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托我接了[星际]》尤似

44、水云星（十） 面对面

　　凉皮抗议无效，被凉冰捏着领子丢到前面。
　　凉皮嘀嘀咕咕地爬起来，“你们就逮着我可劲儿欺负吧！”

　　这次没有过多准备，凉皮直接喊：“舜予！小孩！我们来找你了，你还在吗？能听到吗！”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

　　凉思支棱起来，将手放在额前，仔细盯着那些虚幻的影子。
　　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诶？”凉思有些讶异，“是没有感知能力还是压根不在意我们？”
　　凉冰：“按老大之前说的，或许它们只是显形，并不具备攻击的条件。”

　　凉思感觉有道理，和舜予一块的时候，她可是真真切切地穿过去了，虽然她当时不知道这回事，更不知道它们后来为什么会跟着她和舜予。

　　“等等。”
　　凉思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如果那些黑影和舜予属于同一类呢？它们也想回家，所以才跟着舜予。

　　正想着，就听到凉皮咚咚咚往回跑的声音。
　　凉皮一把按住凉冰，躲在他身后。
　　凉思抬眼，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黑影中走出。

　　“舜予？”

　　舜予没应，只是一个劲儿地抿唇看着她。溜黑的眸子里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凉皮探出头：“这回是真的了吗？”
　　“应该吧。”
　　凉思盯着那小孩，缓声开口：“舜予？我找了你很久，你一直在这等我吗？”
　　舜予闷闷道：“嗯。”
　　语气中颇有些凉皮都能看出来的委屈巴巴。

　　凉思哈特软软：“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就出去了。”
　　凉皮震惊地看着凉思道歉，又将目光投向舜予，真是见鬼了，这小孩让老大道歉？
　　只见凉思伸出手：“还要继续走吗？前面好像过不去，你知道原因吗？”
　　舜予慢慢走过来，将手搭在凉思手上，扬起小脸看她：“因为我在这里。”

　　“你？嗯……嗯？”
　　凉思听不懂他的意思，好一个谜语人小孩。
　　凉皮：“你说的这里是哪里？”
　　凉皮脑回路有时候很清奇，但关键时刻偶尔能派上些用场。
　　凉思听到他的话，脑中立刻联想到不少事。
　　“这里”是哪里？是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还是异度空间，又或者……是贝壳屋？凉思每次从异度空间空间离开，都是直接出现在7212门口的。所以这个“这里”具体是指哪里？

　　凉思蹲下身，视线与舜予齐平：“舜予，可以再给我们一点提示吗？”
　　舜予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这里……嗯，我在贝壳屋。”

　　凉思心一沉，她有了个不太好的想法。她摸了摸舜予的头，问他：“舜予……你是水云鲸，对吗？”
　　舜予慢慢点头。
　　“嗯。”
　　“乖孩子。”凉思笑着夸他。
　　这件事被证实了。舜予舜予……其实就是水云二字啊。
　　舜予说他在贝壳屋，但他本人却是在异度空间和他们交流。那么只有一个问题了，他在贝壳屋哪里？凉思的答案是，大通铺。
　　也就是说，舜予是海裔事件的亲历者，或者换个说法——受害者。

　　贝壳屋最为异常的地方就是那个被步洛夸赞过的床，之前以为是水云星的特色，现在想来，是水云鲸的血肉皮肤制作而成的吧。
　　难怪1岛一直是非开放的状态，如果不是他们这艘飞船意外进入幻境，1岛的真相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凉思又问：“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舜予摇头：“不记得了。”
　　“那……”凉思指向对面密密麻麻的黑影，“它们是水云鲸吗？”
　　舜予转过头，看着那些黑影：“嗯，它们都成了影子。”
　　凉皮和凉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些细细长长的，是水云鲸？难不成是灵魂吗？这种东西究竟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

　　凉皮：“为什么会变成影子啊？”
　　舜予：“因为……要回家，我们回不了家。”
　　这小孩很少说这么长的一串话，凉思这回听明白了，“回家……”她看着舜予，“你过不去是因为你本体在贝壳屋对吗？”
　　舜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我想回家！”

　　凉冰分析：“很像小说中地缚灵的设定，也许我们要将它的身体取出来，送回它的家。”

　　凉思原本以为舜予说的家会是贝壳屋那类建筑，如果它是水云鲸的话，这个想法就不成立了，鲸鱼是生活在海里的，那么水云鲸呢？舜予他们这么执着，是否在水云鲸的传承中，它们有一个最终的归宿？

　　凉思：“舜予，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吗？一定是很安全，很美好的地方吧？”
　　凉皮：“对对，我可以去参观吗？”
　　舜予眨了眨眼：“就在前面，很深，也很安心。”
　　他们本身就处于海底长廊，再深的话……海沟么？凉思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长廊外的海水，依旧是混浊灰暗的。

　　凉皮扒拉着凉冰，撑着他的肩膀借力向上跳，但无论他怎么看，前面都只有黑洞洞的阴影和那群影子。
　　他灰心丧气道：“看不见。”
　　凉思摇了摇头，这能看见就有鬼了，没看到通道挤满了影子吗？

　　等凉皮不再乱动，凉冰将他的手挥下去，在凉皮竖起眉头生气嚷嚷前，他言简意赅道：“疼。”
　　“哦哦，”凉皮心虚地给他摸了摸，“我很重吗？”
　　凉冰：“有点吧。”
　　凉皮：……谁让你真说的。

　　凉皮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长廊另一侧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凉冰立刻制止了他开口的动作，看向还蹲着的凉思。

　　“都忘了这家伙了。”

　　舜予显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几人安静下来，神色凝重，他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凉思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不禁想到他知道伪舜予的存在吗？伪舜予在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那细微的声响逐渐增大，变得清晰，转为嗒嗒的清脆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龇着大牙的小孩从黑暗中钻出。

　　凉皮拧着眉：“这小怪物追上来了。”
　　本来也没指望它能晕多久，只是这么快还是让他们有些难办。如今前有黑影，后有伪舜予，就算是强突进黑影那头，走不了多远就是尽头了，到时候还得和伪舜予刚上。

　　凉思站起身，将舜予拢到身后。她的掌心微微发亮，已经激活了异能，带三个人离开应该不成问题。她本来想的就是找到舜予后，试试能不能把他带出来，但了解到那些真相后，凉思认为舜予应该是离不开这里的。
　　凉思作为老大，自然是优先保证自己小弟们的安全。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使用异能的时候，她首先会将凉冰凉皮送走。

　　伪舜予歪着头，口齿不清地说话。应该是说话，不然发这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是有什么癖好吗？不过关键的是，凉思听不懂。

　　凉思飞快掏出一把匕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我一刀！”
　　锋利的刀尖直直扎在伪舜予张开的大嘴边，伪舜予似乎没有痛觉，它顿了下，抬手将匕首取下。诡异的是，它的伤口没有一丝血迹，刀口划痕处是白花花的皮肉。

　　凉皮噫了声：“这啥怪物！？怎么什么都不怕啊。”

　　伪舜予观察完匕首，放进嘴里啃了一口，几人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它嚼巴嚼巴几下，将剩下的半截刀刃随意地丢向凉思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舜予抱住了凉思的腿，凉思愣了一下，眼见着匕首朝她飞来，一只手猛地握住了那截断匕。
　　凉冰皱着眉将手收回，掌心还扎着刀片，手被割开几道口子，汩汩冒着血。

　　凉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冰？”
　　凉冰摇了摇头：“我没事，老大，出去就好了。”
　　凉皮快速撕了一截衣服下摆，还是他那花衬衫，“给，先缠着吧。”

　　舜予还圈着凉思的腿，凉思拉了拉他：“你在干嘛？”
　　舜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张着大嘴，口中一圈獠牙的伪舜予：“那是我。”
　　凉思：？
　　凉思：“什么意思？”
　　舜予指着对面的小孩：“是我。”

　　“你？”凉思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你们是同一个人？”什么鬼，一体双魂吗？这个异度空间的外挂是不是开的有些过分了？

　　舜予放开了凉思，小跑到伪舜予面前：“回家……要回家。”
　　“家在前面。”
　　伪舜予直接无视了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凉思三人。
　　舜予有些不解，但没说什么。

　　凉皮惊呼：“我去，那小孩投敌了！”
　　凉冰喘了口气：“不算吧，他俩是一个人。”
　　凉皮愤愤：“我深刻地意识到，这个空间的制作者是看小说看多了！想法天马行空的。”

　　凉思啧了声：“之前那一招估计也不管用了。”凉思本来以为他们会是兄弟来着，结果跟她讲是同一个人？！
　　正面刚的话，这个空间一看就有问题，最好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影子，有了法子：“你们跟着我冲过去，靠近点，出事了好拉你们离开。”
　　她还是得试试这些黑影，毕竟可能和她的梦有关。

　　凉冰点头：“好。”
　　凉皮：“老大，那我们不管这小孩了吗？”
　　凉思：“你傻呀，这小孩安全的很，现在危险的是我们，其他的事出去再说。”
　　凉皮自然是听她的，拽着凉冰的另一只手，做好冲锋的准备。

　　“三、二、一！”

　　“冲冲冲！”凉皮直接带着凉冰冲了过去，然后毫不设防地进入了凉思的异能漩涡。
　　凉冰一愣，“老……”话还没说完，异能通道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