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卢俐》乌裂

3、第3章 卢俐跟

　　卢俐跟着赵秋子看肥皂剧，除了主角拧巴又丰富的内心戏，其它什么都没有学到，认识岑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她一会绝交一会和好，岑恺却一心只想和她做好朋友，而且要做最好的朋友，这事卢俐本人也不知道。

　　很难不说岑恺的性格是被老人养得这么内向的，老家经济落后，法律意识薄弱，当地拐子多，老人就这么一个孙子，自然得看住了。

　　老两口早早地过上退休生活，却甘愿为了岑恺牺牲一半时间，他去下象棋，她就看孩子，她去跳太极，他就留在家里。岑恺除了上幼儿园，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听着爷爷奶奶那台老旧收音机里的金曲，独自玩方荷和岑天润带回来的洋玩具，玩累了就坐在窗台往下瞅，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好生无聊。

　　他整日待在家里，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同他说话的人也只有爷爷奶奶，新年休假回家的方荷总算发现了岑恺的不对劲，在所有小孩都慢慢学会说话的年纪，岑恺竟然是个结巴。

　　毫无育儿经验的年轻父母认为这是老家教育资源落后的原因，他们决定把岑恺带去越城。

　　卢俐算是岑恺第一个朋友，小孩子是有尊严的，他不想让朋友知道自己说话结巴，于是卢俐跟他说话，他就点头摇头摆手势，惹得卢俐火冒三丈。

　　得亏方荷对儿子说话结巴这件事格外上心，只要她在家，就教岑恺说话，她出差，一有空就给他打电话，渐渐地，岑恺说话不结巴了。

　　岑恺喜欢和卢俐一起玩，他在老家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朋友。卢俐聪明，识字多，算数快，还会讲故事，她讲的故事独特新颖，一天只讲一点，每天都要吊着其他小朋友的胃口，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故事都是她跟着赵秋子在电视上看来的。

　　自从卢俐被张子恒针对，巷子的小孩都和张子恒一条心地要孤立卢俐，岑恺是唯一的例外，卢俐很讲义气，每次去找其它巷子的伙伴玩耍时，都会带上岑恺。卢俐会玩的游戏很多，老鼠偷油、老鹰抓小鸡、123木头人、翻花绳、跳房子......比张子恒他们玩的游戏有趣多了。

　　岑恺不仅喜欢卢俐，他还喜欢卢俐家院子，喜欢卢俐的爷爷，跟卢俐有关的东西都那么好，他不打算抢走，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很不错了。

　　他对卢爷爷种出来的花花草草很好奇，他心想它们怎么能从小小的个子一下子长那么高呢，有的会开花，有的会结果，他第一次知道有的花只在晚上开，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吃过的红艳艳的水果是从一种叫做量天尺的植物里长出来的。

　　他蹲在花圃前看着看着，卢爷爷竟然送了他一盆风雨兰，花盆小小的，是卢爷爷特意移栽过去的，他把它捧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回家，那天晚上，他对着这盆花说了很多话，都是些小孩的心事，什么作业多呀，什么想爸爸妈妈快点回家，什么卢俐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后睡觉前又问了一句：“哎呀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开花呢？”

　　结果第二天它就开花了。岑恺喜出望外，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做灵性，却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决定要像卢爷爷一样，在自家院子里种满花花草草，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和它们聊天了。所以卢爷爷送他花苗的时候，他爽快地收下了，完全无视卢俐越来越黑的脸和越来越不妙的心情。

　　岑恺接触的人少，性格单纯，连卢俐也读不懂张娟话中有话，他就更不懂了，只当她真的在夸自己，他巴不得天天碰到张娟，让卢俐也明白自己的好。

　　可卢俐非但不懂，还误会自己故意放猪搞破坏。

　　这事说来话长，上个周末，岑恺去卢俐家做功课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卢俐叫嚷让赵秋子给她买东西，他心想这事好办，自己家里玩具多的是，只要是他有的，都可以给她，家里没有的，可以让爸爸妈妈出差带回来一个。可是他问清楚后，才知道卢俐想要的压根就不是玩具，而是一只猫。

　　卢俐躺在客厅地上撒泼打滚，把灰尘都蹭干净了，也不愿意起身，“不管不管，我就要养猫，我们班很多同学家里都有猫。”

　　赵秋子服了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祖宗，她扶额道：“小恺家里就没有养猫啊。”

　　“他又不是我班上的。养嘛养嘛，什么颜色都可以，我不挑，妈妈你就让我养吧，我可以一个月不买新玩具。”卢俐信誓旦旦。

　　“你猫毛过敏，不能养猫呀。”赵秋子说的是实话，卢俐不到三岁的时候去表姐家里玩，表姐家养了一只猫，她不过跟猫打了个照面，回家后身上就起了疹子，当时卢俐年纪小不记事，现在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事被岑恺放在心上了，他回家问保姆：“阿姨，猫毛过敏的人会对狗毛过敏吗？”

　　“大概率也会过敏的哦，怎么了小恺，没听你妈妈说过你对猫毛过敏呀，你是想养猫还是养狗？”

　　“有什么宠物是没有毛不会导致过敏的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明天可以去问问。”

　　“好啊，那拜托你了阿姨。”

　　第二天岑恺家保姆从宠物市场买回一只猪，她对着岑恺介绍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猪，是小香猪，跟我们平时吃的猪肉不一样，我问过老板了，老板说不掉毛不会过敏的。”

　　保姆抱着猪找岑恺邀功，岑恺又抱着猪找卢俐邀功，结果事与愿违，最后三个人里只有保姆一个人高兴。

　　卢俐和岑恺谁也没养那只猪，卢俐觉得猫可爱所以想养猫，保姆阿姨买回来的小香猪一点也不可爱，长得还有些吓人，卢俐连碰都不敢碰，岑恺对养宠物不感兴趣，单单是种花就够他研究好一阵了，保姆只好把猪退回宠物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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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学前班毕业后，卢俐和岑恺上了同一所小学，之前他们在幼儿园不同班，这次总算是在一起了。

　　岑恺还是每天跟着卢俐上下学，早上他在家里吃过保姆阿姨做的早餐后，由阿姨送到卢俐家门口，赵秋子再送两个小孩一起去学校。其实保姆也不是不识路，她的工作内容就有接送孩子这一项，架不住岑恺想跟着卢俐走，她乐意少点工作量，也就随他去了。

　　好巧不巧，冤家路窄，张子恒又跟卢俐在一个班上。

　　岑恺知道卢俐聪明，一半是因为觉得她见多识广，了解的新鲜事物多，一半是因为卢俐不是个谦虚的小孩，她考试考得好就要广而告之，她对于自己算数好这件事毫不谦虚，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会背乘法口诀。

　　所有小学生都要背乘法口诀，张子恒心想这下卢俐没办法嘚瑟了，人人都会乘法口诀，那她可就没什么厉害的，他万万没想到，小学算数更复杂了，幼儿园学的是十以内的加减法，小学逐渐上难度，偏偏卢俐学得比别人就是要快些，更重要的是，幼儿园的时候，卢俐囫囵吞枣地把乘法口诀当成儿歌一样死记硬背下来，却压根不懂那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运用，小学老师把乘法口诀讲明白讲透彻后，在其他人还在苦苦背口诀的时候，卢俐如有神助，数学成绩拉张子恒一大截。

　　从小就有人夸卢俐聪明，然而九成的人都在说客套话，小孩子再聪明能聪明到哪里去，赵秋子不把这些话当真。直到卢俐上三年级的时候，数学老师让赵秋子给卢俐报名奥数班，说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小孩。

　　赵秋子笑了，说：“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小孩哪有什么天赋？”

　　数学老师：“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全班里只有卢俐一个人喜欢上数学课，喜欢做数学作业，单单是这一点，就算得上天赋了。”

　　赵秋子听劝，真的把卢俐送到奥数补习班，刚得知周末还要补课时，卢俐天天撒泼，她可不想把珍贵的周末时间浪费在学习上，然而她上了一节课后就真香了。

　　奥数补习班比学校的常规数学课有趣多了，刚开始接触奥数的时候，为了培养学生兴趣，老师找了简单的基础题型给他们练手，比如年龄问题、鸡兔同笼问题和牛吃草问题，卢俐是越学越有兴致，平时屁股坐不住的她，放学后竟然生生地在桌前解了两个小时的奥数题，岑恺来家里找她玩，她却让人家去院子里看花，美其名曰“你不是最喜欢花了吗？”

　　被冷落的岑恺回家后，立刻跟方荷说他也要学奥数，并且一定要跟卢俐一个班。

　　岑恺想上奥数班，并不是真的想去认真学习的，他想知道卢俐为什么这么喜欢奥数，它有什么过人之处吗，会比翻花绳和老鼠偷油还要有趣吗？

　　得知卢俐和岑恺都上奥数班了，张子恒也要去，就算他不主动提起，张娟也会给他报名的，她生怕自己儿子落下别人一分一毫，但张子恒去上奥数班就更不可能是为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