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委托我接了[星际]》尤似

46、水云星（十二） 梦

　　凉思哐哐哐砸大锤，被锤子碰到的白影宛如青烟一般消散在空中，但这并不是结束，很快它们又在其他地方重新聚拢合并。

　　凉思心里啧了声。
　　“真是麻烦。”
　　短短几分钟就有数不清的白影将她团团围住，被锤散的白影也只是换了个方位重新靠过来而已。原先只有正前方那块有的，被她砸了一通后，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摇晃的白影了。

　　“咚”的一声轻响，凉思把锤子放在了脚边，她选择放弃，这些玩意打又打不死，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聚集的越来越多。看着越靠越近的白影，凉思几乎能想象出来它们的贪婪神情，如果能做出表情的话。
　　在这个寂寥空旷的世界，唯一的活人凉思自然是个香饽饽，无数双隐形的眼睛注视着她，渴望将她拉下，占据她的身体获得离开的资格。
　　谁能想到这是一群鱼呢？任何生物只要有了欲望和执念，都会变得疯狂又可怖。

　　异度空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也沿用了那一套。凉思认为大概率是一致的，毕竟这些东西是异度空间黑影的分身，怎么说也该在同一处，至少不能离得太远。像舜予那样，他们两个就一直在长廊徘徊，算是某种限制，其实就是异度空间只有那么大，这种非现实的“魂体”，本质上就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凉皮不禁肃然起敬，这异能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佬，实力够强的。但能力不用在正途，反而将飞船上那么多无辜人卷进来，“ta”会是船上的哪一位？

　　凉思侧过身，躲开一个白影冲刺的轨迹，冰凉的触感沾染在她的小臂，惊起细小的皮肤疙瘩。
　　她轻轻拍了拍，又有更多的白影用上来，凉思张开手连接异能通道，这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白影竟然通过凉思的异能回到了她种下印记的地方，茫然地在那处转来转去。

　　凉思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那通道是给她逃跑用的来着……
　　那些白影对凉思的异能漩涡没有任何反应，接二连三地扑上来，然后被漩涡吞噬传到另一处，恍若失了智一般，再不复刚才疯狂的模样。
　　“哈……是我的异能出了问题还是你们是鱼的记忆？”

　　凉思一直撑着漩涡没有关，每有想接近她的白影都被她不着痕迹地卡位送入异能通道，然后和一众茫然的影子在原地打转。
　　就现在这副呆呆的样子，谁能联想到先前的阴冷怪诞？

　　原本打算拖延点时间让凉冰他们把水云鲸放回大海的，现在……不用拖了。她一边躲避来回穿梭的白影，一边将它们引到异能通道里，当然不是回回都能这么顺利。
　　每次被白影碰到，身体都会产生一阵无法遏制的寒凉之意，像是要渗透到心里。

　　凉思不敢想象被它们穿过全身会怎么样，之前梦里的感觉并不清晰，远远比不上此刻的真实，总而言之，她并不想来个透心凉，狼狈躲避下她再次拿起了地上的大锤。只要敢靠近，就等着被大锤砸散吧。

　　再次踹散一只白影，凉思抖了抖麻凉的脚，异能的消耗速度很快，即使通道距离不远，但这些白影一个接一个地穿行还是让她有点吃不消，这样耗下去对她没什么好处。

　　凉思也尝试过将白影往那处引，但她一靠近那边，茫然游荡的白影就像是突然有了目标，直直向她而来。

　　距离的问题么？凉思垂眸想着，异能漩涡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点点，咻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白影没了异能的阻挡，再次向她围过来。凉思挥起大锤，硬生生杀出一条道来，而后突破包围直直往远处奔去。

　　但这些白影又怎么会放过她，反应过来后迅速化作一道白光追去。
　　凉思在前面跑，无数白影在身后追，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最后几乎能碰到凉思的肩膀，就像她穿了一条极长的披风，猎猎作响的不是布料，而是白影的怪异吼叫。

　　凉思急促地喘着气，不知何时，那些白丝又缠在了她的脚上，她能感觉到自己跑的越来越慢，双脚愈发沉重。

　　“……哪里来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暗暗骂道。

　　终于，积攒到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地步，凉思被这沉重的束缚带的趔趄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锤子跌的很远。
　　凉思并没有给大锤种印记，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白影聚集起来，叫嚣着就要涌入她的身体。

　　逃不了了，就算用异能腿上的束缚也还在。凉思眼睛一闭，准备硬抗，但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漫上来。她错愕地睁开眼，却见身边无数的白影化作流光冲向天空，这场面就像倒悬的流星雨，诡异又壮观。
　　眼见着它们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象也如镜子一般碎裂，凉思腿上的寒冷触感消失不见，她眨了眨眼，面前是——7212号贝壳屋。

　　凉皮拉着凉冰快速从水梯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招手大声喊：“老大！”
　　他们身后还跟着步洛和许楠黎，四人均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凉思反应过来：“你们把水云鲸带出去了？”
　　凉皮得意道：“哈哈，没错！是不是很快！”
　　凉思笑出声，拍了拍他的头：“你们太厉害了吧。”

　　说完她看向凉冰，以及他右手的大包，语气有些惊讶：“小冰，你的手……谁给包的？”
　　凉冰看了眼自己的手，无声地将目光投向凉皮。
　　凉思明白了，她点点头：“……行。”

　　步洛：“老大，我和楠黎在2岛找了很久都没有那对夫妇的踪迹，最后还是一位老太太告诉我们的。”

　　“老太太？”一听到这个词凉思就皱起了眉，这很难不让她想到莲恩，毕竟她一直都是老太婆老太婆地叫莲恩，不道德但不违法。

　　“嗯，”许楠黎看到凉思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阻止了凉思的思维发散：“不是莲恩啦，她还没到出狱的时候呢。”

　　凉思撇了撇嘴：“我知道，洛洛继续说吧。”
　　步洛松了口气：“她见我和楠黎四处找人，主动将我们拦下询问缘由。”
　　当时步洛和许楠黎并不确定她是幻境中的人还是一起坐飞船的乘客，正犹豫时，老太太和蔼地问和她们一块的同伴去了哪里，怎么不在一起。

　　步洛讲到这语气不禁有些雀跃：“那位老太太说她研究过水云星的历史，还说已经过去很久了，海裔事件每百年就会出现一次，水云星总会有人走上那条路，最近的一次则是六十年前。”
　　“按我们现在现实的时间往前推，六十年前的话，水云星才是个二级星球。”

　　那时候水云星也才刚走上从居住星变为度假星的转型之路，正好与当前的场景吻合，就是不确定具体时间。询问这些幻境中的游客是没有用的，它们都是幻境的产物，答案多少会收到异能者的影响。

　　凉思再次打开了通讯器搜水云星二字，这次跳出来了不少帖子，但没有一条是能对现在的局面起到作用的，帖子的讲述无一例外都含糊不清。

　　“那就做最坏的打算。”她冷静道。

　　最坏的打算，就是幻境中可能会再现海裔事件，异度空间的场景就是最好的例子，很显然这个幻境就在往那边靠拢，甚至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提示。
　　什么意味？凉思想不明白。

　　“对了，你们把舜予带出去了？”
　　说起这个，凉皮立刻冒头：“老大你不知道，那条鱼太重了，我和凉冰都抬不起来，最后还是洛姐和黎姐及时赶回来了，我们才一路到达水梯的。”

　　步洛点头回应：“借用贝壳屋的几根材料做了简易的起重机和轮滑。还好光栅锁有防窥，路过导游台的时候还被他们询问要不要帮忙。”
　　导游也是幻境中的人，万一发生情况是不可控的，安全起见，他们不会向任何幻境里的人透露这些事。
　　“来到浮岛后，我们就将光栅锁推下了海，有小冰控制时间，能在它落到深处的时候自动开启，只不过光栅锁就没办法回收了。”

　　凉思不甚在意摆了摆手：“多大点事，都能确定是幻境了，还怕光栅锁没了不成？”
　　她又想到那群白影化作流光冲向天空的样子，问：“那其他的呢？”那些白影不也是水云鲸么？也被困住了才对，难不成所有的鲸鱼都在7212？

　　凉皮挠了挠头，疑惑：“什么其他的？”
　　凉冰回答她：“那些黑影么？暂时不清楚，我们放下它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浮岛周围都是云雾，他们就算想要观察也没那个机会。

　　许楠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关心道：“老大你在那个空间里面碰到什么了吗？”

　　凉思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是独自一人进入那个梦的幻境的，她简略地解释了一番，省去了其中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步洛：“老大，我记得在事务所你就一直说在做梦吧？”
　　凉思惊讶道：“还真是。”间隔太久，她都没将这些事联系上，如今被步洛这么一说，倒是串上了。
　　这就说明，这次的幻境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那人早就盯上她了？

　　“老大！我想起来了！”
　　凉皮突然出声，几人都看向他。
　　他说：“普密星那次，我被霸王藤绑了，意识模糊的时候也做了一个古怪的梦，就像有很多只眼睛在看着我，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太害怕了产生的幻想，之后被你们救出来我就忘了这回事了！”

　　“你也有？”
　　“嗯嗯！”凉皮用力点头。

　　步洛做出思考的样子：“老大在去普密星之前就有这种情况了，皮皮也有。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幻境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是为什么只有老大和皮皮做了梦？”
　　许楠黎猜测：“那个异能者没来得及对其他人下手？”
　　凉思：“不会，时间跨度这么久，如果有意接近的话，早就该被发现了，只有可能是我和凉皮两个人被碰到了。”

　　异能发动是要有媒介的，就像她是种印记，凉皮是以自身为媒介，凉冰则是通过通讯器等电子设备。那位异能者只有一次机会，那么就只有她和凉皮二人在场的时候。

　　凉冰仔细回忆了一下：“出发做委托前，刚好碰到星金开矿，那时候老大和我们是分开的，只有凉皮和她一起。”
　　凉思想了下，摇头：“如果单说种印记，那确实只有我和皮皮。但我目前没有怀疑的对象，没道理那位异能者藏得那么深，以至于我们一路都发现不了。”

　　凉皮附和：“是啊，我和老大特意躲着人的。”
　　凉思摸了摸鼻子：“这句话就算了……”

　　没等他们商量个所以然来，大海一阵一阵传来波动，连带着影响到了长廊，五人都能明显地感到震动。
　　“什么情况！”凉皮指着远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