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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沈沐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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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风:“师父,这卦象我怎么看不懂?”
白渊看着那卦象,沉默了很久才说:“这是,大凶之兆。”
季向宁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
白渊蹲下身,指尖在三枚铜钱上方缓缓划过,一道极细的金光从他的指尖流出,像丝线一样缠上铜钱的方孔。金光越收越紧,铜钱开始微微发颤,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不对。”白渊的指节猛地一屈,三枚铜钱同时炸裂,碎成几瓣弹射开来,其中一片擦着沈沐风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季向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符纸。温瑜侧身挡在他面前,目光扫过四周黑黢黢的屋舍。
“师父?”沈沐风顾不上脸上的伤,桃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朱砂符文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但那光比平时暗了不止一半。
白渊没说话,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嘴唇翕动念了几句,符纸“嗤”地一声燃起一团青蓝色的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将周围三尺照亮。
借着这团光,他们终于看清了村里的情形。
村道两旁的屋舍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的根系从地底蔓延上来,又像是干涸的血迹被反复浸染后留下的印记。
那些纹路似乎在缓慢地蠕动,每蠕动一下,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就浓上一分。
白渊将符火往前一送,火团悬在半空中,像一盏飘摇的灯笼,“符火偏的方向是村子中心,那里应该就是怨气源头。跟紧我,别碰墙上的那些黑纹。”
四个人沿着村道往深处走。
季向宁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土路的缝隙里偶尔会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噗”地一声破了,散出一缕极淡的黑雾。
季向宁:“这底下应该是空的。”
白渊也注意到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走快些,这地面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沈沐风回头一看,他们来时的路塌了一块,一个桌面大小的黑洞出现在村道上,边缘还在不断地剥落碎裂,黑色的碎片掉进洞里,隔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响。
“快跑!”
四个人同时往前冲,脚下的地面开始大片大片地塌陷。
“这里!”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响起,季向宁抬头,站在那里的居然是林昭宁和林霜,还没来得及多想,他们便已经冲了过去。
白渊没有犹豫,一把抓住季向宁的后领将他甩进门内,温瑜紧随其后,沈沐风最后一个跃进来,脚后跟刚离开地面,门外的村道就整片塌了下去。
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黑雾从塌陷处喷涌而出,翻涌着朝四面八方蔓延。
林昭宁狠狠将门关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沿着门槛撒了一道红线。
门板剧烈地震动了几下,外面传来类似指甲刮过木头的尖锐声响,但终究没有东西闯进来。
几个人大口喘着气,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季向宁最先回过神来,他看着林昭宁和林霜浑身的伤开口:“林城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昭宁苦笑着摇了摇头:“前几日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闯进城,我带人跟他们打了起来,没打过,城被他们占了,我跟林霜一路逃到这里,结果还被困在这里了。”
温瑜:“黑衣服?”
“对啊,那群人可邪门了,还能控制人的神志。”
季向宁与温瑜对视一眼,之前遇到的怨兽浮现在脑海里。
“怎么控制的?是不是用线控制的?”
林昭宁意外地看向季向宁,点点头说:“对,你怎么知道的?”
温瑜:“之前我们遇到过被控制的人。”
白渊:“线?怎么可能?”
沈沐风:“师父,你想到什么了?”
白渊犹豫片刻,开口道:“这个叫控魂术,这个术法需要控魂的人魂魄与意识足够强大,而且这个法术会损耗寿命,属于禁术。据说百年前有个人练成了此术,屠了整整一座城,阴司大人亲自出手才将其镇压,术法也随之焚毁,连半点记载都没留下。”
沈沐风握紧剑柄:“那现在怎么会……”
温瑜:“这里怨气这么重,跟这里的怨应该脱不了太大关系,先把怨解了再看。”
季向宁:“那怨在村子中央,得想办法过去。”
他蹲下去,指尖在红线上方悬停,感受了片刻,抬起头来:“这道朱砂线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得在它失效之前找到通往村中心的路。”
林昭宁靠在墙边,抬起下巴朝屋后指了指:“这间屋子后面有一条暗渠,是以前村里人用来排雨水的,直通村中心的祠堂。我们逃进来的时候试过,但是被一块石板封住了,搬不动。”
“带我去看看。”季向宁站起身,袖口拂过门槛上的朱砂线,将一张符纸贴在门板内侧,符纸刚一贴上,门外的抓挠声减轻了几分。
温瑜:“一起去。”
几人跟着林昭宁往后院走,七拐八拐到了一间屋子,林昭宁上前将靠墙的柜子挪开,一个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暗渠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温瑜走在最前面,他指尖凝聚灵力,泛着一点微弱的金光,照着两侧湿漉漉的石壁。
石壁上爬满了一种暗红色的藤蔓状的东西,有规律地搏动着,每搏动一下,就从壁面上渗出一层黏稠的液体,顺着石缝往下淌。
“师父,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沈沐风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粘液,被恶心不行,指腹上沾着的黏液拉出一道细长的丝,在微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用力甩了甩手,那东西却越甩越黏,像是活物一样往他指缝里钻。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别动。”白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从袖中摸出一小撮朱砂,往他手心里一按。
朱砂触到黏液的瞬间,“嗤”地腾起一股白烟,沈沐风疼得龇了龇牙,但那黏液总算化成了一滩黑水,从他指缝间淌了下去。
白渊松开他的手腕:“这是怨气凝聚成的,别到时候还没进怨呢你被迷惑了神志,那样我可就不管你了。”
沈沐风:“我没注意到嘛,您老就别数落我了。”
温瑜没理会后面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路和两侧的石壁上。
他们越往里走,那种暗红色的藤蔓就越密集,搏动的节奏也越来越快,空气变得越来越黏稠湿热,腐烂的臭味也越来越浓。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那块石板面前。
那石板干干净净的,那些藤蔓蔓延到石板边上就都消失了。
温瑜上前试着推了推,纹丝未动。
白渊将掌心贴上石板,闭眼感应了片刻:“这石板上被人下了禁制,不是蛮力能打开的。”
“砰”地一声,渠道外面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
“那些东西过来了,没时间犹豫了。”
温瑜转过身,掌心重新贴上石板,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石板上的符纹再次亮起,整块石板都开始震颤,细碎的石屑不断落下。
石板上的符纹猛然炸开一团白光,温瑜被震得后退两步,被季向宁一把扶住。
石板中央裂开一道细缝,随即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季向宁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样?”
温瑜摇摇头,跟着白渊上了石阶。
“跟紧了,不要掉队。”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木门。
白渊推开门的瞬间,一阵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祠堂里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他们刚迈过门槛,下一瞬,众人眼前一黑,等到再次亮起来时,几个人已经站在了一扇门前。
林昭宁盯着门看了半晌,有些犹豫:“要敲门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那人应该是这座府邸的管事,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人,有些发懵。
“几位?找谁?”
沈沐风小声说:“师父,咋说?”
白渊还在思考应对之策时,那位管事的看到沈沐风,恍然大悟般开口:“啊,您是柳公子吧?夫人念叨您好久了,明天就是百岁宴了,您怎么现在才来啊,这几位是您的朋友吗?来来来,快进来!”
沈沐风一脸懵,白渊用手肘肘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顺着说:“啊对……”
不等沈沐风把话说完,白渊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沈沐风挡在身后半个身位,朝管事拱了拱手,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我这徒儿赶了几天的路,脑子还迷糊着,管事莫怪。在下是柳公子的师父,这几位都是同行的朋友。路上耽搁了时辰,让夫人久等,实在惭愧。”
管事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忙侧身将大门推得更开,一叠声地招呼着:“不怪不怪,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夫人这几天一直念叨,就怕柳公子赶不上百岁宴。快请进快请进,沈老爷也在里头呢,见了柳公子肯定高兴!”