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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管事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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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转身引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柳公子您可不知道,夫人为了这场百岁宴,从半年前就开始张罗了,还好您赶上了,要不然她得伤心好久了,你们姐弟俩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
管事引着众人穿过前院,府邸里张灯结彩,廊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烛火在纱罩里安静地燃着,映得整条回廊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红光里。
沈沐风走在最后,趁着管事转身的工夫凑到白渊耳边,压低声音问:“师父,这到底什么情况?我怎么就成了什么柳公子了?”
白渊目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回了一句:“认错了人,你就先当着,还不用我找什么理由了。”
沈沐风还想再问,被白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管事将他们引进正厅,吩咐丫鬟上茶,又笑着对沈沐风说:“柳公子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禀报夫人。夫人要是知道您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说完便快步从侧门出去了。
厅堂里安静下来。
季向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到沈沐风身后阴森森的说:“柳公子~~~”
“季向宁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沈沐风被吓得整个人往旁边弹了一步,桃木剑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回头瞪着一脸坏笑的季向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有病啊!这种时候吓我?”
季向宁双手抱胸,嘴角翘得老高,慢悠悠地拖着长音:“柳公子~~~姐姐可想死你了~~~”
“滚啊!”沈沐风一巴掌拍过去,被季向宁灵活地侧身躲开。
“行了,别闹了。”白渊抬手在两人头顶各敲了一下,“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给我打起精神来。”
季向宁:“你跟那柳公子是啥关系啊?没关系这怨境可不能认错人,快点老实交代。”
沈沐风:“我哪里知道啊,等会那什么夫人来了我还得演戏,这咋演啊?我都不认识。”
白渊:“不要慌,等会你少说话,我帮你糊弄过去。”
沈沐风:“我要是露馅了咋办?”
白渊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头:“你少说话就是了,这都能露馅你这逆徒不要也罢。”
沈沐风自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话,撇了撇嘴:“您别老是一直逆徒逆徒的叫,我就在小时候听过您叫我乖徒儿,终究是变了,唉。”
白渊刚想说什么,温瑜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侧门的珠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快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对襟长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碧玉簪,通身的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主母。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一眼!想死我了。”
白渊的反应比谁都快。
他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沈沐风的后背,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前送了半步,顺着夫人的话头往下接:“夫人莫怪他,这孩子一路上紧赶慢赶,就是怕错过明天的百岁宴。方才还在跟我说,他最怕的就是姐姐伤心。”
夫人听了这话,眼泪到底没忍住,一边笑一边抹眼角,哽咽着笑骂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诶?这么久不见,你都有些变样了。”
夫人抬起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随即伸手捧住沈沐风的脸,左右端详了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沈沐风心头一紧,身子有些僵硬。
他没有躲开夫人的手,他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甚至还微微低了一下头,让自己的表情藏进烛火的阴影里。
“姐,我走的时候才多大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变了。”
白渊放下茶杯,笑着接了一句:“夫人有所不知,这孩子在外面这些年,南南北北地跑,水土不一样,人的长相气质都会跟着变一些。不过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夫人您看他这眉眼,仔细看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夫人听了这话,又盯着沈沐风看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手,眼里的疑惑渐渐被温柔取代,笑着摇了摇头:“也是,你离家的时候才到我肩膀,现在都比我高出一个头了。是长大了,眉眼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很像娘,就是气质不一样了,像个大人了。”
她起身,余光瞥见坐在角落里的林昭宁和在旁边的林霜,看着林昭宁说:“啊,这位姑娘好面熟,好像我见过的人。”
“哦,我想起来了,眉眼有点像那位聆岚城的城主,前几日刚在他的婚宴上见过呢,新娘子可漂亮了,你是不是他们家的亲戚啊?”
林昭宁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还是头一次林端死后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又想起了林昭岚,眼神有些哀伤:“夫人认错了吧,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她才没有一个会害她和姐姐的父亲,她的父亲早在母亲去世时也跟着死了。
“啊,是吗?那兴许是我记错了,姑娘莫要见怪。”
她将帕子收回袖中,转身重新看向沈沐风,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亲热:“既然回来了,今晚就在府里住下,明天是你小外甥的百岁宴,你这个当舅舅的可得好好喝两杯。”
沈沐风下意识想去看白渊,脖子刚转了半寸就硬生生停住了,他挤出一个笑来:“那是自然,姐姐不说我也要赖着不走的。”
夫人被他这话哄得眉开眼笑,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府里给你留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扫”“你小时候住的房间还给你留着”之类的话。
突然想起还有旁人,回头对白渊拱了拱手:“怠慢了诸位,柳儿的朋友就是府上的贵客,我这就让管事安排客房,诸位一路辛苦,先歇息歇息。”
白渊起身还礼:“夫人客气了,叨扰府上,实在过意不去。”
夫人摆摆手,转身吩咐丫鬟去叫管事进来安排房间,又问沈沐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要让厨房给他下碗面。
沈沐风连说不用,好容易才把她哄走,等珠帘落下、脚步声渐远,他整个人瘫回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沈沐风:“不是,这怨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遇见过这样的。”
白渊:“有的怨境是怨念构筑的虚假世界,看起来很正常,跟现实的世界一模一样,实际上只是为了迷惑进来的人放松警惕而已。”
温瑜刚想说些什么,门外又传来动静,一个看着与夫人年纪相仿的女人走了进来。
“柳青炎,你还知道回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害的你姐姐一直担心。”
那女人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沈沐风身上,语气又冲又辣,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她几步走到沈沐风面前,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重,但声音却哽咽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一封信都不往家里寄!”
沈沐风被她这一捶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好在白渊的手还搭在他背后,稳稳地撑住了他。
“我……”沈沐风张了张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白渊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温和:“这位想必是府上的亲戚吧?柳公子这一路上跟我们提起过,说家里有位待他极好的长辈,想来就是您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沈沐风的身份,也没有否认,还顺带套了个近乎。
女人抹了把眼泪,转头看了白渊一眼,抽了抽鼻子说:“我是他姐姐的朋友啦,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回事啊,以前可亲我了,天天跟着我,现在倒还生疏了。我听说你还认了个师父,以前伯父让你选个师父还死活不肯,出一趟家还认了一个回来。”
沈沐风干笑一声接话道:“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您别跟我计较。”说着赶紧侧身半步,把白渊让出来,“这位就是我师父,这些年多亏有他照应。”
白渊顺势对那女人拱了拱手:“小孩子年少时难免倔强些,后来在外头吃了些苦头,自然就知道师父的好了。”
“好好好,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你小外甥?我跟你说,他随你姐姐,而且长得可像你了,莲儿,快去把小少爷抱过来。”
被称为莲儿的婢女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抱着一个襁褓从侧门进来。
莲儿走得很稳,双手将襁褓托得端端正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低着头将孩子送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伸手接过襁褓,动作熟练地颠了颠,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已经堆了起来。
她转向沈沐风,将襁褓往前一送:“快看看你小外甥,这眉眼,这嘴巴,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沐风低头看去。
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儿,白白净净的,脸颊饱满,小嘴微微嘟着,睡得正沉。烛火的光落在婴儿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看着确实是个漂亮的孩子。
可沈沐风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确实很像他。
可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婴儿,为什么会长得像他?
“看吧,我就说像你。”那女人没注意到沈沐风脸上的异样,自顾自地逗弄着襁褓里的孩子,“你姐姐刚生下他的时候,我头一眼看见就觉得像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姐姐还不信,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满月了再看,结果呢?满月了更像。”
沈沐风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声音有些发干:“是……是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