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托我接了[星际]》尤似

45、水云星（十一） 包扎

　　异度空间的长廊内只剩下了凉思和两个舜予。
　　凉思活动了下四肢，甩甩手从漩涡中掏出大锤，盯着对面的伪舜予道：“会说话么？还是说，想打一架分个胜负，再好好谈谈？”

　　凉思见舜予在那头愣愣地看着她，软下声哄道：“舜予啊，你不是想回家吗？我知道你的本体在贝壳屋，我已经让他们出去找了，到时候就放进海里，你看行不行？”
　　凉思自然是哄他的，她根本没来得及说，更别说那时候还没想到这茬，不过那俩孩子能想到这点，她确信。

　　舜予听到回家相关的话立刻就有了反应，眼睛亮晶晶，充满了对回家的渴望。
　　“回家。”他软软道。

　　但伪舜予显然不吃这套，它看起来对回家没多大的兴趣。凉思不太明白，这明明是同一个人，性子却天差地别，难道执念都在舜予身上吗？那伪舜予代表什么？怨念吗？

　　凉思捏着大锤没放。
　　虽然刚才把凉冰凉皮骗走了，但她确实想试探那群影子的。数量这么多，很大的可能就是它们和舜予一样本体都在某个地方，无法回家，所以只能滞留在这。

　　所以异度空间还联系着外面的世界，幻境呈现的又是一个什么故事？
　　凉思觉得大概是海裔事件，也就是所谓的息渺遗民捕杀水云鲸的时刻。毕竟长廊外的碎片组织摆在那呢，海水都染成了深色，只可惜就长廊这段路能探索，再往前或者往后都不行了。

　　伪舜予眼中闪着恶意的光，再次咯咯咯笑起来，似乎是认为凉思跑不掉了，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嘲笑的话。
　　舜予拽了拽它的衣袖，伪舜予不为所动，一点点向凉思靠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是飞奔过来。
　　凉思大惊失色，任谁看到一张大嘴要命地向你扑过来都会是这副惊恐的表情。

　　凉思顺手把大锤往它嘴里一怼，伪舜予猛地一震，嘴巴被大锤卡住不能动弹，只能胡乱扑腾着四肢。
　　她将大锤连带着伪舜予举起，上下晃了晃，很轻，凉思几乎感受不到有什么重量，更多的还是来自大锤本身的重量。

　　伪舜予小小的身体在空中飘荡，眼神却依旧凶狠，口中的利齿不断蠕动重组，像在找合适地方下嘴。凉思做了个鬼脸，余光瞥到舜予孤零零站在对面，认真地看着她和伪舜予的“互动”。
　　凉思笑了，这俩小孩根本就不像同一个人，无论怎么对待他们都毫无反应。换作她自己，怎么得也要自己和自己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吧。

　　凉思不再整这小孩，她将大锤高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然后迅速踹出一脚，将伪舜予踢飞。
　　“砰”的一声闷响，那小怪物狠狠落地。
　　舜予看着它从自己头顶飞过又落地，眨了眨眼，没什么感觉，只开口说了一句：“回家。”
　　凉思敷衍他：“嗯嗯。”
　　“我这就去，你等着吧。”说完她不再看舜予，而是转身走进了黑影之中。
　　舜予站在原地，看着凉思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他没有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凉思走进去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时，她又来到了那晚的梦中。回到梦里的那一刻，所有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中，这回不能再忘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不再是梦了，而是又一处幻境。

　　熟悉的阴冷触感再次包裹住了她的小腿。凉思咬着牙伸手将白丝一点点扯断，然后狠狠甩了几下手。

　　她抬起头，残月高高挂着，四周都是灰白的浓雾，远处还有游荡的白影和干枯瘦小的树木，一切诡异又凄凉。
　　是因为她碰到了那些黑影，所以被送到这里来了吗？

　　凉思单手撑地爬起来，目光在周遭梭巡了一遍，然后落在那些白影身上。
　　就地种了个印记，凉思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几步外停下，确保那些影子不会接触到她。她有个想法，如果舜予有两面，那么这些影子也是一样的吧？

　　之前在梦中，白影有过围攻她的行为，虽然凉思不大确定，但它们存在恶意没跑了，一个个想要附身的模样让凉思印象深刻。
　　她下意识抖了抖，随后又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不是身体你在抖什么？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现在装什么蒜！
　　凉思觉得自己很牛逼，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不愧是她。

　　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凉思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她急忙抬眼，却见一个白影不知道什么靠近了她，就差脸贴脸了。
　　凉思猛地往后一仰，“我去，偷袭啊！”
　　那白影左右晃动着，每次动作都会在原地留下几秒的残影，就跟拉丝了一样。

　　凉思再次掏出了大锤，锤子上有不少小凹痕，被伪舜予的大牙啃的。大锤还是很坚硬的，至少没被啃坏，比那根匕首不知好了多少。
　　她又想到凉冰被割破的手，这么久了，应该包扎好了吧？

　　……

　　凉皮一把扑在大通铺上，被他拉着的凉冰躲闪不急直接倒在他身上。
　　“嘶……”
　　凉皮推了推他：“要被你砸死了。”
　　凉冰举起手，示意他看二人交握的手。
　　凉皮打着哈哈，慢慢抽回手：“忘了，难怪你也倒下来了。”

　　凉冰没理他，转过头看身后已经消失的通道：“老大还没出来。”
　　凉皮这才发现后面没人了，他猛地爬起来，“我去，我那么大一个老大呢？”
　　凉皮在床上摸索来摸索去，“老大真的没跟我们一起出来，怎么老是唬我们……”

　　凉冰回忆着先前的事件，发现凉思的行为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凉冰：……
　　虽然早就习惯凉思不着调的样子，但每次都能被耍的一愣一愣的。

　　凉皮拍了拍身下的床：“诶！这底下是不是那什么鱼的本体？”
　　凉冰一愣，“没错。”他大概明白凉思的用意了。他立刻看了现在的时间，凉思说过异度空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他们这趟最多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外界却过去了三个小时……连这时间都是没有规律的。

　　凉冰给步洛二人传了消息，得知了她们正在回来的路上，那在她们回来之前，还有事情可做。
　　凉冰将手放进床垫底下，对着凉皮说：“来。”
　　凉皮：“哦哦！”
　　他正准备使劲，突然想到什么：“你的手！”
　　凉冰：“等会再说，现在抬！”
　　凉皮只能听他的：“……好吧。”

　　二人合力将一整块床垫掀起，一股浓烈的裹挟着闷臭海水的鱼腥味传出，刺激得凉皮直落泪，他差点松开了手：“我去……物理攻击啊。”
　　凉冰也被熏得眯起眼睛，“坚持一下，用力。”

　　凉皮鼓着脸使劲，配合凉冰一同将床垫掀开，墙上的的装饰灯幽幽照亮了那处，露出底下漆黑浓稠的、已经软烂的不成样子的小小水云鲸的身躯。
　　凉皮憋不住“呕”了声，他捏住鼻子：“那些海裔造的什么孽啊。”
　　这种行径和茹毛饮血的野兽有什么不同？

　　凉冰揉了揉眼睛，受伤的那只手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撕裂，将布条染的鲜红。
　　凉皮连臭气都顾不得了，眉头皱的紧紧的，一把握住他的手，“重新包一下？”
　　凉冰摇头：“不急，我们得把它送回大海，洛姐她们应该要到了。”
　　“唉！”凉皮没招了，止不住地叹气。一边是凉思，一边是凉冰，事有轻重缓急，凉思那头更重要些，但凉冰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凉皮看的难受，只能将头瞥到一边。

　　“怎么拿出来？”凉皮问。
　　就这软趴趴的样子，怕是轻轻一碰就散开了。
　　凉冰：“光栅锁，在我包里。拉到最大尺寸按下去，不能全部带走就算了，剩下的就留在这。”

　　凉皮在他包里翻来翻去，还有闲心和他开玩笑：“小藤蔓知道你把这锁装尸体吗？”
　　凉冰摇头：“它不会知道，而且，在普密星就被老大用过了。”
　　凉皮听着他的话想起什么，喉咙一哽：“还真是。”

　　当初凉思可是用光栅锁装过那位伊小姐的，而且小藤蔓不在，幻境中理论上也不算用了光栅锁。
　　凉皮想的挺好，乐呵呵地将光栅锁摸出来，拉到最大，然后举起对准床底的水云鲸按了下去。光栅锁的孔洞处射出光线，将里面的水云鲸封闭起来。

　　那股刺鼻的味道依然存在，但大部分因为光栅锁的阻隔散去了不少。
　　凉皮皱着鼻子，伸手去抬，光栅锁在他的力道下纹丝不动，“还挺沉。”
　　他又试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沉底的液体甚至没有一点被他弄出来的波动。
　　他转过头问凉皮：“现在怎么办？”
　　凭借他们两个很难将光栅锁拿出来，更别说凉冰的一只手还受伤了。

　　“说了让你别急，洛姐那应该有工具。”凉冰走到一边坐下，对凉皮抬了抬手：“给我包扎？”
　　凉皮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给你包扎。”
　　他在屋里翻出了一卷蓝色绷带，给凉冰缠了一圈又一圈，包的像个粽子。总之如果凉冰还要强行活动的话，他的手应该不允许了，因为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操作。

　　凉冰看着手上的大包，有些默了。他现在做张合的动作都难，手指完全被绷带抻开了。
　　凉皮还在一边偷摸笑，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他呕了声：“我出去喘口气，太臭了！”
　　凉冰没话说，站起身直接出去了，正好可以看看步洛她们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