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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关于「生日」的谎言 第七章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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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关于「生日」的谎言
01
神崎直的生日在三月。春分前后，樱花还没开，但天气已经暖和了。
她从来没有跟秋山先生提过生日的事。不是不想过，是不好意思说。小时候爸爸会给她买草莓蛋糕，然后指着蛋糕说：“这是妈妈让我买的。”神崎直知道那是爸爸编的——妈妈在她出生后不久就过世了，不可能“让”爸爸买任何东西。但她从来没有拆穿过。因为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她以为秋山先生不知道她的生日。
三月十九日早上，神崎直醒来的时候，秋山深弓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说明他起来很久了。
她走出卧室，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秋山先生？”
没有人回答。
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秋山深一：“今天请假了。来天台。”
神崎直盯着屏幕，愣了一下。天台？他们在这栋公寓住了这么久，她从来没上去过。她甚至不知道天台可以上去。
“为什么要去天台？”她回了一条。
秋山深一：“因为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神崎直：“看城市干什么？”
秋山深一：“看你生日这一天的东京。”
神崎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手机贴在心口，站了几秒，然后披了一件外套，坐电梯到顶层，推开了安全门。
02
天台比她想象的大。
晨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有几个晾衣架，一个旧花坛，花坛里不知道谁种了几株薄荷，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是东京的天空线，太阳刚从楼群之间升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淡金色。
秋山深一站在栏杆边，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但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
他旁边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个蛋糕盒，白色的，系着金色丝带。
“秋山先生。”
“嗯。”
“为什么选天台？”
“因为家里太小。”
“家里哪里小了？”
“在家里，你只会看到我。在天台，你看到整个东京。”
“看到整个东京又怎样？”
秋山深一看着她。
“你会知道，今天这座城市都在为你庆祝生日。”
神崎直把脸埋进手里。“秋山先生，你这个人……”
“嗯。”
“你太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是这么想的。”
03
“你什么时候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神崎直问。
“婚姻届上写的。”
神崎直愣住了。婚姻届——他们提交的时候，她填了自己的出生日期。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你记了这么久？”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想给你惊喜。”
神崎直低下头，看着那个系着金色丝带的蛋糕盒。她昨晚确实听到秋山先生很晚才回来，但她以为他在学校加班。
“可以打开了吗？”神崎直盯着那个蛋糕盒。
“先许愿。”
“还没看到蛋糕怎么许愿？”
“许愿不需要看蛋糕。”
“可是我想看着蛋糕许愿。”
“为什么？”
“因为蛋糕上有草莓。看到草莓，心情会变好。心情好，许的愿望比较灵。”
秋山深一沉默了一秒。“这是什么理论？”
“我的理论。”
秋山深一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打开吧。”
神崎直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蛋糕不大，六寸左右。白色的奶油抹面不算太平整，边缘有一点点凹凸。上面的草莓有的切得工整，有的稍微歪了。最中间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生日快乐，直。”
字迹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而且她认得这个笔迹——秋山先生的字，工工整整，但写在这软软的奶油上，明显有些手抖。
神崎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秋山先生。”
“嗯。”
“这是你做的吧。”
秋山沉默了一秒。
“……不是。”
“你骗人。这个字是你的笔迹。”
“蛋糕店的师傅也可以写字。”
“蛋糕店的师傅不会把‘生’字写歪。”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
神崎直抬起头看着他。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秋山先生。”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
“你昨晚不是去学校加班了吗？”
“那是骗你的。”
“那你去哪里了？”
“福永家的厨房。”
神崎直愣住了。“福永先生家的厨房？”
“嗯。他家烤箱大。”
神崎直低头看着那个不太平整的奶油、歪歪扭扭的字、大小不一的草莓，鼻子忽然酸了。
“你做了多久？”
“四个小时。”
“失败了几次？”
“……三次。”
“第一次呢？第二次呢？”
“第一次奶油太稀。第二次蛋糕胚塌了。第三次草莓切坏了。”
“第四次呢？”
秋山深一看着她。
“第四次就是你看到的这个。”
神崎直的眼泪掉了下来。“秋山先生。”
“嗯。”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想让你以为是买的。”
“为什么？”
“因为买的比较好看。自己做的，太丑了。”
“我不嫌丑。”
“我嫌。”
神崎直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蛋糕的奶油蹭到了他的白衬衫上，他没有躲。
“秋山先生。”
“嗯。”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是礼物。”
神崎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是什么？”
秋山深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安静。
神崎直忽然明白了。不是礼物。不是蛋糕。不是花。不是手表。是他愿意花四个小时、失败三次、凌晨一点站在福永先生家的厨房里，只为了给她做一个不太好看的蛋糕。
是心意。
她自己说出口：“……是心意。”
秋山深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04
风把蛋糕的香味吹散在天台上。
神崎直接了一块，放进嘴里。奶油很绵，蛋糕胚很软，草莓很甜。但有一点咸——不是咸味，是眼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
“好吃吗？”秋山深一问。
“嗯。”
“真的？”
“真的。比买的还好吃。”
“骗人。”
“没有骗你。因为买的蛋糕没有‘心意’。”
秋山深一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明年还做。”
“明年你还会做吗？”
“会。”
“后年呢？”
“会。”
“十年后呢？”
“会。”
“二十年后呢？”
秋山深一看着她。
“你八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也会做。”
神崎直把脸埋进蛋糕盘子里。“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哭。”
“哭也没关系。”
“生日不能哭！”
“谁说的？”
“我爸爸说的。他说生日哭的话，接下来一年都会哭。”
秋山深一沉默了一秒。“那接下来一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哭也没关系。”
05
吃完蛋糕，秋山深一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白色的，没有包装纸，没有丝带。
“这是什么？”
“礼物。”
“你……你还买了礼物？”
“嗯。”
“什么时候买的？”
“蛋糕之前。”
“你昨晚到底跑了多少地方？”
“三个。”
“三个地方？福永家、礼物店，还有一个呢？”
“花店。”
“花店？花呢？”
秋山深一指了指天台角落。神崎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花坛边放着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雏菊，是白色的桔梗。
“你买了花，为什么不拿过来？”
“因为想让你自己看到。”
“为什么？”
“因为‘我送给你’和‘你发现了’，不一样。”
神崎直走过去，抱起那束桔梗。花瓣上还有水珠，风一吹，香气飘散开来。
“秋山先生。”
“嗯。”
“你买花的时候，店员有没有问你什么？”
“问了。”
“问什么？”
“问‘是送给女朋友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送给妻子’。”
神崎直把脸埋进花束里。“你这么说的时候，什么感觉？”
“心跳加速。”
“然后呢？”
“然后店员说，‘太太真幸福’。”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我幸福’。”
06
神崎直抱着花，走回秋山深一身边。晨风还在吹，远处的东京越来越亮。
“秋山先生。”
“嗯。”
“谢谢你带我来天台。”
“不是带你来。”
“那是什么？”
“是邀请你来。”
“有什么区别？”
“带你来，是我决定的地方。邀请你来，是你选择了这里。”
神崎直笑了。“那我选择这里。”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东京。看到整个东京，就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管这座城市有多大，我都有一个家。”
秋山深一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嗯。你有一个家。”
07
那天晚上，神崎直把桔梗插在花瓶里，放在床头柜上。她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桔梗旁边——那是秋山先生送的礼物，表盘上的蓝色指针还在走，一下一下，很安静。
“秋山先生。”
“嗯。”
“你今天说，天台比家里大。”
“嗯。”
“但我觉得，家里比较暖。”
“因为家里有被子。”
“不是。因为家里有你。”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他关掉灯，在黑暗中把她拉进怀里。
“秋山先生。”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
“哪句？”
“‘家里有你’。”
神崎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了。
“那以后，我每天都说。”
“好。”
“每天都说‘家里有你’。”
“好。”
“因为家里也有你。”
08
第二天早上，神崎直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
秋山深一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生日快乐。不是昨天的生日快乐。是今天的。以后的每一天，都是生日快乐。”
神崎直拿着纸条，看了很久。她把纸条折好，和手表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神崎直：“深一。”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秋山深一：“嗯。”
神崎直：“桔梗花的花语是什么？”
秋山深一隔了几秒。
秋山深一：“永恒的爱。”
神崎直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她把这句“永恒的爱”翻译成：你送我花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辈子。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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