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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季向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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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宁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阿瑜,你看,那是沐风的记号。”
石头上刻着一个极浅的箭头,指向山道方向,旁边划了三道横线,那是沈沐风惯用的暗号,意为“危险”。
温瑜走过去蹲下,指腹划过刻痕,触感粗糙:“是新刻的,不超过半日。”
“他不会进山了吧?”季向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温瑜起身,望向那条蜿蜒入山的荒径,眸色渐深:“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来不及回去,只能一路留下记号。”
季向宁与温瑜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沿着山道往上走。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再往上走一些,就变得越来越浓,五步之外便瞧不清前路了。
湿冷的空气里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木香,闻久了却只让人觉得心口发闷。
“阿瑜。”季向宁忽然出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这雾不对,有灵力的痕迹。”
温瑜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嗯,是有人在雾里布了迷阵,应该是防止外人误入的。”
温瑜蹲下身,在地面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什么,拨开湿漉漉的腐叶,果然又看见一枚箭头。这次刻得更深更急,旁边只划了一道横线。
“这里也有一道。”温瑜的声音沉了沉,“他可能受了伤,或者被什么追着,来不及刻完整。”
季向宁心头一紧,脱口道:“我们得再快点。”
温瑜点头,却没急着走,而是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铃铛,用一根红绳穿了,系在季向宁左手腕上。铃铛极小,但稍微一动便发出清凌凌的响声。
“这雾能混淆方位,也能隔绝气息。你若走远,我还能凭这铃声找到你。”温瑜将红绳收得稍紧了些,恰好贴着季向宁的腕骨,“别摘下来。”
季向宁低头看了眼腕上那枚小铃铛,无奈地说:“你当我是小孩呢?”
“你比小孩还不让人省心。”
季向宁腹诽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雾气忽然淡了下去,空气也透了些。
季向宁抬眸一看,发现两人竟已出了那片浓雾,站在一片竹林前。
竹林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被青苔覆了大半,露出几个斑驳的字,勉强能辨认出“禁地”二字。
“这地方阴气好重。”季向宁皱眉。
温瑜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紧紧盯着竹林深处。
片刻后,竹林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着落叶迅速靠近。
季向宁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竹林里冲了出来。季向宁剑已出鞘,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偏了方向。
剑光擦着对方的肩膀划过去,削断了一截袖子。
“别动手!是我!”
沈沐风踉跄着从竹林里跌出来,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脸色很差,额角有血,衣摆被划得破破烂烂,左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袖子。
“沐风!”季向宁连忙收了剑,上去扶住他,“你怎么伤成这样?”
沈沐风摆摆手,抬头看他们,眼中惊魂未定。
“不是说了不进山吗?你进山干什么!”
沈沐风咳了两声,扯动伤口,疼得龇牙:“我本来没想进……但有几个百姓被怨气迷了,自己往山里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些百姓呢?”温瑜问。
“都送下去了……”沈沐风喘着气,“但山里还有东西,不止怨气,还有人。我追到半山腰时,看见一个黑衣人,他带着王从文往山顶去了。”
季向宁和温瑜对视一眼。
“你看清那人的脸了吗?”季向宁问。
“没有,他带着个面具。”
“先别管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温瑜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回灵丹,先撑着。”
季向宁撕下自己的衣摆,利落地替沈沐风包扎左臂。那伤口极深,皮肉外翻,边缘还沾着几缕黑气。季向宁手指刚碰到,沈沐风便倒吸一口凉气。
“忍忍。”季向宁嘴上说着,手下动作却没停,先用灵力把黑气逼出来,再撒上药粉,最后用布条紧紧缠住。
沈沐风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喊出来。
温瑜起身,环顾四周。
竹林里的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木香也变得清晰起来,浓郁得有些呛。
“这里不能久留。”温瑜低声道,“沐风,你还能走吗?”
沈沐风撑着竹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脸色虽差,但还能站得稳:“能,不过下山的路一直在变,我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明明记着方向,可转了几圈都在原地打转。要不是听见你们的动静,我估计还困在竹林里。”
温瑜闻言,神情更凝重了几分。
他转身走到竹林边缘,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金光没入雾气之中。
片刻后,金光折返,落回他掌心,颜色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有人在这里设了极复杂的禁制。”温瑜道,“雾只是表象,它真正的用处,是把整片山地都锁了起来。进山容易,出山难。”
季向宁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进来容易,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温瑜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先试着走一段,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季向宁点头,走到沈沐风另一侧,与温瑜一左一右将人护在中间。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可没走多远,最前面的温瑜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季向宁问。
温瑜没有作声,只抬手指了指前方。
季向宁顺着看去,只见他们刚刚经过的那块半人高的石碑,又出现在前方十步开外的地方。
“又回来了。”沈沐风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刚才也是这样,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温瑜转过身,环顾四周。
竹林在雾中若隐若现,每一根竹子的间距、姿态都极其相似,像被同一个人精心布置过。
风声穿过竹林,发出空洞的低鸣,分不清究竟来自哪个方向。
沈沐风:“雾越来越浓了。”
季向宁也察觉到了。
那木香变成了一种极浓的甜味,像什么东西腐败之后又被人刻意用香料盖住,闻起来很难受。
“小心脚下。”温瑜忽然道。
话音刚落,三人脚边的腐叶同时向下一陷。
季向宁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沈沐风往后急退。
温瑜则反手一划,金光如刃,将他们方才所站之处齐齐削开。
腐叶翻飞间,几双青灰色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那些手枯瘦如柴,指甲极长,抓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紧接着,一具又一具傀儡从泥土中撑起身子,它们身上沾满黑泥,眼眶处是深深的空洞,里面像燃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沈沐风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快就跟上了……”
这些傀儡身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黑气,动作虽不如王从文那些迅捷,但胜在数量众多,只片刻功夫,三人面前已经站起了不下二三十具,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往外爬。
温瑜:“这些傀儡是用地底怨气驱动的,普通法子打不散,别纠缠,往东边退。”
他挡在最前面,双掌一合,再猛地分开,一道半圆形的金光以他为中心向外荡开。
最先扑来的几具傀儡被金光掀飞,撞在后头的同伴身上,骨骼碎裂声混着黑气喷溅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这些傀儡根本不怕疼。
被掀飞的还没爬起来,更多的已经从土里钻出。
它们的动作起初有些迟缓,像刚从长眠中苏醒,可一旦站定,便如野兽般弓起脊背,幽绿的眼珠在雾中明明灭灭,将三人团团围住。
“谁在我的地盘放肆!”
那声音清亮凌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鞭影已从竹林深处破空而来。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傀儡被鞭风扫到,竟像被什么极其炽热的东西烫过,纷纷发出刺耳的嘶鸣,接二连三地往后倒退。
有几具退得慢的,身上直接裂开一道道赤红的纹路,像烧红的炭块,转瞬间便碎成一地焦黑的渣子。
一名女子从雾里走了出来。
她一身窄袖劲装,红衣如焰,乌黑的长发用红绳高高束成一束,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扬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温瑜身上,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温瑜将季向宁往身后挡了挡,语气平静:“我们并非有意闯山,实在是被人一路逼入竹林。若非姑娘出手,我们此刻怕已成了那些傀儡手下的亡魂。”
红衣女子轻哼一声,手中长鞭轻轻一抖,鞭上赤光如蛇信般吞吐了一下,将周围残存的黑气尽数逼散。
“你们不会是奸细吧?”
季向宁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奸细?”
红衣女子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开口:“你们不是城里的人?”
温瑜摇摇头:“姑娘,我们当真只是被人逼到这里的。”
她犹豫了片刻,看到沈沐风身上的伤有些松动:“也是,要是是奸细,也不会伤成这样。”
沈沐风听到这句话眼皮跳了跳:“你这是在说我菜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别说废话了,既然是在我的地盘,那我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先跟我回城里吧,这里太乱了。”
红衣女子收了鞭子,转身走在前面,步伐极快,对这片密林显然熟稔至极。
她边走边随手挥动长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弧光,所过之处,浓稠的雾气便被撕开一道裂缝,露出下方湿润的山石与草径。
温瑜:“姑娘,你说这是你的地盘,那这山里的禁制,是你设的?”
“禁制?什么禁制?这山里哪有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