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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关于「称呼」的谎言 第六章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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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关于「称呼」的谎言
01
从北海道回来之后，神崎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秋山先生还是那个秋山先生——早上做早餐，晚上一起吃饭，睡前牵着她的手。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淡了，是变深了。像湖水，以前能看到底，现在看不到。每次她撞上那道目光，心跳就会加速。
“秋山先生，你在看什么？”
“看你。”
“你每天都在看。”
“每天看，和现在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看你，是看‘神崎直’。现在看你，是看‘我的妻子’。”
神崎直把脸埋进抱枕里。“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看着我。”
“那我不看。”
“你不看我也紧张。”
“那怎么办？”
神崎直从抱枕后面露出半张脸。“你……你转过去。”
秋山深一转过去了。神崎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更紧张了。
02
那天晚上，神崎直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秋山深一坐在床边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
“吹风机在柜子里。”
神崎直拿出吹风机，吹到一半手酸了，甩了甩手腕。秋山深一走过来，拿过吹风机。
“坐下。”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秋山深一放下吹风机，没有离开。他站在她身后，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
“今晚，可以吗？”
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种克制的、压抑的渴望。
神崎直的心跳漏了一拍。“可、可以什么？”
秋山深一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神崎直忽然明白了。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你……你是说……”
“嗯。”
“现在？”
“嗯。”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你从北海道回来就在准备了。”秋山深一的声音很低，“你换了三次睡衣。第一次粉色的，第二次蓝色的，第三次这件白色的。你选了最久的那件。”
神崎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等我开口。”秋山深一说，“所以我开了。”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神崎直躺在床的左边，秋山深一躺在右边。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紧张吗？”他问。
“嗯。”
“我也是。”
黑暗中，秋山深一的手伸了过来。神崎直握住，十指交扣。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手心出汗了。”
“以前没有这样紧张过。”
“你在欺诈游戏里面面对几十亿的赌局都不紧张。”
“那不一样。赌局输了，只是输钱。”秋山深一的声音很低，“今晚如果做不好，你会失望。”
“我不会失望的。因为是你。”
秋山深一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然后他翻过身，手臂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他的身体比她大一圈，完全挡住了月光，她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神崎直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她咬了咬嘴唇，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
04
那个吻很轻，只是贴着，没有动。
秋山深一的呼吸变重了，但他没有加深。他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睁开眼睛。”他说。
神崎直慢慢睁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怕吗？”他问。
“有一点。”
“怕什么？”
“怕……你失望。”
秋山深一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也怕。”他说，“怕你疼，怕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不会后悔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是你。”神崎直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秋山先生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后悔。”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停在耳后，没有往下。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叫我的名字。”
“秋山先生……”
“不是那个。”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从上面落下来。
“叫深一。”
神崎直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深……深一……”
秋山深一闭上了眼睛。他把脸埋进枕头边，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再叫一次。”他的声音闷闷的。
“深一。”
他没有再说话。月光慢慢移过窗台。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后来——
那一夜的事，没有人再提起过具体的细节。
只有神崎直记得，在那片黑暗里，她听到的心跳声有两份。一份是他的，又快又重。一份是自己的，慢慢变得和他一样快。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05
后半夜，月光移到了床的另一边。被子被踢到了一边。她的头发散了。他的衣服皱成一团，放在一旁。
神崎直靠在秋山深一的臂弯里，安静地蜷着。她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急到缓。
过了一会儿，秋山深一低下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还疼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不会了。秋山先生每一步都很小心。”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间慢慢梳理着，一下，又一下。
“秋山先生好像……做什么都很熟练。”她忽然说。
秋山深一沉默了一秒，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
神崎直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话。
“你骗人……你刚才明明……”她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研究过。”
“这种事也能研究？！”
“没做过的事，都要先研究。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每一步都很小心。不想让你疼。不想让你不舒服。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够好。”
“不会的。秋山先生做什么都很好。一直都是。”
秋山深一嘴角微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等这天，等了很久。”
“多久？”
“从你搬进二楼的那天。”
神崎直愣住了。那是几个月前——她刚搬到秋山楼下，两个人还是“邻居”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你就……想这个？”
“不是想这个。”秋山说，“是想你。”
“想你和想这个有什么区别？”
“想你，是想你这个人。想这个，是想和你这个人做这件事。”
神崎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你不要说得这么直接……”
“你问的。”
“我问的是‘多久’，不是‘想什么’。”
“你都问了。”
神崎直的眼眶红了。“秋山先生。”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笨。”
“哪里笨？”
“等了那么久，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是等了。是追。”
“追和等有什么区别？”
“追是你跑，我等。等是我站在原地，等你跑过来。”
神崎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了。
“那我跑过来了吗？”
“嗯。”
“跑了多久？”
“从你搬进二楼，到现在。”秋山深一收紧了手臂，“半年。”
“好远。”
“嗯。”
“累死我了。”
“嗯。”
“你以后不准让我跑这么远了。”
“好。”
“你要自己过来。”
“好。”
“因为我也想过来。”
06
第二天早上，神崎直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凉的，说明秋山先生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味增汤的香气。
秋山深一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把煎蛋从锅里盛出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他的头发还有点乱，袖子卷到手肘。
“醒了？”他头也不抬。
“嗯。”
“去洗脸。马上好。”
神崎直没有去洗脸。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秋山深一关掉火，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抱我？”
“因为想抱。”
秋山深一没有说话。他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儿，神崎直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秋山先生。”
“嗯。”
“昨天晚上……我说梦话了吗？”
“说了。”
“说了什么？”
“叫了我的名字。”
神崎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叫了几次？”
“没数。”
“你不是每次都数吗？”
秋山深一沉默了一秒。
“昨晚没空数。”
神崎直把脸埋得更深。她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嘴角是弯的。
07
秋山深一把早餐端上桌，在小直对面坐下。
她喝了一口味增汤，犹豫了一下，放下碗。
“秋山先生。”
“嗯。”
“我……好像还是习惯叫‘秋山先生’。”她低下头，“改不过来。”
“不用改。”
神崎直抬起头看着他。
“我也喜欢听你叫‘秋山先生’。”秋山深一的声音很平静。
“那‘深一’呢？”
秋山深一放下筷子，看着她。
“晚上叫。”
“什么时候算晚上？”
“两个人的时候。”
神崎直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脸埋进碗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秋山深一有早课，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吃完早餐，她收拾碗筷，把盘子放进水槽。转身的时候，看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条纸。
她拿下来看。是秋山深一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早安，直。今天也要叫我的名字。——深一”
她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贴的？大概是出门前，趁她在喝汤的时候。
她拿着便条，看了很久。最后那个“深一”写得很小，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写上去的。
她想起刚才他说过的话——“白天叫‘秋山先生’。晚上，两个人的时候，叫‘深一’。”
他把“深一”留在了便条上。因为写的时候，是“两个人的时候”。
她把便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手机。
神崎直：“深一。”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秋山深一：“嗯。”
神崎直：“便条看到了。”
秋山深一：“嗯。”
神崎直：“今天也会叫的。中午叫。晚上叫。每天叫。”
这一次，秋山深一隔了几秒才回复。
秋山深一：“我每天都会回答。”
神崎直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她把这句“我每天都会回答”翻译成：你叫我一次，我就回答一次。叫一辈子，就回答一辈子。
（第六章完）
下一章预告：关于「生日」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