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关于「改姓」的谎言 第八章 关 ...
-
第八章关于「改姓」的谎言
01
婚礼后,父亲的葬礼、搬家、蜜月——所有事挤在一起。等他们从北海道回来,才终于去了区役所,交上了婚姻届。
走出区役所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秋山深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从那以后,“神崎直”变成了“秋山直”。
但改姓之后,她遇到了一件尴尬的事。
不是改姓本身——区役所的手续办完了,驾照也换了,银行账户也改了。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秋山直”。但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叫她“秋山太太”。
福永先生还是叫她“小直”。社区中心的同事还是叫她“神崎小姐”——她每次都想说“我现在姓秋山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好意思。怕别人觉得她在炫耀。
最让她困惑的是秋山先生本人。他从一开始就叫她“直”,改姓之后还是叫“直”。没有变过。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02
有一天晚上,秋山直在整理钱包。驾照上的名字从“神崎直”变成了“秋山直”。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秋山先生。”
“嗯。”
“你看到我的新驾照了吗?”
“看到了。”
“有什么感想?”
“照片拍得不错。”
“不是照片!是名字!”
秋山深一放下书,看着她。
“名字怎么了?”
“我现在姓秋山了。”
“嗯。”
“你不觉得……应该叫我什么吗?”
“直。”
“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秋山直的脸红了。“就是……秋山太太……”
秋山深一沉默了一秒。
“你想让我叫你秋山太太?”
“不是想!就是……别人都不叫,只有你可以叫……”
“为什么只有我可以叫?”
“因为是你让我变成秋山太太的!”
秋山深一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秋山太太。”
秋山直把脸埋进被子里。“你不要叫了……”
“你让我叫的。”
“我叫你叫你就叫吗?!”
“嗯。你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那我现在让你不要叫了!”
“好。秋山太太。”
“你——!”
03
第二天早上,秋山直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秋山深一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秋山太太,早安。”
秋山直拿着纸条,看了很久。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秋山直:“深一。”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秋山深一:“嗯。”
秋山直:“你早上写了纸条?”
秋山深一:“嗯。”
秋山直:“为什么写‘秋山太太’?”
秋山深一:“因为你想听。”
秋山直:“我没有想听!”
秋山深一:“你昨晚说了。”
秋山直:“那是……那是不同的情况!”
秋山深一:“什么情况?”
秋山直:“晚上的情况!”
秋山深一隔了几秒才回复。
秋山深一:“那以后,晚上叫秋山太太。早上叫直。”
秋山直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
秋山直:“有什么区别?”
秋山深一:“早上叫直,是一天的开始。晚上叫秋山太太,是一天的结束。”
秋山直:“为什么这样分?”
秋山深一:“因为早上你是我的妻子。晚上你是我的妻子。中间的时间,你只是你。”
秋山直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很久。
04
周五晚上,福永来蹭饭。
他进门的时候,秋山直正在摆碗筷。福永换了鞋,走进来,看到秋山深一在厨房里炒菜。
“小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秋山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秋山先生对我很好。”
福永看了一眼秋山深一的背影,压低声音。“他有没有让你叫他‘深一’?”
秋山直的脸红了。“……有。”
“你叫了吗?”
“叫了。”
“什么感觉?”
“心跳加速。”
福永笑了。“那家伙,听说从不让人叫他的名字。大学的时候,有人叫他‘深一’,他直接走人。”
秋山直愣住了。“真的?”
“真的。他说‘秋山’就够了。”
秋山直转头看向厨房。秋山深一正把姜汁烧肉盛到盘子里,动作很专注。她想起他第一次让她叫“深一”的那个晚上——他的耳朵红了。她以为他是因为害羞。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害羞。他是把“深一”只给了她一个人。
05
福永走后,秋山直站在厨房里洗碗。秋山深一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拿起干布。
“秋山先生。”
“嗯。”
“福永先生说,大学的时候有人叫你‘深一’,你会走开。”
“嗯。”
“为什么?”
“因为不习惯。”
“那你为什么让我叫?”
秋山深一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你叫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叫,是想靠近我。你叫,是我靠近你。”
秋山直关掉水,转过身看着他。“秋山先生。”
“嗯。”
“你这个人……”
“嗯。”
“真的太会了。”
“不是会。是想。”
06
那天晚上,秋山直洗完澡出来,穿着秋山深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衣服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摆到大腿中间。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她走出浴室,秋山深一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的手指顿住了,书页没有再翻动。
“怎么了?”秋山直问。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又移回她的脸。他的耳朵红了。
秋山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我……我去换一件……”
“不用。”
“可是……”
“过来。”
秋山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秋山深一放下书,拿过吹风机。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
“嗯。”
他站起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秋山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心跳快得像打鼓。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秋山先生。”
“嗯。”
“你心跳快吗?”
“嗯。”
“我也是。”
秋山深一放下吹风机,没有离开。他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秋山直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秋山先生。”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秋山直’的丈夫的?”
秋山深一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搬上三楼的第二天。”
“这么早?”
“嗯。”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那天早上,你穿着我的T恤,站在走廊里,头发还是湿的。”他的声音很低,“就像现在这样。”
秋山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旧T恤——洗得发白,领口松松垮垮,确实和那天早上穿的是同一件。
“你……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
“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秋山深一的妻子’吗?”
“什么时候?”
“你叫我‘秋山太太’的时候。”
秋山深一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以后每天叫。”
“好。”
“每天晚上叫。”
“好。”
“关灯之后叫。”
“……好。”
“因为我也想叫。”
07
第二天早上,秋山直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
秋山深一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早安,直。晚安,秋山太太。”
秋山直拿着纸条,看了很久。她把纸条折好,和之前的那张放在一起。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秋山直:“深一。”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秋山深一:“嗯。”
秋山直:“你每天写纸条,不累吗?”
秋山深一:“不累。”
秋山直:“为什么?”
秋山深一:“因为写的时候,在想你。”
秋山直:“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我吗?”
秋山深一:“看到你,和想你,不一样。”
秋山直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她把这句“不一样”翻译成:看到你,是眼睛在想你。想你,是全部在想你。
(第八章完)
下一章预告:关于「印章」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