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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温瑜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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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跟着白渊往后院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后院那眼泉藏在假山后面,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水脉,泉水终年不散地冒着热气,水雾将整片假山笼罩得朦胧一片。
白渊的本体已经被温瑜放进了泉眼里,靠着池壁半坐着,泉水刚好没过胸口那个窟窿。
伤口边缘的皮肉在泉水浸润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白渊蹲在池边看了片刻,伸手探了探水温,满意地点点头:“养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修复了。”
温瑜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白渊本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这泉水当真能修复肉身?”
白渊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没用过,这泉水有什么用处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能让身体不会腐败。”
白渊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好了?不后悔?”
温瑜低垂着眉眼,无奈笑笑说:“能有什么好后悔的,他要是走了,我也不见得能活多久。”
白渊冷哼一声:“我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他疯起来可不是我和沐风能拉得住的,更何况你那样做还不一定能成功。”
“那您还得费费心,哄哄他,拦住了再说。”
“我警告你,他的脾气被你惯成那样,你要是不早点回来,我可就不管他了。”
温瑜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渊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来气,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温瑜总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面上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早些年的时候性子还软些,也没藏着什么事,后来父母惨死,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再到季向宁病倒,他就彻底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不说了。
要不是前些日子他发现了点端倪,温瑜估计连他们都要瞒着。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恨你?”
温瑜思考了片刻,轻笑一声:“恨我也好,怪我也罢,至少他不用再受苦了。”
白渊头疼的摆摆手:“去去去,我是拿你们没办法了,看到你就头疼,要干嘛干嘛去,别来碍眼。”
温瑜没再说什么,转身沿着路往回走。
刚推开门,季向宁就醒了。
他侧躺在床上,听见门响便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雾蒙蒙的水汽,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弯了弯。
“回来了?”季向宁撑着床坐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好点?”
温瑜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季向宁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睡一觉起来好多了,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歇一会?”
温瑜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确实有点,你要哄我睡觉吗?”
季向宁偏了偏头,将脸贴进他的掌心蹭了蹭,听到这话又装腔作势地扬了扬下巴:“看在你伺候我这么久的份上,勉勉强强给你按摩一下吧。”
温瑜闻言眉梢微挑,随即低笑出声。
他顺着季向宁的力道躺下来,头枕在他腿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季向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开始泛红,索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闭眼。”
温瑜抬手碰了碰季向宁的耳垂,指腹感受到滚烫的温度,轻笑着打趣道:“耳朵怎么红了?”
季向宁只觉得耳根子烧得厉害,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强装镇定道:“你到底睡不睡?不睡不给按了。”
“睡。”温瑜从善如流闭上眼睛,嘴角却还是翘着的,“轻点按,别累着自己。”
季向宁应了一声,指尖重新贴上他的太阳穴,手法很生疏,却格外认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
温瑜枕在他腿上,呼吸渐渐变得安稳。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日光照在温瑜脸上,季向宁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几道光挡了挡。
他低头看着温瑜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人又瘦了许多。
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眼底下有一圈淡青色的影子,大约是这些天没怎么睡好。
但是那张脸依旧好看的过分。
季向宁越看越喜欢,伸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见温瑜没醒,他的手便顺着发丝往下,指尖虚虚地描过温瑜的眉眼轮廓,最后停在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睡着了倒还挺乖。”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温瑜的睫毛颤了颤。
季向宁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按摩。
“又不是醒着不让你摸。”
季向宁的手指顿时僵在半空。
温瑜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倒映着他不知所措的脸,他抬手精准地捉住了他那只想要缩回去的手,握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谁摸你脸了!”季向宁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红到脖颈,“我只是,只是戳了一下……”
“哦~”温瑜拖了个懒洋洋的长音,慢悠悠地学季向宁的语气说话,“睡着了倒挺还乖,那我没睡着就不乖了吗~”
季向宁的脸彻底红透了。
“温瑜你够了啊!”他咬牙切齿地说,手被困在温瑜掌心里抽不回来,只能拿眼睛瞪他。
可惜他此刻面红耳赤,眼神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杀伤力。
温瑜仰面枕在他腿上,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认识季向宁这么多年,这人在外人面前总是维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独独在他面前会露出这种又羞又恼的表情。
可爱极了。
“你笑什么笑!”季向宁恼羞成怒,想用空着的那只手揍温瑜,偏偏又下不去手。
温瑜偏了偏头,鼻尖蹭过他的掌心,嘴唇恰好落在他的指尖。
季向宁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我走了”便要把温瑜从腿上推开。
温瑜哪能让他走。他伸手扣住季向宁的手腕,稍微使了点力,就把人又拽了回来。
“别走。”他重新把脸埋进季向宁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我真的很困,你再陪我一会儿。”
季向宁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他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刚坐下,温瑜就一把揽住了他的腰,他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温瑜胸口。
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手忙脚乱地撑着床板要起来,却被温瑜的手臂牢牢箍着,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季向宁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不放。”温瑜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上,胸腔随着说话微微震动,季向宁耳根更红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温瑜反倒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声音含含糊糊的:“你身上好香。”
季向宁简直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了,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落在温瑜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睡就睡,别乱蹭。”
“没乱蹭。”
他松了手又枕到季向宁腿上,把脸埋在他怀里又拱了拱,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呼吸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喷洒在季向宁的腹部,温温热热的,弄得季向宁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舍不得推开。
季向宁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那头墨色的长发散了满枕,还有几缕缠在他的手指上,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梳了梳,把打结的地方慢慢理开。
温瑜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平稳,在他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向宁靠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梳着温瑜的头发,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当中,又慢慢往西偏。季向宁的腿已经被枕麻了,温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他眼神还有些涣散,盯着头顶的床帐看了好几息,才慢慢聚焦到季向宁脸上。
“醒了?”季向宁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再睡一会儿天都快黑了。”
温瑜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慢慢回神。
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了贴季向宁的手腕内侧:“你一直没动?”
“动了你醒了怎么办。”季向宁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头从自己腿上抬起来,“快起来,我腿麻了。”
温瑜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他被自己枕得皱巴巴的衣摆,伸手替他揉了揉腿:“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那么沉,叫醒干嘛。”季向宁嘶了一声,腿的酸麻感在血液重新流通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龇牙咧嘴地把温瑜的手拍开,“别按了别按了,好麻。”
温瑜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手,从床上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季向宁接过水喝了一口。
“真不要我揉揉?”
温瑜说着又伸手替他揉了揉大腿,这次力道放得很轻,避开了最麻的位置。
季向宁被他揉得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腿说:“行了行了,不麻了,别揉了。”
温瑜这才收回手,在他旁边坐下,神色比睡前放松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转成暖橘色,院子里还传来沈安追着沈沐风要糖吃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