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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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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怎么挽回,我确实不知道温瑜还能不能回来,但是,”白渊蹲下身,与季向宁平视,“如果你继续困在这个怨境里,他就真的白死了,而且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都会死。”
季向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碎玉嵌进肉里,血和玉混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平安扣原来的颜色了。
“向宁。”沈沐风跪在他旁边,那只几乎废了的右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他的胳膊,“你信我,咱们得出去。出去了,才有法子想办法。”
“出去能有什么法子。”季向宁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人死不能复生。温瑜他……他连尸首都没留下。”
沈沐风:“其实他当时有跟我说,他有办法能回来,但是成功概率不大。”
“什么办法?”
“他没有说,但是他跟我说过判断的法子,好像是用符纸把他用过的物件烧一下,那符纸就能显示出来。”
白渊:“那是识魂术,临死之人不愿轮回的话,可以变成鬼修,识魂术是用来判断魂魄是否还留在人世间的。”
季向宁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怔怔地看着白渊:“你的意思是……温瑜现在可能变成鬼修了?他没有彻底消失?”
“不一定。”白渊没有给他太多希望,语气很稳,“识魂术只能判断魂魄是否尚在人间。若他死前有强烈的不甘,又恰好护住魂魄,的确有可能转为鬼修。但也极有可能变成魂魄残片游离于世间,没有神智,只能靠着生前那点执念在撑。”
白渊:“现在先把怨解了,就算执念没解,你的意识是清醒的也可以强行解了。”
说着,他的手轻轻放在季向宁的头上,打算把那些怨气消解了。
黑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白渊的灵力一点点渗入季向宁的经络,引导着那些躁动的怨气一点一点消散。
就在怨境快要消散的时候,王从文出现了。
他的身边还跟着那个黑衣人。
“好久不见啊各位。”
王从文站在半空中,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居高临下的神情。
他身边那个黑衣人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灰白得没有生气的眼睛。
“真是精彩。”王从文拍了拍手,“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跟我推测的走向一模一样。”
沈沐风挡在季向宁身前:“王从文!你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自然是来收他的命的,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季向宁一个。”
白渊冷笑一声:“真是狂妄至极,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
白渊话音未落,袖中铜钱已经全部飞出,金光暴涨,在他身前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钱阵,每一枚铜钱边缘都锋利如刀刃,嗡鸣着指向王从文。
王从文不躲不闪,甚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抬手轻轻一挥,袖中涌出大片灰白色的雾。
铜钱阵的金光竟被那灰雾一点点啃噬,边缘的铜钱接连碎裂。
“这是什么东西?”沈沐风瞳孔一缩。
“噬灵雾。”白渊声音发沉,“专破灵力结界的邪物。”
他飞快咬破左手食指,在铜钱阵正中画下一道符,余下的铜钱同时炸开,逼退灰雾数丈。
王从文往后退了一步,黑衣人却从他身后冲了出来。
那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直接奔向季向宁。
沈沐风早有防备,左手拔剑横挡。剑锋与黑衣人的手撞在一起,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这什么怪物……”沈沐风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他那只本就几乎废了的手已经彻底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勉强撑住。
黑衣人逼得更紧,一掌拍来,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
沈沐风侧身躲过,那掌风扫过肩头,衣裳瞬间焦黑一片。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看看这是谁。”
王从文往后一退,袖袍翻飞间,一道灰气卷向半空。
灰雾散开,露出一个被吊在半空的人影——沈安。
他垂着头,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小安!”
沈沐风发了疯似的往前冲,白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冲动!那是陷阱!”
“那是我徒弟!”沈沐风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师父,他是我徒弟!”
白渊的手没有松开,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但是你不能去。你看看那孩子身上的符文,那是缚灵锁,专吸救人者的灵力。你只要碰他一下,你这一身修为就废了。”
沈安似乎被这声喊叫惊醒了,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沈沐风,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师父……快走……”
“王从文!你这个丧良心的混蛋!拿一个小孩子威胁人!”
王从文慢悠悠地走到沈安下方,抬手弹了弹一根锁链。
“多感人的师徒情啊。”王从文笑得温柔,“白渊猜得不错,这缚灵锁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不过既然你们不肯过来,那我就换个法子。”
他指尖一弹,一道灰气打在沈安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沈安的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
沈安惨叫着,声音短促又凄厉,在空旷的雪地上传出去老远。
“小安!”
沈沐风什么都顾不上了,挣开白渊的手就冲了出去。
白渊低骂了一声,双手结印,铜钱阵紧跟其后,试图在他冲进去前破开缚灵锁。
但王从文既然设了局,就不可能只有这一层。
沈沐风刚冲进沈安身周十步之内,脚下的雪地忽然亮起一圈灰白色的阵纹。
下一秒,无数锁链从地底破土而出,像缠上他的身体。锁链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缠紧一寸,灵力的流逝就快一分。
沈沐风闷哼一声,脚步却还在往前。他用剑劈向那些锁链,可每斩断一根,就有更多的从地下钻出来,无穷无尽。
白渊的铜钱阵撞在阵外的灰白光幕上,火花四溅,却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王从文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渊,“困灵牢一旦启动,里面的人越挣扎,灵力的流失就越快。你这位徒儿重情重义,正好给我当个灵力供源。”
“够了。”
季向宁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周身散发着浓厚的灵力,那灵力极其干净纯粹,不像一个怨主该有的东西。
白渊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直接,他瞳孔骤缩,下意识退了半步。
王从文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哦?怨主要亲自动手了?”
季向宁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被困灵牢困住的沈沐风身上,又移到半空中垂着头的沈安脸上。
突然,沈安身上的锁链崩开,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季向宁就已经到了沈安面前。
沈安只感觉到一阵温和的清风拂过,身上的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睁开眼,只能看到季向宁高挑的背影。
淡蓝色的衣袍随着风轻轻翻动,袖口处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可穿在他身上,却无端生出一种清寒料峭的意味,仿佛雪地里凭空生出的一株孤松。
干净、沉静,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凛冽。
季向宁一手揽住沈安,身形微晃,落回白渊身侧。
他将沈安往白渊怀里一送,低声道:“护好他。”
王从文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眯起眼,语气阴寒下来:“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
他话还没说完,季向宁抬起右手,淡金色的灵光从指尖溢出,凝聚成一线极细的光束,朝困灵牢的阵眼射去。
王从文早有所料,灰雾翻涌,将那光束裹住。
两股力量相撞,刺耳的嘶鸣声响起,空气都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自不量力。”王从文冷笑。
可他话音未落,季向宁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王从文突然转身,灰雾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身后某处狠狠拍去。
季向宁的身形恰好出现在那里,仿佛是自己撞上去的一般。
灰雾巨掌带着厉风拍下,白渊失声喊道:“向宁小心!”
季向宁却半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他任由那一掌拍在自己肩头,身形猛地往下坠了半尺,嘴角溢出鲜血,可他的左手已经在这间隙中结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手印。
王从文脸色骤变:“你什么时候——”
那手印是白渊方才破阵时用的同一种,专破困灵牢这类困缚之阵。
季向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个印学了过去。
“轰!”
困灵牢外那层灰白光幕炸裂开来,碎片如飞雪四散。缠在沈沐风身上的锁链根根寸断,沈沐风失去支撑,朝前倒去。
季向宁顾不得自己受伤,飞身过去,一把将沈沐风捞住。
“怎么可能……”
季向宁冷笑一声,反问道:“怎么不可能?”
他本就不弱,因为毒才限制了他的发挥,温瑜的换命阵把毒一并揽了过去,不仅毒没了,温瑜甚至是以自身所有一切为祭,修为、气运,全部献祭给了他。
他现在的修为,几乎无人能敌。
王从文的脸色终于变得极为难看。灰雾在他周身翻涌不定,显出几分乱了方寸的迹象。
“一个换命阵,他竟能用到这个地步……”他喃喃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厉,“可你到底是个刚得了力量的空壳子,那些灵力你又能用出几分?现在杀你,总好过日后让你成了气候!”
话音落下,王从文袖中灰雾暴涨,化作一条灰黑色的巨蟒,带着刺鼻的腥臭朝季向宁扑去。
季向宁不闪不避,左手在虚空中一握。
淡金色的灵光在他掌中凝聚成剑,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正是温瑜的灵力所化。
他迎头而上,金剑劈下,灰蟒从正中被一分为二。
“我说了。”季向宁从裂开的灰雾中穿过,剑刃直对着王从文的心口,“来拿我的命,你还不配。”
王从文大骇,双手连挥,灰雾凝成无数鬼爪从四面八方向季向宁抓去。
季向宁身形灵活,在鬼爪间隙中穿梭,时而挥剑斩碎近身的灰雾,时而侧身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动作还带着些生涩,分明还不能完全驾驭温瑜的灵力,可他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王从文越打越心惊胆战。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用技巧战斗,他是在用命拼。
他每一次进攻都不留余力,每一次躲闪都卡在最后一刻,好像体内有使不完的灵力,又好像根本不在乎这条命还能不能留到明天。
“你这个疯子!”王从文怒骂一声,灰雾突然收缩,在他面前凝成一面极厚的盾墙。
下一秒,盾被毫不留情地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