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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雷光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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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散尽。
废墟之上,焦黑的傀儡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沈沐风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晃了晃,往前栽倒。温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一头磕在碎石上。
“沐风,你怎么样?”
沈沐风的双手有很多道惊心怵目的伤口,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温瑜撕下袖口处的布料,三两下把沈沐风的手包了起来。
“嘶……你就不能温柔点吗?疼疼疼!”
温瑜:“得了,快点收拾一下回去了,回去再给你好好包扎,再慢点你这手可以不用要了。”
温瑜刚想扶沈沐风,结果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沈沐风就站起来摆摆手说:“我腿没断,能自己走。”
温瑜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扶他。
沈沐风弯腰去捡地上的剑,插回剑鞘。
他又转过身,朝白渊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白渊身边蹲下来。
“师父,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把白渊背起来,白渊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生前看着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背着却轻飘飘的。
沈沐风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使劲眨巴几下眼睛,抬头看向天空,把眼泪憋了回去。
温瑜把季向宁从地上抱起来,探了探他的脉,眉头皱得死紧。
“得赶紧回去了。”温瑜把向宁背到自己背上,扭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沈沐风,“沐风,能行吗?”
沈沐风深吸一口气,用力站了起来。
“能行。”
他开了道阵门,转头看向林昭宁和林霜:“你们有去处吗?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先疗下伤?我们那里还有几间客房能住。”
林昭宁摇头婉拒:“不用了,隔壁村我们有认识的人,现在已经在这里耽误挺久的了。”
温瑜没有勉强,点了点头。
林霜将长刀入鞘,冲他们抱了个拳:“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林昭宁重新捏了个照明诀,和林霜一起朝西边的山路走去。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那团亮光在林间明明灭灭,越来越远。
沈沐风目送她们走远,这才转过身,背着白渊跨进了阵门。
温瑜背着季向宁紧跟其后,阵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的傀儡残骸隔绝在了另一边。
阵门在身后消散,沈沐风背着白渊跨进院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沈沐风一声不吭地背着白渊往正堂走。白渊的身体已经彻底僵了,两条手臂搭在他肩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把白渊轻轻放在正堂的榻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白渊胸口那个窟窿。
那些血早就凝固了,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之后又干掉,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白渊苍白的面孔,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沈沐风跪在榻边,额头抵在榻沿上,身体不停地抖。
从前师徒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里,那些画面涌上来,一幅接一幅,像是在翻一本翻不完的书。
他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哭得那么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你哭丧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在哭得厉害,听到声音不敢置信地回头,正正好对上白渊的眼神。
“师、师父?”
白渊靠在正堂的门框上,笑着说:“别哭了,哭起来丑死了。”
“您,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白渊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把他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擦了一把:“确实死了,现在我只是傀儡。”
“之前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心里不踏实,我就算了一下,发现你这几天有个死劫,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就想着替你扛过这一劫。如果让傀儡替,那天道又不是傻的,肯定行不通,我就只能把我的灵魂附在傀儡上,分一缕到本体上,这样能瞒过去,你这劫也就过了。”
“那,那你这灵魂肯定不能一直附在傀儡上的,你的肉身已经死了,你怎么办?”
白渊敲了下他的头:“你这脑瓜子真是,把我的□□放到后院里的那泉子里,养一养不就行了?笨死了。”
沈沐风整个人还处在巨大的冲击里没回过神来,跪在榻边,看看榻上那具胸口带着窟窿的尸体,又看看站在旁边的白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等反应过来,他更委屈了,扑到白渊怀里质问:“那您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白伤心一场,我还以为我没有家了。”
温瑜将季向宁抱进隔壁的房间确认没有什么事之后就过来了,在旁边默默将白渊的本体背起来,往后院的泉眼走去,给师徒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我要是跟你说了,那你这劫不一定过得去。”
沈沐风沉默了一会,不管不顾地继续哭,边哭边说:“那您当时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一声。”
“我当时不是说了让你活着回来了吗?”
沈沐风简直要被气死了,刚打算继续痛哭流涕,下一秒,沈安便从白渊身后钻了出来。
“师父,你怎么哭了?”
沈安看到沈沐风通红的眼睛,脸上满是错愕。
沈沐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精彩纷呈,悲伤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自家徒弟撞到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的尴尬又涌了上来,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其滑稽的扭曲表情。
他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小、小安?你怎么在这儿?”
沈安歪着头,犹豫了一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踮起脚尖往他脸上糊。
“师父你别哭了,我给你擦擦。”
沈沐风顿时更尴尬了,他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光了。
沈安看出来沈沐风的脸色不太好看,开口转了话题:“师父,你手怎么了?伤得好重。”
沈安小跑从屋子角落里抱出一个药箱,仔仔细细地给他的手上了药,又用布条缠了三四层,才完成了包扎。
他四处看了看,问道:“师父,向宁哥呢?我怎么都没看到他?”
沈沐风这才意识到季向宁和温瑜都不在这里。
“温瑜应该在照顾向宁吧?”
他走到隔壁屋子门前,抬手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季向宁半靠着门框,脸色还是很差。
他看到沈沐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沐风,你感觉怎么样?白道长呢?”
白渊:“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这身体,再来一次毒发就彻底扛不住了。”
沈沐风往里面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有些疑惑:“温瑜呢?他没在里面吗?”
季向宁摇摇头。
白渊:“我那时候看到他背着我的本体往后院走了,居然还没有回来?”
“你们在聊什么?”
温瑜的声音冷不丁从几人身后响起,他端着一碗浓厚的药汤走过来,看见季向宁虚弱地靠着墙,眉头一皱:“怎么下来了?”
季向宁:“我醒来的时候周围没人,就出来看看。”
“把药喝了,应该会好一点,喝完去床上躺着。”
季向宁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眉头拧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仰头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然后把空碗往温瑜手里一塞,转身扶着墙咳了几声。
“你这药……真是越来越难喝了。”季向宁的声音有气无力。
“良药苦口。”温瑜面不改色地把碗放到一旁的桌上,伸手揽住季向宁的腰,“回去躺着,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季向宁被他半拖半拽地弄回了床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有些担忧地问:“那个王从文……”
温瑜揉揉他的头:“暂时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沐风的杀招够他消停一阵子了。”
季向宁有些震惊:“沐风用杀招了?”
一提到这个,白渊的火气就上来了:“我三令五申,如果不是真的要死了,就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你们倒好,我就一会没看着,一个把自己的杀招用了,一个把自己的真实境界暴露了,那王从文什么实力我们都没有摸清楚,你们倒先自曝了。”
沈沐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种情况下不动杀招,大家都得死。”
白渊怒极反笑:“死什么?明明你们可以慢慢打,偏要那么心急。”
“那个王从文不是什么普通的对手。他今天只是用傀儡来试探,你们就把底牌全交了,下次他亲自来,你们拿什么打?”
沈沐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白渊说得确实没错,他们还是有些鲁莽。
“算了。”白渊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骂你们也没用。沐风,你的手这几天别碰水,温瑜,你跟我去后院看看本体的情况。”
温瑜点头,跟着白渊往外走。
沈沐风和季向宁留在屋里,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所有,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沐风犹豫了一会,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季向宁听完沉默了片刻:“你们真的是……”
沈沐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季向宁忽然脸色一白,紧接着剧烈地咳了起来。
沈沐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拍他的背:“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叫温瑜?”
季向宁摆了摆手,好不容易缓过来,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几分:“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药劲上来了。沐风,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
沈沐风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的样子,这才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我们。”
“嗯。”
沈沐风出了屋子,轻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