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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就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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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向宁的剑要刺入王从文的身体时,那黑衣人突然挡了上来。
剑没入黑衣人胸口,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透出后背的剑尖,灰白的眼珠里映出季向宁冰冷的脸。
季向宁终于看到了黑衣人的脸。
是王寒。
“居然是你。”
王寒原来是王从文的人。
就在季向宁愣神之际,王寒竟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剑身。
“不自量力。”季向宁手腕一拧,剑身绞转。
灵力顺着剑刃灌入黑衣人体内,那具本就不似活人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裂,黑气疯狂外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逃窜,却终究被金色的剑光绞成虚无。
黑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从内而外炸开,化成漫天黑灰,被风吹散。
王从文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季向宁!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王从文吼道,“你以为温瑜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就能成了?你连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压不住,再过一时半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得爆体而亡!”
季向宁抬剑指向他,剑尖还沾着黑衣人残留的黑气,风一吹便散尽了。
王从文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身,灰雾从袖中狂涌而出,卷着他朝山下遁去。
“想走?”
季向宁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王从文身前。
淡金色的剑光横扫而下。
王从文大骇,连忙聚起灰雾抵挡。
可那灰雾在剑光面前如同虚设,被生生劈开,王从文惨叫着从半空跌下去,摔进雪地里,滚出老远。
“季向宁!你别逼我!”王从文狼狈地爬起身,嘴上仍不肯示弱,“你杀了我,你体内的灵力谁来帮你压?没了温瑜,你迟早爆体而亡!”
季向宁从半空缓缓落下,雪地在他脚下无声下陷。
他每走一步,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灵光就炽盛一分,像灼烧的火焰,将四周的雪都映得发亮。
“我不在乎。”
王从文瞳孔骤缩。
他忽然双手合十,猛地拍地。
灰雾如泉涌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巨大的灰黑色蚕茧。
蚕茧表面裂开无数道纹路,一只巨大的灰雾鬼脸从茧中挣出,张开血盆大口朝季向宁吞噬而来。
鬼脸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季向宁不躲不避。
他左手剑指在剑身上极快地一抹,剑身嗡鸣大作,金光炸开。
他一剑劈下,剑光从鬼脸正中间没入,将其一分为二。
灰雾鬼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从裂口处迅速崩散。
王从文喷出一口黑线:“不可能……不可能!你分明还不会用温瑜的灵力!你怎么可能——”
季向宁已经逼至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一把掐住王从文的脖子,将人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淡金色的灵力从指间疯狂涌出,灼得王从文颈间皮肉“滋滋”作响,黑气从他七窍中不断溢散。
王从文的脸在剧痛中扭曲变形,眼球暴突,眼眶周围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血管。
“这一剑,是替我和温瑜的父母。”
他右手的剑高高扬起,果断落下刺穿王从文的身体。
王从文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张到极致,却发不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有“嗬嗬”的吸气声。
他的眼珠暴突着,死死瞪着季向宁,眼眶里渗出血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
季向宁转动剑柄。
“这一剑,是替被你害死的所有无辜之人。”
他手腕猛地一转,剑身在王从文体内绞了半圈。
“噗嗤——”
王从文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被搅出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溅在季向宁半边衣袍上。
“你……”
他慢慢把剑往外拔,速度极慢,剑身摩擦着碎裂的骨肉,发出“咯吱”声。
“这一剑,是替我自己。”
“我们受过的痛苦,我要你千百倍的还回来。”
王从文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哀嚎,两条腿在雪地里胡乱蹬着,把积雪踢得四散飞溅。
“不……不要……啊——!”
季向宁突然将剑猛地一送到底,剑尖从王从文后心彻底贯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季向宁松开剑柄,后退一步。
王从文还保持着那个被剑钉住的姿势,身体在金光中慢慢龟裂。
几张符纸贴在了他身上。
符纸触到王从文身体的瞬间,上面的朱砂符文立刻亮起赤红的光,紧紧缠附在他正在崩裂的皮肉上。
王从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本来还想借着肉身破碎的瞬间,把最后一缕残魂逃出去。
可那些符纸把他的退路全部封死了。
“你这种人,若是再放你的残魂入世,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王从文的残魂在符纸下拼命挣扎,黑烟从符纸边缘不断冒出,伴随着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尖啸。
他的身体从被剑钉住的地方开始崩解,皮肉、骨骼、衣袍,全都化作灰黑色的碎屑,被山风一吹,散进漫天的雪里,连渣都不剩。
季向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卷走,久久没有动作。
满腔怒火与仇恨随着王从文的死亡彻底散了。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睫毛上落着的雪片化成了水,顺着眼角滑下来。
忽然,他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都栽在雪里昏迷了过去。
怨境也随之消散,他们回到了现实里季向宁死亡的地方。
沈沐风把沈安小心放下,踉跄着扑到季向宁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脉搏,抬头看向白渊时,嗓子紧得发哑:“师父,他……”
“还没死。”白渊蹲下身,并指按在季向宁颈侧,脸色凝重,“但体内两股力量相冲,经脉伤得厉害,温瑜只是把他的毒带走了,他的身体还是那样差,我先用灵力帮他稳住心脉,得尽快带他回去。”
说完,他咬破指尖,在季向宁心口、丹田、眉心分别画下一道封脉符。
季向宁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吟,又彻底没了声息。
“先回去。”白渊将季向宁打横抱起,转头看向沈沐风,“你还能背得动沈安吗?”
沈沐风点头,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把沈安重新背到背上。
三人踏着积雪回了城里。
他们在怨境里呆了一年多,怨境里只有发生变化的物件回到现实都不作数,也就是说,温瑜在山上建的府邸也没了。
“师父,回我们府里吗?”
白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回季府。”
当白渊背着昏迷不醒的季向宁出现在城门口时,守城的卫兵吓得手里的长枪都掉了。
“季、季……”
白渊面色如常,只淡淡道:“他还活着。季公子被人所害,中了奇毒,为避开仇家,才假死脱身。如今仇人已除,人也救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却用灵力送出老远,城门口围观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当场跪下来磕头,更多的人是既高兴又害怕。
沈沐风跟在后面,把沈安往上托了托,低声说:“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路让开!”
卫兵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退到两侧。
围观百姓自动分出一条道来,没人敢上前,却也没人舍得走,全都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
“真的是季公子吗?”
“他、他不是一年多前就没了?”
“白道长说是假死……”
“温城主呢?怎么没有看到……”
他们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径直穿过城门,朝季府走去。
沈沐风一路绷着脸,直到进了季府大门,才终于卸了力,把背上的沈安交给闻讯赶来的下人。
季府还是老样子,只是空置了太久,院角积着枯叶,廊下挂着半旧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下人们大多是从前就在季家做事的老人,见了季向宁被人背着回来,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慌慌张张地去收拾屋子、烧热水。
白渊把季向宁安置在他从前的卧房里。
床榻被褥都是新换的,熏了极淡的安神香。
季向宁躺在那里,眉心始终拧着,像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
白渊又替他施了一遍针,封住体内乱窜的灵力,才对沈沐风说:“他掌心那些碎玉呢?”
沈沐风连忙从怀里取出来。
方才下山时季向宁攥得太紧,白渊怕伤了他,只能把碎玉从他掌心一一取出,用帕子包着。
帕子刚掀开一角,就见几片碎玉全都亮着极淡的金光,光点断断续续,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白渊凝神看了片刻,道:“先放在他枕边,离得近些,对双方都有好处。”
沈沐风依言将碎玉放在季向宁枕边,又用帕子半掩着。
碎玉散在雪白的枕面上,金光一闪一闪,竟和季向宁的呼吸渐渐趋同。
“温瑜的魂火,和向宁体内残存的灵力是一体的。”白渊低声道,“离得近了,魂火能借他的生气慢慢养着,他也能靠这点联系稳住心神。”
沈沐风点了点头,看着季向宁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认识温瑜和季向宁快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局面。
白渊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去处理城中事务。
怨境消散后留下的烂摊子不少,白渊的除怨师与长辈的身份摆在那里,许多事都得他出面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