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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2·福宝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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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宁的毒虽然已经没了,但是中了那么久的毒,多多少少有些伤及根本了,一到换季或者温度变化较大的时候就容易着凉,而且很容易累。
一年夏天,栖云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温度直降,虽然有温瑜盯着他添衣,还是免不了有些恹恹的。
他裹着件外袍坐在书案后,手里那卷文书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他又勉强看了两行,终于还是把文书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半阖着眼,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这烦闷有一半是因为这鬼天气,另一半,则是因为温瑜。
那人此刻正歪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捏着半块甜瓜,慢条斯理地啃着,时不时还往窗外那片雨幕里望一眼,神情悠哉得不像话。
他穿得单薄,原本的外袍在季向宁身上,就穿了一件素色里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半点没有怕冷的意思,倒是衬得这满室潮凉都成了他的景致。
季向宁看着他,越看越气。
自己在这儿苦哈哈地看文书,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这人倒好,吃瓜看雨,闲得跟个神仙似的。
“温瑜。”
温瑜闻声转过头来:“嗯?怎么了?”
“你过来。”
温瑜把最后一口甜瓜咬进嘴里,顺手把瓜皮搁在窗台上,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哪不舒服?”他走到季向宁面前弯下腰,伸手去探季向宁的额头。
指尖刚贴上去,季向宁就偏头躲开了,只拿眼角的余光瞥他,语气闷闷的:“你倒是舒坦。”
温瑜动作一顿,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还行,挺舒坦的。”
季向宁猛地抬头瞪他。
温瑜立刻收住笑,轻咳一声,正色道:“不舒坦,心里时刻记挂着你,吃瓜都不香了。”
季向宁冷笑:“我看你吃得挺香,那么闲,都不知道帮我分担一下。”
“祖宗,你不是嫌弃我添乱不让我靠近你吗?”温瑜在他椅子扶手上坐下来,半边身子几乎要压到季向宁身上,伸手把他滑下去的衣襟往上一拢,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锁骨,“你看了快一个时辰了,我好无聊的。”
季向宁更气了:“还不是你一直动手动脚的!反正城主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你来当,我才不当了,省得你一天到晚没点正事干。”
温瑜闻言挑了下眉,非但没收敛,反而又往他那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廓上:“我怎么会没有正事?我每天伺候你不就是天大的正事?”
季向宁一把推开他的脸,掌心直接贴在他下巴上,把人撑出去半尺远:“少跟我贫嘴。”
“那你说声好听的,我帮你批。”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去去去,头疼死了还烦我。”
温瑜非但没被推开,反而一把握住季向宁抵在他下巴上的手,顺势扣进自己掌心里,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真头疼?”他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低头看过来,“我给你揉揉。”
季向宁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别着脸不看他,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温瑜便当他是默认了,从扶手上滑下来,绕到椅背后,双手落在他太阳穴两侧,极轻极慢地揉起来。
他指尖本就偏凉,力道又拿捏得刚刚好,季向宁只僵了一瞬,就慢慢放松下来,后脑勺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半眯起眼。
“我现在可当不了城主,灵力都用不了多少,你要是觉得累,那那些文书就给我批,要动手的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季向宁原本半阖着的眼睁开,微微侧过头去看他:“当真?那我以后可就当甩手掌柜了,城里的事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温瑜手下的动作没停,不紧不慢地替他揉着额角,闻言轻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之前没在当甩手掌柜似的。”
季向宁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当甩手掌柜了?”
“是是是,我们季城主日理万机,勤快得很。”温瑜接得极顺,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所以该歇着了。”
他说着,手指从季向宁太阳穴滑到后颈,顺着颈骨慢慢往下按。
“你这身子,换季就病,阴雨天就乏,自己还不知道上心。”他声音低下去,手上力道不减,“我要是再不分担点,你哪天栽在书案前都没人知道。”
季向宁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看他:“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不就今儿个多看了会儿文书,你就咒我栽书案前。”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那你快把这些批了,看着就头疼。”
温瑜慢悠悠地绕回书案前,伸手把那一摞文书拢到自己臂弯里。
“行,季大城主歇着去吧,这些我来。”他偏头看了季向宁一眼,嘴角噙着笑,“你去榻上躺一会儿,晚些时候叫你吃饭。”
季向宁窝在椅子里没动,半睁着眼看他,像是还在琢磨他话里有几分真假。
温瑜也不催他,抱着文书走到窗边矮榻旁坐下,抽了最上面一本翻开,还真就低头看了起来。
季向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股子烦躁散了些,困意倒是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慢吞吞地起身,拖着步子挪到温瑜旁边,往矮榻上一倒,脑袋不客气地枕在温瑜大腿上。
温瑜翻文书的手停了停,低头看他。
季向宁已经闭了眼,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衣摆,眉头还微微蹙着,也不知是哪儿不舒坦。
“这么睡也不怕着凉。”温瑜轻声念叨了一句,还是伸手把旁边那条薄毯抖开,盖在他身上,又将被角往他肩头掖了掖。
他一手搭在季向宁肩上,隔着毯子轻拍了两下,另一手继续翻着文书。
后来温瑜确实遵守承诺,批文书的事全揽了过去。
结果就是季向宁闲得无聊,不仅总是往外跑不说,还抱了只小猫回来。
那猫乖的很,巴掌大一点,通体雪白,季向宁把它揣在怀里带回来的时候,那猫也不叫,只露出一双蓝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看。
温瑜正坐在书案后批文书,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季向宁脸上,又慢慢移到他怀里那团白毛上。
他放下笔,似笑非笑:“出门一趟,怎么还拐了只猫回来?”
季向宁正低头用手指去逗那猫的下巴,闻言头也不抬:“什么拐,小安养的,他要跟白道长和沐风出门一趟,没人照顾,我就给接过来了。
那猫像是听懂了,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拿脑袋去蹭季向宁的掌心。
温瑜挑了挑眉,从书案后绕出来,走到季向宁跟前,低头去打量那团白毛。
他个子高,这么一凑近,几乎把季向宁连人带猫都罩进影子里。
“小安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了拨猫耳朵。
季向宁把猫往怀里护了护,侧身躲开他的手:“你轻点,它怕生。前不久刚捡回来的,养两个月他们回来了就送回去了。”
温瑜的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看着季向宁那副护崽子的模样,又气又笑:“我什么时候对小动物凶过?你这一副我马上要把它扔出去的样子,倒显得我多不近人情。”
“哦。”
“行吧。”温瑜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养就养着,左右不过是多张吃饭的嘴。”
这猫就这么在府里住了下来。
沈安有给它取名字,叫“福宝”。
福宝初来时还怯生生的,没两天就熟了,满府乱窜,格外黏季向宁。
温瑜对此有些不满。
倒不是他真跟一只猫过不去,实在是福宝太会挑时候。
每回他好不容易把季向宁哄到怀里,正想温存片刻,那团白毛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跳上季向宁膝头,拿脑袋拱他的手心,细声细气地叫着,尾巴还一甩一甩地扫过温瑜的手背。
季向宁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勾走了,低头去揉猫耳朵:“福宝乖,是不是饿了?”
温瑜怀里一空,手还维持着揽人的姿势,脸上笑意僵了僵。
福宝窝在季向宁腿上,蓝眼睛眯成两条缝,尾巴还悠闲地晃着。
温瑜盯着它看了片刻,伸手去拎它的后颈。
福宝“喵”地叫了一声,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蓝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季向宁,委屈得不行。
“你干什么!”季向宁把猫夺回来,护在怀里,瞪着温瑜,“都说了它怕生,你总拎它做什么。”
“它哪是怕生,它是怕我跟你亲近。”温瑜磨了磨牙,“你没发现每回我一碰你,它就往你身上蹿?”
季向宁低头看看怀里乖巧蜷着的福宝,又抬头看看温瑜,嗤笑一声:“你跟只猫较什么劲?它才多大点,懂什么。”
直到一天晚上,温瑜好不容易把人哄上床,季向宁被他亲得有些发软,后脑勺陷在软枕里,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温瑜刚解了他里衣的带子,指尖才探进去,就听见“啪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团白影从房梁上直直落下来,精准落到季向宁枕边,拿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季向宁的下巴。
季向宁被这一连串变故弄得清醒了大半,偏头看见福宝正窝在他颈窝里,一脸无辜地舔他的下巴,而温瑜半撑着身子,脸色很黑。
季向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瑜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去拎福宝的后颈,动作又准又稳,没给那猫半点挣扎的余地。
他拎着猫大步走到门边,把福宝放到门槛外,然后“啪”地把门关上了。
福宝倒也不闹,挠了几下门就走了。
季向宁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幼不幼稚,跟只猫置气……”
“我幼稚?”温瑜回头看他,眉梢挑得老高,“它再这么搅和几次,你干脆跟它过去吧。”
“它平时都乖乖睡在隔壁房里,今晚是你自己没关好门窗,怪谁?”
温瑜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臭了。
他大步走回来,把季向宁往被子里一裹,自己也跟着翻身上来,长臂一伸,把人连被子圈进怀里。
“行,都怪我。”他低头去咬季向宁的耳垂,含混着说,“我明天就让人把所有窗户都钉死,看它还怎么进来。”
季向宁被他咬得一哆嗦,缩着脖子躲了躲:“你怎么这么小气……越来越像个醋坛子,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温瑜捏住下颌掰了回来,唇齿一碰,那些话就全被堵了回去。
“唔……温瑜……你等……”季向宁的话断断续续,全被堵在交缠的唇齿间。
窗外凉风习习,屋内却热得厉害。
温瑜像是铁了心要讨回方才被福宝搅了的账,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季向宁被他折磨得说不出话,只咬着下唇,眼睫上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偏又不肯服软,拿眼睛瞪他。
可那一眼在满室旖旎里实在没什么威胁的感觉。
温瑜低低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宁宁,别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住。”
“你……你混账……”季向宁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带着点哭腔,尾音都在抖。
“嗯,我混账。”温瑜应得极顺,动作却更过分了些,逼得季向宁仰起脖颈,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几次想开口让温瑜轻些,可声音一出口就变成了呻吟,温瑜自然听得分明,扣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温瑜……”季向宁带着哭腔叫了他一声,“你、你慢点……”
温瑜动作顿了顿,从他颈间抬起头来。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季向宁身上,浑身都泛着粉。
温瑜眸色暗了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哑着嗓子应了句:“好。”
他动作也确实放轻了些,可季向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他换了个更深的姿势,整个人几乎要陷进被褥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身下的锦被。
“温瑜你……你骗人……”季向宁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进鬓发里。
温瑜俯下身,吻去他眼角那滴泪:“没骗你,我已经很轻了。”
季向宁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一个劲儿地喘气,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季向宁昏迷过去几次,又被温瑜折腾醒,如此反复,直到天快亮温瑜才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了他。
第二天季向宁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至极,某处地方更是过分。
“醒了?”
季向宁侧过头,就看见温瑜正支着脑袋靠在床沿,衣襟半敞,锁骨上还有好几道昨晚他抓出来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目光在那几道痕迹上停了一瞬,飞快地别开脸。
“还难受吗?我给你上过药了,喝点水?”
季向宁别着脸不看他,耳尖却慢慢红透了。
温瑜起身倒了杯温水,坐到床边递过去:“先喝点。”
季向宁没接,只拿眼睛斜他,嗓子还哑着:“你少来这套,昨晚我说了多少遍停,你听了吗?”
“听了。”温瑜面不改色,“后来不是停了吗?”
“那是天亮了!”
温瑜轻咳一声,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软下来:“我错了,先喝水,喝完你接着骂。”
季向宁瞪了他半晌,到底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喝完又觉得不解气,抬脚去踹他,结果刚一动就牵动了酸软的腰,闷哼一声跌回被褥里。
“别动了。”温瑜忙放下杯子,伸手去扶他,掌心贴在他后腰上,慢慢揉着,“我的错,你今天好好歇着,什么事都不用管。”
季向宁哼了一声,到底没再挣开,由着他揉。
“沐风传信回来说今天晚上到,该把福宝送走了。”
季向宁正由着温瑜揉腰,闻言动作一顿:“今晚?”
“嗯,说是傍晚到。”温瑜掌心贴着他后腰,不紧不慢地打着圈,“怎么,舍不得了?”
季向宁没说话,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福宝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正趴在窗台那盆兰花旁边晒太阳,白毛被日光照得发亮,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他收回视线:“有点。”
温瑜顺着他方才的目光望过去,看见那只猫正舒舒服服地团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要真喜欢,回头咱们养一只。”
季向宁瞥他:“你不是嫌它碍事?”
“那是嫌它碍我的事。”温瑜低头凑近,鼻尖蹭了蹭他耳后,声音压得又低又轻,“若是再养一只,得先立好规矩,晚上不准进卧房。”
季向宁被他蹭得发痒,往后躲了躲,耳根却红透了:“没个正形。”
“说真的。”温瑜伸手把他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挑只比福宝还乖的。”
季向宁没应声,嘴角扬了扬。
傍晚时分,沈安果然来了。
福宝像是早就听见了动静,早早蹲在院门口,一见到沈安的身影就叫起来,撒着欢扑过去,四只爪子扒着沈安的衣摆往上攀。
沈安蹲下身把猫抱进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福宝,想没想我呀?”
福宝拿脑袋使劲拱他的下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尾巴竖得老高。
季向宁裹着外袍站在廊下,温瑜站在旁边,沈安抱着猫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向宁哥,温瑜哥,这些日子麻烦你们啦,它没捣乱吧?”
温瑜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被季向宁一肘子顶在腰侧,话就咽了回去。
“它乖的很。”
福宝适时地“喵”了一声,从沈安怀里探出脑袋,朝温瑜吐了吐舌头。
温瑜:“……”
沈安没瞧见,低头揉了揉猫脑袋,道了谢便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向宁哥,你要是喜欢猫,改日我再抱福宝来玩。”
“好啊。”季向宁应得爽快。
等人走远了,温瑜才幽幽开口:“还来?”
季向宁转身往屋里走,步子不紧不慢:“我应的人家,怎么了?”
温瑜跟上去,从后头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季城主发话,我哪敢有意见。”
季向宁偏头,嘴角噙着笑看他:“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