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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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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再加上情绪起伏太大,他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温瑜不在屋子里,他突然萌生了跑的想法。
只要他不在,阵法就成不了,温瑜就不会死。
他只要藏起来把剩下的时间过完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季向宁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口一阵绞痛,眼前发黑。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他推了下门,门没开,他皱皱眉,用力推了一下,门还是纹丝未动。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去推窗,窗户也打不开。
他被关里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重重砸在门板上,声音嘶哑:“温瑜!你放我出去!”
外面没有人应。
山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冷得发抖,却依旧不肯回到床上去,就这么靠在门板上,一下一下地拍着门,掌心拍得通红。
他现在的身子太虚了,没拍几下就开始喘。
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肩胛骨在衣料下起伏得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温瑜端着药碗站在门外,隔着门低声说:“宁宁,该喝药了。”
季向宁猛地抬头,瞪着门板:“你放我出去。”
“把药喝了,我们再说别的。”
“温瑜,你打算关我一辈子吗?你凭什么关着我!”
门外沉默片刻,温瑜的声音轻而坚定:“放你出去你会死的。”
“死也是我自己的事!”季向宁吼完,嗓子里涌上一阵腥甜,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再拿开手时,掌心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
他盯着那血,忽然笑了:“你看,不用我跑,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温瑜,你关不住我的,有本事你把这门钉死,否则我总会找到机会走。”
门外的温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骤然收紧:“你咳血了?”
季向宁迅速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冷笑:“你听错了。”
温瑜哪里会信,连忙把门上施加的灵力收回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温瑜就看见了靠在门边、脸色煞白的季向宁,以及他衣服上洇开的那几点暗红。
他连忙把药碗往旁边一递,弯腰去抱他:“你咳血了是不是?让我看看。”
季向宁推他,手软得没力气:“你滚开,我不用你管!”
温瑜不容抗拒地将他抱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放下,握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脸色更难看了:“季向宁,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是不是?”
季向宁偏过头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你放我走,我就不折腾了。”
温瑜没说话,沉默地取过药碗,舀起一勺送到他唇边:“先喝药。”
季向宁偏过头去,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声不吭的掉眼泪。
温瑜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温瑜,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让我走吧,你让我自生自灭行不行?”
“不行,你要是再敢寻死,我就跟着你一起死。”
“你威胁我?温瑜,你现在除了威胁我,还会做什么?你这个疯子,简直无可救药!”
“我是疯了,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温瑜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就乖乖听话不行吗?”
他慢慢直起身,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不由分说地抵到季向宁唇边:“喝药,你若不喝,我就用别的法子喂你。你想试试吗?”
季向宁咬着唇,眼圈红得厉害,半晌,终于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眼泪混着药汁一起吞进喉咙,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温瑜一勺一勺地喂,动作轻柔,跟他说的那些狠话判若两人。
喂到最后,他取出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掉季向宁唇边的药渍,又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吃完药就好好休息。你想出去,等你身体好些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季向宁没有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蜷在床榻里侧。
他整整三天没有同温瑜说过话,这是他们吵得最久的一次架。
温瑜依旧每日按时来送药、送饭。
季向宁要么闭目装睡,要么面朝墙壁,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药碗从热放到凉,温瑜也不逼他,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等他终于肯喝,才端着空碗离开。
等到第三天夜里,季向宁的咳嗽突然加重,高热来势汹汹。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有人把自己抱起来,一点一点地喂水、喂药,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源源不断地渡来灵力。
温瑜的声音哑得厉害,反反复复只有一句:“宁宁,别睡,把药咽下去。”
他想推开他,手却抬不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温瑜拿帕子替他擦,擦着擦着,自己的手也越来越抖了。
天亮的时候,季向宁的烧终于退了下去,人却像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睁眼都费劲。
温瑜替他穿好外袍,用厚厚的大氅把他裹严,打横抱了起来。
季向宁感觉冷风灌入鼻腔,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
温瑜脚步一顿,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带你去看雪,你上次说想看的。”
等季向宁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被放在府里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积雪没过脚踝,天空灰蒙蒙的,正飘着细小的雪粒。
他低头,脚下是用朱砂画成的巨大阵法,纹路诡异,隐隐透着不祥的血光。
季向宁心头猛地一沉,挣扎着要起身:“温瑜……你干什么!你要做什么!”
温瑜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替他把散乱的碎发拢到耳后,目光温柔得近乎残忍:“宁宁,我等不了了,你的身体也等不了了。”
“你胡说什么!”季向宁嗓音嘶哑,拼命想推开他,“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听见没有!你放我走!”
温瑜没再说话,只是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随着咒文落下的瞬间,地上的阵法骤然亮起。
漫天威压之下,季向宁根本动弹不得。
他绝望地看着温瑜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只能摇着头苦苦哀求:“你快停下,我求你了,你不可以这个样子,这不值得。”
温瑜跪在他面前,温热的手掌覆盖上他所有的视线。
他听见温瑜熟悉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哪里会不值得?我的宁宁明明值得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砸在温瑜的掌心,温瑜有些心软,亲声细语地哄着:“不要哭嘛,等会眼睛都哭坏了。”
季向宁不停挣扎:“温瑜你放开我!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扛!你快点把阵法停下来,这不关你的事,快点把阵法停了!”
“怎么可能停下来。”
季向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被带着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要做些什么,拼尽全力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依旧无能为力。
“温瑜!你个疯子!王八蛋!你快点停下,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季向宁感觉自己手中的剑抵在了对方的身上,而那人还在轻声跟自己说话,语气里掺杂着的疯狂与偏执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命运不公平,他不让你活着,我怎么会坐视不管呢?他想让你死,我偏要让你活着,让你活着好好的。”
季向宁的手被带着往前,他听到了剑刺入□□的声音,无尽的绝望与悲痛瞬间笼罩了他。
“你这个骗子!骗子!你不是说要陪我过生辰吗?你说话不算话!”
他听到温瑜强撑着笑意,轻轻附在自己耳边说:“我家宁宁,可是长命百岁的命。只是有些可惜了,今年生辰的长寿面,我不能给你做了,不过没关系,这个就当做给你的礼物吧,就是待会可能会有点疼,生日快乐,宁宁。”
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淌到了自己的手上、衣袍上,额头上传来一阵微凉的柔软。
“等我。”
这是他最后说的一句话。
大雪纷飞。
他在这苍茫天地间,在离世之际,轻吻了自己在人世间唯一的挂念。
周身威压散去,遮住季向宁视线的手滑落,他无措地低头,满目的红。
温瑜送给他的剑还插在他的心口处,鲜血涌到地上,浇灌着地上陈旧的阵法。
淡淡的血光亮起,温瑜的身体突然消失,紧接着一道金光刺入季向宁的身体。
“啪嗒”一声,他胸前的平安扣替他承受了换命阵法带来的剧痛,坠落到地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至此,季向宁被命运枷锁困住的人生终于得到解脱。
他再也不用面对旁人怜悯的目光,也不用再叹息命运无情。
这本该是件幸运的事情。
但是这份幸运,是温瑜用命换的。
他身上那些无形的枷锁,也是温瑜用命打破的。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温瑜!!!”
季向宁最后的理智彻底丧失,他崩溃地将碎裂的平安扣捡起,死死攥在手心。
刹那间,地动山摇。
季向宁身上不断涌出黑雾。
那是怨主才会有的东西。
沈沐风原本在山脚替温瑜稳固阵脚,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赶忙冲上山,在看到季向宁身上缠绕的黑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