上的笔袋和书本都塞进去,张子恒不明所以。
张子恒料卢俐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是好学生,好学生就应该安分守己待在教室里守着课本,好学生不应该叛逆任性,甚至好学生不应该反抗。
显然,张子恒对卢俐的认知错误,只见她嘴角一勾,拎着张子恒的书包往教室门口跑,路过岑恺座位时,腾空的手一把牵住他,拽着他一起飞奔,留下张子恒在原地不知所措,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大喊:“卢俐你把我书包还给我!”
教室外的风好大,吹得风声作响,吹得眼睛掉眼泪,卢俐跑得好快,她牵着岑恺的那只手手心热热的,她的马尾一甩一甩,好几次打在岑恺脸上,他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若隐若现的,他想抓住却又抓不住,他一边跑一边决定,回家之后跟妈妈说一声,也要换上一样的洗发水。
卢俐在校门口的垃圾池停下,垃圾池里积蓄着校内师生一整天的垃圾,铁皮箱里散发出浓重的酸臭味,她气喘吁吁,被刺鼻的气味冲到,皱了皱眉头,她松开岑恺的手,可他却没有放开,还握着她的掌心,卢俐没在意,她听见后面传来急匆匆的叫唤,是张子恒气急败坏的声音,她单手拎着张子恒书包的肩带,甩上好几圈,手一松,书包飞出去,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落入垃圾池里。
张子恒目睹经过,尖叫道:“卢俐!”
事办完了,卢俐就闪了,她拉着岑恺一起回家,才不怕找老师找家长告状,最好他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她就趁机把他过去所作所为都说出来,好让大家评评理。
张子恒真没敢说出去,他悻悻地从垃圾池里捡回自己的书包,书包被沾染上一股怪味,天知道是方便面汤汁还是过期牛奶的味道,他回家洗了很久才洗干净,他一边搓一边骂卢俐,越搓越用力。
自从卢俐把张子恒书包扔进垃圾池后,他收敛了很多,至少不敢明目张胆欺负卢俐,不敢招惹卢俐,他就把目光转向岑恺。说起来,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他张子恒和卢俐不对付,偏偏岑恺要当她的跟屁虫,这就是在跟自己作对,那他替卢俐受点过也不算冤枉了。
岑恺仍然跟小时候一样生得白净,一双鹿眼清澈单纯,穿得斯斯文文,脾气又好,这些在张子恒看来,全是他好欺负的证明。
下课后,张子恒把他堵在楼梯口。
岑恺觉得莫名其妙,问:“你干嘛?”
张子恒小时候比其他小朋友高出一个脑袋,长大后这点优势反而没有了,他惊觉岑恺的个子竟然和他差不多,想用身高压他一头怕是行不通,他心想怪不得岑恺不怕他。
显然,张子恒对岑恺的认知也有错误,岑恺才不是因为身高和他齐平所以不怕他,而是因为行正坐端,问心无愧。
张子恒:“你属狗的啊,天天跟在卢俐身后。”
岑恺:“你管我属什么,走开。”
张子恒:“跟在女生身后丢不丢脸?”
岑恺:“你欺负女生都不丢脸,我有什么好丢脸的。”
岑恺要走,张子恒要拦,硬生生地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张子恒是恨屋及乌,岑恺是朋友的敌人就是我敌人,两人谁都不服谁,上课铃响,两人还在僵持不下。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看到台下空了两个座位,翻看座位表后问道:“岑恺和张子恒去哪了,请假了吗?”
这两名字凑一起,卢俐直呼大事不妙,她跟老师举手示意,说岑恺可能没听见上课铃响,她去把他喊回来。
得到老师的许可后,卢俐快步往外走,她并不知道岑恺在哪里,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下课是不会走远的,果然没走两步,就在楼梯间听到他的声音:“卢俐就是比你聪明,你不服气,考试就考好点,自己不努力却怪她成绩好,不觉得你的思考逻辑很野蛮很不讲道理吗?”
张子恒只截取“野蛮”这个字眼,“你骂我?”
他伸手推岑恺,其实力气并不大,偏偏卢俐站得远,这动作看上去就变了形,她连忙喊岑恺躲开,不喊不要紧,一喊岑恺就回头,更躲不开了,他被推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并不痛,卢俐却急眼了,她冲下楼梯,拦在岑恺身前,指着张子恒的鼻子问:“你干什么,在学校动手是吗?”
张子恒无语:“我都没用力,他碰瓷。”
“你还狡辩,你就说人是不是你推的。”
“是我推的,但我确实没用力。”说完张子恒就后悔了,自己跟她解释做什么,反正她也不会信自己,再说,推就推了,卢俐能拿他怎么办。
“我要告诉老师。”
“你除了告状还会不会点别的。”
“怎么,只许你欺负人,不许我揭发你的恶行。你平时欺负我就算了,你还欺负到岑恺头上,他招你惹你了吗?你这个横行霸道的大反派!”
最后这句比以往任何话都更有杀伤力,他只管惹事,却不认为自己是恶人,他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所有人都捧着他哄着他,父母溺爱他,老师忽视他,小孩们怕他,他不禁自问,他是反派吗,那卢俐和岑恺是谁?难道自己是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他们是公主和王子吗?
张子恒咬牙,他讨厌卢俐,讨厌她成绩好,讨厌她被老师表扬,讨厌同学只围着她转,只夸她聪明,他现在更觉得卢俐讨厌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是反派,她真把自己当成动画片里的主角了吗?
卢俐把岑恺扶起来,扭头看他裤子后有没有沾染上灰尘,确认已经拍干净后准备离开,张子恒上手拽住卢俐的马尾,扯得她头皮疼,她吃痛地叫唤了一声:“张子恒,你有毛病吧?”
岑恺扣住张子恒的手腕,让他撒手,“你松手。”
“我不。”说完,他又大力地拽了拽,快把卢俐拖倒在地。
卢俐抓住自己的马尾,借力把张子恒往前拉,他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她弯下腰,使劲一扯,把张子恒摔在地上,可他还是没放手,因为惯性,卢俐自己也倒在地上,两人扭打起来,他踢她一脚,她赏他一拳,岑恺拉着偏架,把卢俐护在身后。
一瞬间,楼梯间里充斥着尖叫和辱骂,回声嘹亮,把在办公室里的年级主任招来,他火冒三丈地盯着混乱的局面,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班的?”
年级主任把他们仨交给班主任,要求他严肃处理这个恶劣事件。班主任立刻电话通知三个人的家长,方荷和岑天润在外地出差,他便跟他们说明情况,方荷表示回家后一定好好教育孩子,并让岑恺写检讨书和保证书。
赵秋子听到卢俐在学校打架,就按捺不住,她了解自己女儿,卢俐向来不惹事生非,除非别人把她欺负急了,她第一时间想到张子恒。他往日耍点嘴皮,做点不痛不痒的坏事,赵秋子早想收拾他,却被卢俐劝说大人不要插手小孩的事,于是她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张子恒竟然敢对卢俐动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三个孩子在办公室面壁思过,把见家长当成家常便饭的张子恒对此习以为常,他摇头晃脑,不以为然,卢俐心里有些不安,眼睛盯着墙面,心绪却飘到办公室的另一边,她把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漏听他们的对话。
赵秋子比张娟早十分钟赶到学校,她扫视墙角站着的三人,心想张子恒的态度实在不端正,看着卢俐低头不语,她心疼得紧。张娟跟领导请假耗费些精力,厂里工作量大,人手不够,最后也只批了一个小时的假,来到办公室后,她气喘吁吁,头上冒着黏腻的热汗,看到赵秋子和三个孩子,她也什么都明白了。
班主任正襟危坐,解释道:“两位家长,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课的时候,张子恒把岑恺拦在楼梯间,两人发生了口角,一直到上课都没有回教室。任课老师发现他俩不在,就让卢俐出去找他们,结果刚好看到张子恒把岑恺推倒在地,指责了他两句,张子恒情绪比较激动,就上手了,之后三个人扭打起来,各自都受了点小伤。”
班主任招呼学生过来,三人齐齐地站在面前,家长这才清楚看到孩子们脸上挂着彩,虽然都是些皮外伤,看上去也是触目惊心,小孩子打架没轻没重,惯用伎俩是用指甲抓脸。
张娟率先发难:“老师,你看我家张子恒脸上都红了。”
赵秋子:“你还恶人先告状了,难道卢俐和岑恺脸上没伤吗,老师刚刚都说了,是你家张子恒先动的手。”
张娟:“但他们两个打一个,这算校园霸凌了,学校得给他俩记个大过处分。”
赵秋子:“你好意思跟我提校园霸凌,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张子恒校园霸凌卢俐,看在是邻居的份上,我平时懒得跟你计较,只让卢俐躲着点张子恒,你们今天自己送上门来还倒打一耙,没天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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